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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门第悬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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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将此事压了数日,终究还是回绝了裴凌羽的提婚请柬。
拒信写得极为谦卑——
诗仪出身为战后遗孤,虽蒙王府收养,终究非宗室血脉,与侯府门第悬殊,不敢高攀。
语气温和,却不容再议。
隔两日,裴凌羽便要启程回漠北。
这几日里,梁王府内外却显得格外热闹。
清河崔氏屡次登门,崔阁老每次前来,也会带上崔欣荷。崔欣荷经常进出王府,与李承渊往来频繁。李承渊也常出府拜访崔家,两人举止亲昵,言笑自然,几乎已是众人默认的婚配。府中下人私下议论,都说世子与崔氏今年便要成婚,如今还未成婚,已恍若新婚燕尔。
恒月对此并无太多波澜。
她只是隐约觉得奇怪——
李承渊待她的态度,愈发冷淡了。
二人都住王府,相遇已比之前少了很多。偶尔相遇,承渊的目光也只是漠视,仿佛她只是王府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客人。或许他遇到了真正爱慕之人,冷淡了其他女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更焦急的是另一件事。
义父迟迟没有告诉她任何关于婚事消息。
直到裴凌羽启程前两日,梁王才将她唤到书房,语气平静地告知恒月,这门亲事,他不能答应,已然婉拒。而拒信,今早已送出。
“裴凌羽常年不在京城,义父会为你另寻一个好亲事,就在京城里,能在义父身边。”
恒月怔在原地。
那一刻,她甚至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另寻亲事”意味着什么。
等意识回笼,胸口却像被什么重重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想出府去找裴凌羽,却被梁王下令禁足。
“镇北大将军即将整装北返,此时再纠缠儿女情长,有失体统。”
“况且拒信已出,你再去见他,于王府声名不利。”
恒月突然觉得,整个梁王府,都变得好陌生。
无形的变化,在悄悄地发生。
自裴凌羽来提亲那天起,府中人见到她时,目光里多了鄙夷与防范,少了从前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和。
更让她无所适从的是,她始终不知道,这门亲事究竟为何会被义父否决。
没有人同她解释缘由。
没有人询问她的想法。
仿佛这本就不是一件需要她参与决定的事情。
她这才渐渐意识到——
自她失忆至今、在梁王府的这几个月里,她几乎是个透明的人。
她并不像是被真正养育在此,更像是被暂时安放。
曾经,只有李承渊待她不同,她感觉的到他曾真正关心她,可那也只是曾经。
他毫无缘由地对她说过要成亲;
他又毫无缘由地将这件事搁置下来,不再提起。
恒月开始分不清——
究竟是这座王府太过冷静,
还是她从一开始,就不曾真正被视作“自己人”。
这种认知让她心底生出一种缓慢而隐秘的寒意,她现在,只期待一个人。
当夜,裴凌羽再次翻窗而入。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一切。
恒月一见到他,甚是欣喜,连忙急切地解释:“我被禁足了,拒婚不是我的意思,义父没有问过我——”
裴凌羽轻轻拥住她:“我知道。”
她才稍许安心。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看着她,目光清醒,“后日一早,我便要启程去漠北。我只要你一句话。”
“我愿意。”
恒月几乎没有犹豫。
裴凌羽笑了,笑得很灿烂:“既然如此,明晚我在梁王府外备马,我来接你。我们先去侯府歇一夜,天亮便启程回漠北。”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只是……我们大概只能在漠北成亲。走请柬、办宴席都不比在京城的繁华热闹,你会在意吗?“
恒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