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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市一中，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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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两人走到温瑜家楼下时，雨势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气里全是湿润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味。
“我到了。”温瑜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着自家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程佑嘉也停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侧。
路灯的光晕把他笼罩，侧脸的轮廓柔和下来。
温瑜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峙和告白，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现在只剩下一种不真实的，飘忽忽的甜。
“那我……上去了？”温瑜小声说。
她抓着书包带子，指尖用力到发麻。
“嗯。”程佑嘉应了一声。
他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温瑜觉得自己的脸颊又在发烫。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程佑嘉。”她鼓起勇气，叫他的名字。
“你……”
“温瑜。”他却抢先一步开口。
他的话音很轻，融化在雨丝里。
“暑假作业，别忘了写。”
温瑜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旖旎心思，瞬间被这句话打得烟消云散。
什么啊。
这个人怎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最煞风景的话。
她有点气恼，又有点想笑。
“知道了，学神。”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保证完成任务。”
程佑嘉这次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安静地看着。
温瑜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转身往楼道里走。
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
他还在原地。
像一棵沉默的树，扎根在夜色里。
温瑜的心猛地一软。
她冲他挥了挥手，然后飞快地跑进了楼道。
……
中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温家像在经历一场战役。
温朗一大早就守在电脑前，比温瑜本人还要紧张。
“怎么样怎么样？网站能进去了吗？”
温瑜捧着一杯水，手心全是汗。
她根本不敢自己去查。
“卡死了！全市人民都在查，服务器要爆了！”温朗狂按刷新键。
温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这几个星期，她过得浑浑噩噩。
虽然程佑嘉给她补课的效果显著，但她的基础毕竟太差。
市一中的分数线，对她来说就是珠穆朗玛峰。
“进去了！”温朗忽然大叫一声。
温瑜手里的水杯一晃，水洒了出来。
她紧张地凑过去。
屏幕上，一个登录框弹了出来。
温朗颤抖着手，输入温瑜的准考证号和密码。
页面跳转。
一张成绩单，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语文：115。
英语：128。
物理：88。
化学：92。
……
温瑜的呼吸停滞了。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最下面那一行。
数学：142。
总分：665。
“卧槽！”温朗的惊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142？数学142？你这是被学神附体了？”
温瑜也傻了。
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数字，鲜红的142，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做到了。
她竟然真的考到了一个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分数。
“分数线出了吗？”温瑜急切地问。
“我查查！”温朗手忙脚乱地打开另一个网页。
几秒钟后，他的话音再次拔高。
“市一中，今年的录取分数线……665！”
空气凝固了。
温瑜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
665。
她也是665。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压线。
巨大的狂喜瞬间将她淹没。
她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温朗。
“哥！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一中！”
她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温朗也被这天降的馅饼砸得晕乎乎的，他拍着温瑜的背，嘴里不停念叨着。
“祖坟冒青烟了，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温瑜在客厅里疯跑了好几圈，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回房间，拿起手机。
她要告诉程佑嘉。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分享给他。
电话拨出去，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那端传来他清清冷冷的话音。
温瑜的激动瞬间被抚平了一些。
“程佑嘉！”她努力让自己的话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还是掩不住那份雀跃。
“我成绩出来了！”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温瑜的心情因为他这个单音节，稍微冷却了一点。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
“我考上一中了！665分，压线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温瑜能听到他那边传来很轻的，纸张翻动的声音。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
虽然很淡，但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恭喜。”
他的话音传来，带着一丝温瑜说不出的感觉。
温瑜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感谢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以为他会更高兴一些，或者至少会多问几句。
但没有。
就只有这两个字。
一股莫名的失落，悄悄爬上心头。
“哦……谢谢。”她小声说。
“都是你教得好。”
“是你自己努力。”程佑嘉的话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温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这本该是天大的喜事。
可为什么，她却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更远了。
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学神，而她，只是一个侥幸挤上末班车的普通人。
高中三年，他们会被分到不同的班级，有不同的圈子。
他会继续在金字塔尖闪闪发光。
而她，会被淹没在茫茫人海里。
这个短暂的夏天，这段突如其来的心动，也许……也就到此为止了。
温瑜的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那……就这样？我先挂了。”她低声说。
“好。”
电话被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温瑜在床边坐了很久。
她甩了甩头，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能考上市一中，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她不该奢求更多。
温瑜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对自己说。
温瑜，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九月一日，开学日。
市一中的校园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穿着崭新校服的新生和热情的家长。
温瑜背着书包，一个人穿梭在人群里。
她对这个即将生活三年的地方，充满了好奇和憧憬。
开学典礼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
温瑜按照分班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高一（3）班。
一个不好不坏的普通班。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索。
她想看看程佑嘉会在哪里。
可礼堂太大了，人也太多，她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也许，他被分到了最好的火箭班吧。
温瑜收回视线，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校长讲话，教师代表讲话，冗长又无聊。
温瑜听得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台上的主持人提高了话音。
“每一届新生中，总有那么一些人格外优秀。他们用汗水和智慧，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本届的中考状元，高一新生代表……”
温瑜打了个哈欠，对此毫无兴趣。
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等着这个环节快点过去。
“程佑嘉同学，上台发言！”
主持人的话音，像一道惊雷，在温瑜耳边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聚光灯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从容地走上了主席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