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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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车在那家烤肉店停下。
“就是这家？”
花宸云嗯了声。他其实从来都没有进去过，今天还是第一次。
兄弟俩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正好错开了晚餐高峰期，自然也就没有排队等待叫号。服务员领着他们去了二楼的座位，趁着服务员去替他们拿菜单的间隙，花宸云压低了声音，微微蹙着眉头，看着哥哥，伸手去拉住哥哥的手。
“哥…这家店真的挺贵的，光是素菜每一份都要十几二十块钱呢，我们换一家吃吧，好不好？”
花宸川轻轻拍了拍花宸云的手背，表示没关系，“就吃这家，来都来了，现在走多不合适啊。”正说着，服务员递来了菜单。
花宸川接过菜单，嘴里念叨着：“牛肉来一份吧，五花肉也要一份……”不过半分钟，他已经勾选了五六样菜品，还全是肉。这可给花宸云吓得不轻，他赶忙制止哥哥：“好了好了，够了，哥，真的够了！就咱俩吃，点多了吃不完会浪费的，就这么多，够吃了。”
“那就暂时先点这些吧，等下不够再加菜。”
服务员双手接过菜单，礼貌性地询问：“先生，咱家的牛舌是本店的招牌菜，您要不要试试？”
要是换在以前，兄弟俩对于店内推销会持绝对拒绝的态度，服务员一说完立马就说“不要”，都快形成肌肉记忆了。但今天，花宸川不仅没拒绝，而且还直接订了两份！
“哥，这个牛肉……”花宸云欲言又止。
“点。”
“这个五花肉也……”
“都点。”
平常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哥哥，今天突然变得“奢侈”，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等那服务员抱着菜单下楼，花宸云悄悄蹭到哥哥身边，低声问：“哥，你今天怎么突然……”
花宸川半天没接话，许久，久到花宸云以为这个问题就这么过去了时，花宸川忽然开口了：
“哥接了一笔很大的单子，报酬很高，刚拿到钱，够我们花很长一段时间。今天晚上你就敞开吃，想吃什么点什么，哥付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听此，花宸云终于不再说什么了，沉默地点点头，安静等待上菜。
……
烤肉在烤盘里滋滋作响、油花四溅，周围弥漫的全是烤肉的香味。花宸川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一片刚烤好的牛舌放进花宸云的碗里，嘴里还不停说着：“这五花肉的油已经烤出来了，吃起来很香，那个牛舌我刚刚试过了，确实很好吃；来，尝尝，多吃点，看你瘦得跟什么似的。”花宸云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还不忘点哥哥：“哥，咱俩都半斤八两，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瞧你，比我都瘦，都快皮包骨了！”话虽这么说，但他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不断地夸赞哥哥的手艺好，烤的肉一点也不不老，又嫩又好吃。
看着弟弟终于吃上心心念念的烤肉的开心模样，花宸川突然觉得，自己在外拼死拼活地挣钱，好像也没有那么累那么苦了。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弟弟吃东西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嘴巴就没停过。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花宸川无声地叹了口气，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该如何跟弟弟解释他已经把自己卖掉的事情。
吃完饭再说吧，免得败坏兴致。
花宸川没怎么吃，大部分烤肉都是花宸云解决的。看着哥哥只顾着烤肉，都没吃上几口热乎的，花宸云有些心疼，又悄悄地把自己碗里的肉夹到哥哥碗里；等到花宸川得了空，低头一看，碗里的肉叠得跟小山似的。
他看向花宸云，小心翼翼地询问，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忐忑：“怎么了？不爱吃吗？还是烤得不好吃？”
“不是。”花宸云回答得很快，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哥，你多吃点吧，这么多菜就我一个人在吃，再喂下去等过年我都可以出栏了。”
听到这话，花宸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多喂点好啊。”他顿了顿，又问：“多久回寝室？哥送你回去。”
“十点半之前，不过我给导员请假了，吃完烤肉再回去时间很赶，来不及，哥你等会儿把我送到学校后街的旅馆就行了，我凑合一晚，跟哥挤一张床哥也不方便。”
“没事，今晚上跟哥走。”
花宸云嘴里还包着刚刚塞进嘴里的烤肉，闻言抬头看向哥哥；“可是哥，你那边不会不方便吗……？”
“不会，正好过去我们说点事。”
“那好吧。”
结账时，花宸云瞥见账单上的数字，还是小小地震惊了一下，他没敢多点其他他想吃的，只和哥哥点了几样店里的招牌、一份生菜、一碟土豆片，要了一壶西瓜汁，就花了两百多接近三百块钱。可是哥哥付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更没有犹豫，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收银员。
花宸云从来没见过那张卡。
哥哥没有银行卡。
出了烤肉店，花宸云还是没忍住，问：“哥，咱俩吃这一顿烤肉花了多少钱？”
花宸川没看他，跨上了机车，把头盔递给他。
“没多少。”
哥哥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
“到底多少？”
花宸川侧头看了他一眼。暖黄色的路灯灯光映着弟弟的脸，他的眼睛亮亮的，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星星。
花宸川握着车把的双手紧了紧，他狠不下心，只能回答：“两百多。”
花宸云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小声地说：“……那我下次请哥吃饭。”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哥哪好意思让你请吃饭。”
弟弟没说话，他只是咬着唇，跨坐上那辆机车。
他想请哥哥吃一顿饭，很想很想，仿佛只要请哥哥吃了一顿饭，那些痛苦就不用哥哥独自承担了。
车子行驶在机动车道上。已近十点，沿路车少，许多店都已打烊，路灯灯光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花宸云把脑袋靠在哥哥背上，他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哥，那家烤肉店真好吃。”
“好吃就行。”
花宸川没有回头，但背脊稍微动了动。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感受到车子停了，花宸云抬起头，环顾一周，良好的环境、大门口值夜班的保安、面部识别的门闸，这一切都是如此陌生，他的印象里，他与哥哥向来和这种高级公寓小区没有任何一丁点关系。
“哥，你还有事没做完吗？还是要给老板送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认为哥哥是来把剩下的工作做完的。
“都不是，咱今晚在这儿住。”
在这儿……住？
花宸云好似被钉在了原地，他都怀疑是不是今天吃了一顿烤肉太过兴奋幻听了。他放长假时，和哥哥的家一直都是那栋快要拆迁的老式居民楼，刚开始兄弟俩搬进去的时候，还交了几个月的房租，后来那房东不要这房子了，跑了，于是房租自然而然地也就停了。房子虽然破旧，但水电气不缺，面积也不算特别小，勉强还够两个人住；前租客废弃的木床，哥哥拿工具来修理，修好后铺好床铺，这就是兄弟俩睡觉的地方。总而言之，绝对不是高级公寓。
“哥，你是说，我们今晚住这儿……？”
“嗯。”
花宸云感觉有些晕乎乎的，他跟在哥哥身后，看着哥哥轻车熟路地拐进停车区停放好车子，就好像…他真的住在这里一样。
当哥哥刷脸打开那间屋子的门时，花宸云瞬间懵了。难不成他们兄弟俩一直有个房子？又或者是哥哥早就挣到大钱买了套房子但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各种莫名其妙又离谱的猜测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玄关没有堆放任何杂物，但那地板烫人似的，让花宸云无处下脚。他看见了放在玄关鞋柜的几双鞋，都是哥哥的鞋子。
他有些无措地站在玄关，看着哥哥从主卧里抱出一叠新被子。
“我的房间在那里。”花宸川指着一间客卧，“家里没有多余的枕套被套了，没办法给你单独收拾一张床出来，你今晚就盖这床被子，将就一下，跟哥挤一挤。那床还挺大的，比咱们之前在那儿睡的床大。”
“哥……”
“嗯？怎么。”
“这房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花宸川没说话，隔了一会儿，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他才回答：“我换了个老板。”
没等弟弟接话，他兀自往下说了：“正好，哥今天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哥现在不跟之前那个老板干了，换了个新老板，今天才签的合同，我干一次活儿他给我十五万。这房子是他给我的，让我们住在这儿。我记得你是不是还没找到实习公司？他说他名下有家公司，可以给你一个实习名额，到时候接到通知我带你去报到。如果你要读研，费用他出。”
每一句话花宸云都听得懂，但连起来，他好像一句也听不懂了。什么叫“房子是他给我的”？什么叫“干一次活儿给十五万”？什么叫“给你一个实习名额”？什么叫“读研费用他出”？
这根本不是一个老板会给员工的待遇，更何况，哥哥连员工都算不上。
那个新老板是谁？哥哥到底做了什么？
他想问，可他问不出来。
花宸川已经不再解释什么了，他把被子放在床上打理好，翻出洗干净的衣服，走进淋浴间。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花宸云的大脑里依旧一片空白，他机械地迈着步子，走进那间“哥哥的”房间。
虽说是客卧，但房间很宽敞，抵得上他们之前住的那栋楼的整间屋。各种配件设施都很齐全，连空调都是风管式空调，只看得见一个排风口。打开衣柜，能看见哥哥常穿的衣服挂在里面；床是单人床，但的确比他们以前睡的那张废弃木床大得多。他站在这里，如此格格不入，就像这些放在这间卧室的哥哥的个人物品一样。
花宸云坐上床沿，轻抚床单上洗得看不出原色的花纹，熟悉的触感让他始终不安的内心稍微平静了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探进枕头底下，有一个东西刮过指尖，似乎是硬纸的边角。花宸云把它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是那张兄弟俩的合照。
照片里，花宸云冲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眉眼弯弯；花宸川面对镜头则显得有些局促，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就那样悬在半空。那是几年前，花宸云第一次去大学报名。哥哥终于把他从高中供出来，送进了大学。为了庆祝，也为了纪念，一向不爱拍照的花宸川，带着他去照相馆拍了张照片，他们洗了两张，兄弟俩一人存一张，从此就有了这张合照。
一瞬间，花宸云只觉得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然而还没来得及让他回忆更多，哥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阿云，快收拾收拾，去洗个澡，马上十一点了，早点收拾完早点睡觉。”
花宸云抬起手臂抹了抹眼睛，调整好情绪，立马把照片塞回枕头底下；“知道了，我马上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回答时声音还是有点颤抖。
索性哥哥没察觉到。
“阿云，哥今天才搬进来，还没来得及放你的个人物品，我的毛巾你先凑合用。”
“好嘞。”
他接过花宸川递来的毛巾，进入淋浴间。热水洒下来，淋浴间内被水雾填满。热水的温度刚刚好，不烫皮肤，也不会冷，不像以前住的那个房子，热水器时好时坏，淋浴头里喷出来的水也忽冷忽热。
水雾熏得他眼睛有些红。
等花宸云洗完回到房间，花宸川已经躺在床上了。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花宸川身边躺下；枕套和床单上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哥哥身上的气息，包裹着这个青年人。小夜灯为房间镀上暖黄色的灯光，让人昏昏欲睡，他又往哥哥那边挪蹭了一点点。
“哥。”他的声音有些哑。
几秒后，传来极低的：“在。”“
“晚安。”
“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