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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嘴硬心软 肖无漾: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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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宴宛眼底藏着未散的慌乱与赌气,薄薄的眼皮紧绷着,浑身透着不肯服软的清冷倔强;肖无漾眸底翻涌的戾气与占有欲,在她这句自剖的话语里,一点点缓缓沉淀、平复。
他望着她紧绷的侧脸、抿紧的唇瓣,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心底那股酸涩的醋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无奈。
他忽然觉得无趣。
无趣跟她争执过往的对错,无趣揪着早已翻篇的前任死磕,更无趣用咄咄逼人的姿态,逼得她步步设防、满心戒备。
他跨越万里山海而来,不是为了和她翻旧账、吵冷架,不是为了互相刺痛、彼此消耗。
良久,肖无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彻底敛去眼底所有沉戾,周身压迫的冷意尽数消散,恢复了几分松弛平和。
他直起身,后退半步,主动撤去所有逼仄的压迫感,不再揪着这个尖锐的话题纠缠。
语气褪去所有冷硬锋芒,只剩淡淡的松弛,随意岔开话题:“不扯这些了。”
他抬手轻蹙眉心,装作一副腹中空空的模样,语气自然随性:“我饿了,你陪我去吃饭。”
胥宴宛闻言微微别过脸,语气清淡又疏离,摆明了不想再陪他折腾:“我不饿,你自己去吃,我先走了。”
她说着便要抬步往门口走,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只想尽快逃离这间满是暧昧张力的房间,躲开这个总能轻易牵动她情绪的人。
肖无漾见状,脚步轻挪,不动声色地侧身拦住她的去路,眼底褪去了方才的冷戾,添了几分狡黠的执拗,语气慢悠悠的:“我千里迢迢来澳洲,你这东道主,不尽一下地主之谊?”
胥宴宛抬眼睨他,眉眼清冷,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道:“没钱,请不起。”
肖无漾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散漫。
他慢悠悠掏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作势就要翻出联系人,语气轻佻又欠揍:“这样啊。那我可得问问逯阿姨,城北逯家怎么对孩子这么苛刻,连生活费都不给。”
“你敢!”
胥宴宛瞬间急了,方才的清冷尽数崩碎。她下意识伸手按住他的手机,眼底满是慌乱与气急。
她最怕的就是家里人掺和私事。若是母亲知道肖无漾跑来澳洲找她,必定会刨根问底,没完没了,麻烦不断。
胥宴宛又气又无奈,绷着小脸,彻底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语气满是憋屈的妥协:“行了行了,我给你点外卖总可以吧。”
肖无漾收了手机,眼底笑意得逞,却依旧不依不饶,轻轻摇了摇头,姿态慵懒又挑剔:“不要,外卖难吃。我要去堪培拉那家网红观景餐厅。”
胥宴宛听得眉心突突直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句句怼得利落:“你一个大男生,非要凑网红餐厅的热闹干什么?打卡自拍吗?”
肖无漾闻言不恼,反倒勾唇轻笑,语气散漫又欠揍,故意顺着她的话反撩:“这你就不懂了。所谓网红餐厅,顾名思义会有不少美女,没准我运气好,还能在澳洲偶遇一段美妙邂逅。”
胥宴宛淡淡扯了扯唇角,语气凉得透着漠然,轻飘飘“哦”了一声。
“那我更没必要陪你去了。”她垂着眼整理好袖口,眉眼清冷,句句带着赌气,“我杵在旁边多碍事,耽误你街头邂逅艳遇,太没眼色。”
她本是顺势推脱,想彻底摆脱他的纠缠,可肖无漾半点不接她的话,态度强势,完全不给她退路。
“你非去不可。”
他向前半步逼近,身形微微笼罩住她,眼底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语气散漫又霸道,自顾自敲定所有说辞:“今晚全程跟着我。撞见好看的美女,你就说是我妹妹;撞见丑的,就说是我女朋友,正好帮我挡烂桃花。”
这番双标又无赖的言论,无耻得理直气壮。
胥宴宛瞬间被他气到脑壳疼,积压的愠意彻底翻涌上来,抬眼狠狠瞪他:“你滚!”
“你怎么不说,你是我弟?!”她硬气怼回去“我陪着你,我沾光捡个年下弟弟,岂不是更划算?”
本是情急之下的气话,谁知肖无漾眼底玩味更甚,顺势就接下她的话,半点不反驳,反倒慢悠悠挑眉,语气暧昧又欠揍:“也行。”
“反正你从前,就挺喜欢姐弟恋的。”
不然当初,也不会傻乎乎给肖景淮写情书。
胥宴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又羞又气,连火气都懒得发作,只剩满心疲惫的无语。
她懒得跟他争辩,也懒得解释半分,甚至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只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满是嫌弃:“你幼不幼稚。”
“多少年前的破事了,还天天挂在嘴边。”
肖无漾看着她瞬间蔫下去、又气又没辙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彻底铺展开,温柔又得逞。比起她方才拿前任故意气他的模样,这般被他拿捏、无可奈何的鲜活样子,反倒让他心头熨帖不少。
他慢条斯理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指尖随意整理着衣摆,语气散漫慵懒,带着十足的欠揍底气:“谁让某些人年少黑历史太多,我记性太好,忘不掉。”
胥宴宛看着他一副吃定自己的欠揍模样,心底的火气直冒,憋屈又无奈,指尖微微蜷起,真的恨不得抬手狠狠掐他一把。
世上怎么会有肖无漾这么无赖的人。
她憋了一肚子气,腮帮子微微鼓起,清冷的眉眼拧着浅浅愠怒,偏偏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忍下这股闷气,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肖无漾,你真的很烦人。”
肖无漾见她气鼓鼓憋闷的模样,眼底笑意藏得更深,也不再继续逗她,抬手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恰好将她往门口带。
“走了,真饿了。”他语调散漫,带着几分得逞的慵懒,“赶紧吃完饭,早点放你回去。”
胥宴宛被他推着往前迈步,心底的闷气迟迟散不去,后背隔着薄薄一层衣料,都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热温度,浅浅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撩得人心神不宁。她别扭地绷着脊背,刻意快步往前走,躲开他的触碰,率先走出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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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浸染整座城市,晚风温润轻柔,吹散了暮色残留的燥热,沿街灯火绵延成片,车流光影交错,将堪培拉的夜晚衬得温柔又热闹。
两人并肩沿着观景步道慢行,一路少有交谈,却没有半分尴尬,只剩松弛又暗藏拉扯的静谧氛围。
网红观景餐厅坐落于河畔商圈顶层,落地全景玻璃窗直面一城夜景,视野开阔通透,店内装修雅致温柔,暖调灯光层层铺洒,氛围感十足,往来大多是结伴打卡的情侣,处处透着缱绻温情。
肖无漾提前预约好了靠窗的绝佳观景位,落座便能将满城灯火、粼粼河景尽收眼底。他点完招牌菜品与饮品,全程从容自然,反倒衬得身旁拘谨的胥宴宛格外显眼。
菜品很快陆续上桌,精致的餐点摆盘考究,香气四溢。胥宴宛奔波半日,早已腹中空空,先前斗气憋的闷气,也被食物的香气冲淡大半,索性放下杂念,低头安静用餐。
她吃得认真又专注,长睫自然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下颌线条柔和流畅,唇瓣被食物浸润得粉嫩温润,偶尔轻轻鼓腮咀嚼,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松弛软糯的烟火气。窗外满城璀璨灯火落映在她眉眼间,光影错落,温柔得恰到好处。
肖无漾单手支着下颌,静静侧眸望着她,指尖悄悄拿起手机,动作轻缓无声,快速按下快门,将这帧温柔静谧的画面悄悄留存。
清脆的拍照快门声极轻,却还是被心思细腻的胥宴宛精准捕捉。
她咀嚼的动作一顿,骤然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警惕的愠意,冷声制止:“不准偷拍我。”
肖无漾神色未变,迅速收起手机,一脸坦荡无辜,挑眉随口敷衍,语气欠揍又淡然:“没偷拍,就是刚刚看你吃东西的样子,有点丑,保存一下。”
胥宴宛瞬间放下刀叉,眉眼拧起浅浅愠怒,较真道:“给我看看。”
“算了吧。”肖无漾故作无奈地摇摇头,语气敷衍推脱,“你未必想看,太毁形象。”
他越是推脱躲闪,胥宴宛心底的不安预感就越是浓烈,总觉得这人又在暗中憋坏,笃定他拍了什么离谱丑照用来拿捏自己。
“我要看。”她态度坚决,半点不肯退让,眼神直直锁定他,“快点。”
拗不过她的执拗,肖无漾故作不耐,慢悠悠将手机屏幕朝向她,指尖精准停在刚刚刻意微调角度、拍得模糊怪异的丑照上。
画面里光线昏暗,角度刁钻,将她柔和的侧脸拍得生硬突兀,腮帮子鼓起的弧度被放大,眉眼阴影交错,硬生生拍出了笨拙臃肿的怪异感,完美掩盖了她所有的好看。
胥宴宛扫了一眼,瞬间心梗,差点气到吐血。
她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删掉!”她语气又急又气,伸手就要去抢他的手机。
肖无漾手腕轻抬,轻松避开她的动作,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语气散漫:“不删。挺好的,最真实的样子,不加滤镜,不刻意修饰,你本来就长这样。”
“肖无漾!”胥宴宛咬牙切齿,眼底愠意翻涌,字字带着冷意的威胁,“要是杀人不犯法,你现在已经立碑下葬八百回了。”
肖无漾挑眉轻笑,全然不惧她的狠话,只觉得她气鼓鼓的模样愈发鲜活可爱。他从容收回手机,趁着胥宴宛低头赌气、默默扒饭的空档,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快速滑动。
方才刻意调出的丑照被迅速划走,真正的原图悄然浮现。
那才是他刚刚偷拍时,真正心动的模样。
暖黄柔光温柔包裹着她的侧脸,细碎灯火落在她纤长的睫羽上,晕出一层浅浅的鎏金碎光,柔和得不像话。她垂首进食的模样安静又软糯,褪去了所有戒备、倔强与清冷,眉眼温顺,唇线柔和,肌肤白皙通透,在满城璀璨夜景的映衬下,干净纯粹,温柔缱绻。
没有刁钻的角度,没有刻意的模糊,每一帧光影都恰到好处,将她年少青涩、温柔灵动的模样尽数定格,不艳不俗,干净治愈,是独属于他眼底的、无人能复刻的绝美风景。
肖无漾垂眸静静望着屏幕里的画面,眼底所有戏谑尽数褪去,只剩满溢的温柔与珍视,眸光沉沉,缱绻又执着。
他藏起这张独属于自己的照片,不动声色,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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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晚餐在吵吵闹闹、别扭拉扯中悄然落幕。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城市灯火依旧璀璨。饭后肖无漾提出送她回去,胥宴宛下意识摆手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路线我熟。”
肖无漾却不肯应允,语气慵懒又带着不容拒绝:“你是可以自己回去,但万一出点什么事,第一个被警方锁定的嫌疑人就是我。我可不想平白背锅。”
胥宴宛听得眉心直跳,没好气地侧头瞪他一眼,满是无语地怼道:“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我在这边住了这么久,从来都是安安稳稳回家,怎么到你嘴里就非要出事。”
肖无漾侧头看向她,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语气依旧散漫无赖,半点不让:“我这叫防患于未然。万一真出了事,我千里迢迢过来找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胥宴宛被他这套歪理气得头疼,磨了磨牙:“我在堪培拉待了这么久,比你熟多了,用得着你瞎操心?”
肖无漾神色坦荡,嘴皮利落得半点不肯吃亏,漫不经心挑眉:“没操心你,我操心我自己。”
胥宴宛气结,狠狠磨了磨牙,赌气怼回去:“真要是运气差遇上歹徒,我直接掏钱,让他先揍你一顿出气。”
肖无漾低嗤一声,接话又快又欠揍:“那你不如干脆买凶灭口,一了百了,省得天天惦记。”
胥宴宛抬眼狠狠瞪他,彻底豁出去跟他抬杠:“我人生顺遂坦荡,大好前途在前,可不想因为你而平白遭殃。”
肖无漾眼底戏谑更浓,“我跟你不一样,真要出事,我死也得拉你垫背。”
“跟你死在一起,我非得诈尸不可。”胥宴宛满脸嫌弃,一字一句都透着极致不耐。
肖无漾顺势抬了抬下巴,步步紧逼耍赖:“那就赶紧带路,我也不想做这场噩梦。”
字字句句都被他堵得严严实实,胥宴宛彻底无言以对,满腹闷气无处发泄,只能无奈妥协,任由他跟着自己往公寓方向走。
沿路晚风温柔拂面,吹散夜间微凉的燥热,路途安静绵长。两人并肩慢行,没有多余争执,松弛的氛围里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拉扯。不多时,脚步稳稳停在胥宴宛独居的公寓楼下。
楼道暖灯静静洒落,映得门口光影温柔。胥宴宛大松口气,终于可以彻底结束今晚的纠缠。
熟料身侧的男人忽然开口,嗓音低沉慵懒,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试探:“都送到楼下了,不请我上去坐坐?”
胥宴宛想都没想,干脆拒绝:“不请。你赶紧走。”
她说着便要顺势撵人。
肖无漾却微微侧身挡住她的去路,姿态松弛,语气坦荡又无赖:“我就要上去做客。”
不等她反驳,他便找好了借口,慢条斯理道:“刚刚餐厅菜太咸,嗓子齁得慌,上去给我泡杯茶就走,不耽误你休息。”
胥宴宛被他气笑,眼底满是无语:“肖无漾,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肖无漾不恼,反倒眉眼清淡,搬出规矩压她:“城北逯家的孩子向来知礼得体,怎么老爷子一走,你连最基本的待客礼数都忘了?”
骤然提起逯家,提起已故的外曾祖父。
胥宴宛身形微顿,心底骤然一沉。
外曾祖父葬礼那段灰暗难熬的日子里,肖无漾确实帮衬里外,跑前跑后,默默帮逯家扛下了不少繁杂事务。
这份人情,她没法不认,也没法敷衍推脱。
僵持片刻,胥宴宛心底的执拗彻底败给了过往的情分与礼数,满心无奈,咬牙妥协:“行。上去可以,喝完茶就滚。”
肖无漾眸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收敛了所有无赖姿态,语气温和乖巧,好脾气应声:“好。”
嘴上答应得干脆,眼底却藏着一丝得逞的狡黠,半点没有立刻就走的打算。
胥宴宛脚步利落地上前刷卡进楼。楼道暖光柔和,映着她纤细的背影,步伐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漠,摆明了全程敷衍待客。
肖无漾紧随其后跟上,身形挺拔松弛,安静跟在她身后。
公寓是典型的留学生独居小户型,布局和在伦敦的公寓没什么差别,一室一厅的空间被收拾得规整清爽,处处透着胥宴宛独有的细致温暖风格。落地小阳台正对着小区的绿植夜景,晚风穿窗而入,带着草木的微凉气息,冲淡了白日的燥热。
进门后,胥宴宛随手打开玄关灯光,弯腰换好拖鞋,头也不回地淡淡警告:“老实坐沙发上。”
她说着径直走向厨房,动作熟练地取出水杯、冲洗茶具,全程沉默寡言,一举一动都透着敷衍,只想赶紧泡完茶,送走这尊难缠的大佛。
肖无漾散漫落坐在客厅沙发,目光悄然扫过这间承载她独居生活的小窝。
处处都是她的痕迹,却又处处透着陌生。
浅色的软装,整齐摆放的专业书籍,桌面零星散落的几支简约笔杆,阳台挂着的浅色衣物,简单、干净、克制。
看着这些细碎烟火,肖无漾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绵长的酸涩。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褪去了年少时的莽撞娇憨,活成了清冷自持的模样。
不多时,胥宴宛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走出来,径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干脆,带着逐客的意味:“茶给你泡好了,喝完就走。”
肖无漾垂眸落在杯中,看着澄澈浅绿的茶汤,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挑剔的不满:“怎么是龙井?”
胥宴宛原本就憋着一肚子闷气,听见他挑三拣四的腔调,顿时被气笑,转过身淡淡睨着他,字字带着反讽:“明前龙井,一年就那么点的婴儿茶,顶尖稀缺的货,还不够配你肖少爷这尊贵身份?”
她算是看透了,这人从头到尾就是来找茬折腾,半点安分不了。
肖无漾指尖轻叩杯壁,漫不经心摇头,理所当然道:“刚刚吃的太腻了,龙井清口不够,我要喝普洱。”
“爱喝不喝。”胥宴宛干脆摆脸,语气冷淡淡甩过去,“嫌不好自己泡,没人求着你喝。”
肖无漾却半点不恼,抬眸望着她绷紧的小脸,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拿捏人的慵懒:“你现在火气这么大,绿茶正好适合你。我喝点普洱刚好。”
他句句都能找出新理由,骄纵得不讲道理,摆明了非要折腾她。
胥宴宛被他磨得彻底没了脾气,又气又无奈,深知跟他掰扯纯属白费力气。反正也就最后一次迁就,喝完这人就得走。
她咬了咬后槽牙,转身折回厨房,认命般准备重新烧水冲泡。
刚抬手拿起茶罐,客厅传来男人清浅慵懒的嗓音,隔着通透的门框,不紧不慢地朝着厨房方向吩咐:“再加点陈皮。”
胥宴宛动作一顿,当场无语至极,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真是实打实的精致少爷毛病,矫情又挑剔,半点苦都吃不得,喝杯茶都要讲究搭配,麻烦得要命。
她取出珍藏的老普洱,细细投茶、注水,又挑了两颗干净陈皮丢进杯里,等着茶汤慢慢出味。水汽氤氲袅袅,浅淡的茶香混着陈皮的清润气息,缓缓漫开在狭小的厨房里。
片刻后,她端着温热的茶杯走回客厅,将杯子轻放在茶几上。眉眼敛着淡淡的懒气,面上扯出一抹刻意又敷衍的浅笑,语气阴阳怪气,极尽迁就:“少爷,您的茶好了。”
那声少爷咬得极轻,满是调侃与不耐,偏偏姿态做得周全得体,礼数挑不出半分错处。
肖无漾抬眸扫了眼茶汤色泽,茶香温润醇厚,刚好合他心意。他眼底掠起一抹笑意,面上却端着几分矜贵从容,淡淡满意点头,随手挥了挥手,语气慵懒又松弛,十足的大爷做派:“放着吧。”
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胥宴宛压下心头翻涌的无语,转身抱臂站在一旁,静静等着他喝完,心里早已盘算好,只要他茶杯离手,立刻毫不留情地赶人,半分情面都不留。
肖无漾却没有立刻去端茶杯,指尖轻轻抵着杯壁,温温热热的触感漫入手心。他抬眸望着她,嗓音低沉平缓,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这公寓,看着挺冷清。”
胥宴宛侧眸淡淡瞥他:“独居不都这样。”
“没人陪,没人闹,难怪你闲得没事,总爱怀念旧人。”他语气轻飘飘的,看似随口感慨,实则醋意藏得隐晦却清晰。
胥宴宛瞬间听出他的阴阳怪气,火气又隐隐往上窜。她就知道,这人安分不过三秒,好不容易消停片刻,又要开始找事。
她转过身,抱臂站在不远处,眉眼清冷带着愠怒,直直看向他:“肖无漾,你能不能好好喝茶?不能喝我倒了。”
“能喝。”肖无漾见好就收,抬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姿态乖巧得不像话。
他抬眼看向她紧绷的小脸,心底的躁动与酸涩慢慢平复,只剩细碎的纵容。
安静片刻,他淡淡开口,语气褪去了所有调侃,多了几分认真:“在这边,过得怎么样?”
不是盘问,不是试探,是简简单单、发自内心的一句疑问。
晚风轻轻拂动窗帘,室内安静得只剩风声。胥宴宛垂眸,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挺好。”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藏尽了所有无人言说的委屈。
肖无漾望着她故作坚韧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心底的酸涩愈发浓重。他沉默着放下茶杯,目光沉沉锁住她,语气认真又郑重:“诚实的说句‘不好',会要你的命吗?”
胥宴宛抬眸,对上他深邃炙热的眼底,心头乱了节拍,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依旧嘴硬:“我好好的,不用你多管。”
肖无漾没再争辩,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不再刻意找茬拌嘴,安安静静倚在沙发上,慢条斯理饮尽杯中的陈皮普洱。
温润茶汤入喉,冲淡了夜间餐食的油腻,也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酸涩与郁结,周身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松弛平和。
茶水见底,肖无漾从容起身,没再借机拖延逗留。
“我回去了。”
他随口交代一句,目光淡淡扫过她略显紧绷的侧脸,眼底藏着未散的温柔,却格外安分。
胥宴宛没料到他居然这么干脆就走,心底微怔,下意识抬眸:“慢走不送。”
肖无漾应声点头,身姿挺拔利落,转身换鞋开门,动作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房门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屋内仅存的、属于他的气息。
一室骤然归于死寂。
方才被他搅得乱糟糟的空气瞬间清净,可胥宴宛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却半点没能放松下来。
原本厌烦的纠缠彻底落幕,她该觉得轻松,可心底却莫名空落落的,像被风掏空了一块,细碎的心绪翻来覆去,纷乱得没个头绪。
她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望着茶几上残留的茶杯,杯壁还留着淡淡的余温,混着普洱与陈皮的清润茶香,是他刚刚存在过的痕迹。
今晚的一幕幕尽数涌上心头。他的无赖挑剔、刻意折腾、阴阳怪气的吃醋,还有转瞬即逝的温柔体谅、隐晦的迁就,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时而恶劣拿捏,时而温柔退让,时而偏执占有,时而克制守礼,矛盾又鲜活,一次次打乱她刻意维持的平静生活。
胥宴宛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收拾好茶具,洗漱躺卧,可闭上眼,全是肖无漾的眉眼与语气。
这一夜,她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明明只是短短一晚的相处,却耗尽了她所有心绪。过往的隔阂、年少的遗憾、他迟来的歉意、藏在刁难下的在意,尽数翻涌,缠得她心神俱疲,整整一夜都没能睡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