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你染上兔子了》长风入野

5、第五章 兔给你们画

　　通话结束。

　　顾至平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自己也躺倒在被窝里。

　　卧室门被推开，顾母将果盘放到桌上。觑了眼儿子：“小路情况怎么样？”

　　“不算坏，但也称不上有多好。”顾至平望着白花花的灯，“有个人陪着的话，或许会好点。但苏奶奶一大把年纪了，离不开桃乡，老路也不会让人来回奔波。”

　　顾母抱着手臂，叹气道：“我记得这孩子是那么的开朗，一点都看不出生病的模样……若我们还住在鹭海倒是能照拂一二。”

　　“老路这人运气忒诡异了，什么破事都能被他撞上。等过两天放假了，我再去找他。”

　　…

　　打完那通电话，路善弥继续游戏的欲望都泯灭了。

　　他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同步播放游戏剧情。

　　少年扎完头发，又抽了个粉色夹子将刘海尽数夹到发顶，露出光洁的额头。

　　张桉景这才发现，这人眉心居然有颗红痣。

　　嚯，还是个座下童子。

　　他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少年与门联上的福娃有几分相像。

　　写什么呢？

　　张桉景凑过去一看，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与选项，夹缝中还画着各种箭头与图案。不在他了解的领域里。

　　真是令兔头晕。

　　兔子挠了挠耳朵，又去梳理脸颊毛。

　　卷卷的绒毛时不时蹭过少年的脸。埋头写字的人不知不觉间停了手中的笔，目光落在踩着笔记本一角的毛球身上。

　　张桉景抬头，对这个一直盯着自己的人感到疑惑。并上前一步，踩在本子中间。短短的尾巴扫过书页，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路善弥笑着指了指本子上的内容：“这是游戏攻略。”

　　他从不觉得向一只兔子介绍游戏有什么不对，毕竟他是个不管做什么事都能自言自语的人。

　　张桉景挪开脚，这次仔细看了几行字。

　　游戏攻略他还是听说过的，好的攻略能赚不少钱。他手下有个险些被骗到缅北的大学生，副业就是这个。

　　不错嘛，小子。有点商业头脑。

　　张桉景眼神变得慈爱了很多，他向来包容一切会赚钱的人。

　　路善弥还不知道自己的傻子标签前多了个会赚钱的新标签。他从衣架上扯过围巾，搭成一个mini床放在键盘边上。

　　“老大，请。”

　　张桉景从从容容往里一躺，爪子虚空握了握——就差瓶香槟。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游戏bgm实在催眠，加之今天忙碌了许久。他头一歪，睡了过去。

　　房间里只剩背景音乐与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像夏日廊下叮铃作响的风铃声。

　　路善弥合上本子，伸了个懒腰。

　　终于搞定了。

　　他侧目一看。围巾里，蓝莓小兔睡得四仰八叉，耳朵软软地垂在布料上，时不时咂摸一下嘴，似乎梦到了什么美食。圆滚滚的小肚子随呼吸起伏。

　　路善弥轻轻搓了下手指，想去摸摸小肚子。他很小心，没有打草惊蛇，但指尖碰到的却是脚。

　　“哎？”

　　他换了个方向，依旧是一只兔爪挡在前面。

　　兔子翻了个身，顺脚踢开那只蠢蠢欲动的手指。侧卧蜷起，像颗球。

　　路善弥叹为观止，趴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暖光披在兔子身上，好似透过泡泡去看一场朦胧的幻梦。

　　他鬼使神差抬起手，悬在空中，遮去了光，落下一片阴影。把熟睡的兔子罩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将一团生命握在掌中。

　　所有的不安与焦躁消融在浅浅的呼吸里，路善弥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平静。

　　这间屋子里，真的不止他一个人的心脏在跳动。

　　他垂下手，光重新簇拥上来，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最后落在围巾上。

　　轻轻摩挲着。

　　他是个在某些方面很老派的人，就好比在这个无纸化时代里，一把键盘能轻松搞定的事，他依然喜欢笔墨与纸，喜欢“重量”。

　　文字独一无二的重量，沉甸甸的，恰好能压住他一直以来的惶恐——那是儿时即便写了名字也会被征用的杯子，是养不活的鱼，是家人、朋友……眼前一切随时可能被收走的不安。

　　但现在，似乎有些不同了。

　　路善弥注视着酣睡的兔子，平静中夹杂着些许他未曾察觉的审视。

　　发夹已经拿了下来，额发垂入蜜色的眼眸中。

　　蓝莓小兔的梦似乎很热闹，腿在空中蹬了几下，咧着嘴像是在笑。

　　路善弥笑了。

　　他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更新动态。

　　【日行一善：让我看看谁是没有兔的野人(〃′o`)】

　　发完动态，他把兔子轻轻捧起，放回客厅的兔笼里。

　　轻声说：“晚安。”

　　…

　　早上。

　　卧室里仍旧昏黑，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屋外。

　　路善弥难得没熬夜也能睡着，一夜无梦。

　　脸边毛毛软软的，他蹭了几下。

　　忽然——

　　“啊嚏！”

　　一个喷嚏，他清醒了。

　　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团黑影蜷在脸边，一起一伏。

　　路善弥心里一咯噔，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各大恐怖片的贴脸杀场景。

　　他喉咙滚了滚，支着上半身，颤颤巍巍去开台灯。

　　灯光一亮。

　　枕头上的小蓝莓顺势转身，脸朝下，四肢啪的摊开，耳朵也软绵绵地垂在枕头上。

　　路善弥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对。

　　他记得昨晚把兔子放回笼子里了，怎么会在床上？难道是他记错了？

　　路善弥在有些时候对自己的脑子很不自信。就好比现在。

　　与其纠结不如放弃。

　　他捞过手机，发现没电关机了。

　　“看来脑子是真不行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连手机都忘记充电。

　　他拿起数据线，手指一捏，触感不对。

　　怎么坑坑洼洼的？

　　路善弥定睛一看，昨天还光滑的数据线已经破皮了，从牙印来看，不难找出凶手。

　　他目光一扫，枕头上的蓝色生物睡得十分香甜。

　　他收回视线，十分淡定的继续充电。并推断出前因后果：应该是邪恶数据线袭击了可怜的小兔子。

　　路善弥利落下单了几条数据线。然后打开动态。

　　评论区已经有几百条消息了。时间跨度从零点到现在。

　　[屁股有刺：握草好时髦的兔子。]

　　[家产的大孝女：我靠我靠我靠！好可爱的蓝莓小兔啊啊啊，快让ee抱抱亲亲！！]

　　[用户已注销：善哥，你是要转型了吗？前一条麻雀开会，这一条直接官宣。]

　　[讨厌蘑菇：今天挂请假条，以后就不许再挂了哦。]

　　他看了一圈，评论区大致分为这么几个阵营：沉迷兔子美貌，讨论兔子品种，以及催更。

　　为了安抚人心，他把昨晚整理的攻略放了上去，顺便附了张兔与鸟的物种大和谐美照。然后退出平台。

　　路善弥侧目，与一双黑润的眼睛对上。因为靠得近，他才发现兔的眼尾是上挑的，与猫有几分相似。

　　他又凑近了些。眼前忽然一黑，被两只爪按住了眼睛。

　　张桉景：做人要有点分寸感。

　　兔绝不承认是因为一睁眼就看见那么大个活人，被吓到了。

　　他退了几步，整理炸起的毛。

　　毛绒绒的触感消失，路善弥有些遗憾。

　　他的早餐一般都很简单，煎个蛋喝杯豆奶的事。考虑到兔子不喜欢吃兔粮，他多准备了一份果酱面包。果酱是桃子果酱，奶奶熬的，干净又卫生，味道还好。

　　“哎？老大？”路善弥一转头，原本在餐桌上等候的兔不见了。

　　他端着盘子的手抖了下。连忙把东西放到桌上。

　　绕到客厅一看，阳台门不知何时被开了条缝。某个“蓝莓”背对着他，圆滚滚地坐在小桌上。

　　经过一个晚上外加一个早上的时间，路善弥终于想起来了。

　　他家老大有一群麻雀朋友要招待。

　　他瞬间心虚：“糟糕了，我居然忘了它们。”

　　不仅忘了，还把它们关在屋外过了一夜。

　　路善弥拐回厨房，多拿了几片吐司。这是他先前自己烤的，自觉味道还不错。

　　阳台上的麻雀已经散了大半，留下来的都是馋早餐的鸟。

　　张桉景嫌弃：“你们是野鸟，要学会自力更生。蹭饭是没有前途的。”

　　麻雀啾了一声：“但人饭好吃！”

　　“吃饭可以，但有个条件——为我干活。”张桉景开始忽悠，“虽然没有五险一金，经费概不报销也没工资。但能给你们带来荣耀，让你们成为鸟上鸟。以及——包吃包住。”

　　他要组织一支空中突击外加情报收集小队，队名就叫特勤一组。

　　他表情严肃：“要加入的举翅膀！”

　　话音刚落，路善弥端着面包过来了。

　　没有犹豫，所有麻雀哗的举起翅膀。

　　“啾！”

　　饭！

　　张桉景看向桌前的人：「这是我的员工，照顾好它们。」

　　路善弥伸手：“要去吃饭吗？”

　　兔抬脚，摇摇晃晃走上去。

　　…

　　张桉景看着面前的果酱面包，又看向路善弥碗里的煎蛋。

　　抬头对视ing。

　　路善弥：？

　　张桉景啪嗒啪嗒跳上前，在少年的目光下，张嘴咬住煎蛋，尾巴发力，往外一拖，甩到了自己的面包上。

　　路善弥：！

　　“老大，那是我的早餐。”他举手。

　　兔没理他，两腿一伸，坐在桌子上，美美吃饭。

　　路善弥见状，先是拍了张照片，然后去厨房拿面包。

　　张桉景在一旁看，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搭配。

　　吃完饭，他开始追剧。

　　路善弥则是去接电话。

　　张桉景转了转耳朵，不是他想听，是兔子的听力太优秀，路善弥也没想着避开兔。

　　退一万步来说也是路善弥的错。

　　“奶奶，您不用担心，我在这过得很好……嗯。我有定时锻炼，也按时吃饭，没那么容易生病。”少年唇角含笑，说着又朝他这边看了眼，“我还养了只兔子，不是一个人。”

　　张桉景心想别那么早庆幸，我可不打算久住。

　　他咬了口路善弥切好的苹果，咔嚓咔嚓嚼着。

　　另一边似乎也提了休学相关的事，但与昨晚不同，路善弥没有沉默。但他却听出了几分故作的轻松。

　　“嗯，叶医生也说我恢复得不错。下周一就能回学校了……对，同班主任说过了，还是原来的班级。”

　　兔微微偏头，鼻子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