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72、第七十二章 上门提亲

　　翌日，梁王府中早早传来下人繁忙的脚步声。据说裴凌羽亲自前来，已将整齐折叠的提亲请柬递到了梁王面前。
　　恒月被叫到前厅时，梁王、梁王妃和三个世子皆在厅中。
　　二世子与三世子看到请柬时，喜色溢于言表，连声称赞：“这倒是好事一桩，好事一桩啊！“ 总不能让诗仪嫁给大哥，让外人看了笑话吧！

　　梁王和梁王妃的表情却未明朗，他们看向裴凌羽，眉眼之间带着些许疑惑：“裴将军，我记得两年前，我曾提议两家结亲，您不是亲自拒绝的婚事吗？”
　　裴凌羽不慌不忙，微笑道：“梁王，两年前是裴某的不对。从前裴某年纪小，不懂诗仪好。”
　　李承渊在一旁，听到此言，脸色微沉，冷声说道：“裴凌羽，你未免太过轻佻了！”
　　“世子此言，从何说起？”
　　“诗仪，于名于分，皆是王府之人。裴将军却以如此轻佻的说辞，前来提亲，未免太过失礼。”
　　裴凌羽轻轻一笑，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轻佻？裴某是来提亲的，又非在朝堂论功，需要长篇大论吗？且裴某请柬上写得分明——侯府少夫人，正室之位。裴某诚心求娶，还需再多作解释吗？”
　　“你——”李承渊语气一滞，眉眼间已有了怒意，“你此前拒婚在前，如今又忽然登门，未免太过随意。”
　　裴凌羽这才正眼看他：“世子觉得随意，是因为此事会坏了你的计划吧。”
　　这一句落下，厅中气氛明显一沉。
　　梁王妃微微蹙眉，似欲开口，却被梁王抬手制止。
　　裴凌羽语调仍旧温和，却隐隐带锋：“婚嫁之事，本就看心意。裴某今日提亲，是经过府上大小姐同意的。”
　　众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诗仪，诗仪一时有些羞愧。
　　裴凌羽看着她的表情，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倒不知，世子为何如此动怒。”
　　李承渊指节微微发白，胸口起伏了一瞬。
　　裴凌羽挑起眉，笑意里带着讥讽：“世子莫不是……对自己的义妹生了情？若是如此，纵非亲生，外人也要看笑话了！”
　　李承渊脸色涨红，握紧拳头“裴凌羽，你休要胡言乱语！“
　　“住口！”梁王一句威严的呵斥，双方都沉静了下来。
　　恒月站在一旁，心跳加快，她不知事情怎会发展到紧张至此，却也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些赞许之意：
　　裴凌羽这个人，真敢啊！

　　梁王明面上，向来宽和。
　　裴凌羽离府时，他只以“此事尚需斟酌，亦要听听诗仪的想法”为由，将人送走。
　　可奇怪的是——
　　他口中说要听诗仪的意思，却让她先行回屋歇着，只留下梁王妃与三个儿子，在前厅闭门而谈。

　　室内一时静默。
　　最先耐不住的，是两个小儿子。
　　“父王，”二世子率先开口，“依儿子看，这门亲事未必是坏事。镇北军如今与我梁王府并无敌对，太子之位尚未落定。若能与武安侯府结亲，也能添加我方势力。”
　　三世子也在一旁点头：“正是。裴凌羽虽桀骜不驯，却握兵在外。如今局势未明，多一层牵系，总比多一分隐患强。”
　　梁王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坐主位，手指缓缓摩挲着扶手，目光沉静。
　　“镇北军……”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权衡什么，“并非眼下的问题。”
　　他缓缓抬眼，透着老成的冷静：“诗仪的记忆，迟早会恢复，不过一年半载的时间。”
　　“一年半。”梁王轻轻敲了敲案几，“足够宫廷风向再翻几次。”
　　“若到那时，她记起过往，又将梁王府之事悉数告知裴凌羽——一旦两家立场相左，今日的姻亲，便成了日后的软肋。”
　　这句话落下，室内一时无声。
　　梁王妃侧身，望向一直未曾开口的长子。
　　“渊儿，”她语气温和，却满脸担忧，“你如何看？”
　　李承渊坐在一旁，背脊挺直，神色却比往日更沉。
　　他沉默了片刻。
　　脑中却反复回响的是——
　　裴凌羽登门提亲时，那份从容笃定；
　　而诗仪，竟也点头应下。
　　他明明也曾提过成婚之事。
　　她没有说过一句犹豫。
　　可她为何，又私下和裴凌羽约定终身？
　　且仿佛在她心中，这件事，本就无需与他商量。
　　是因为裴凌羽可以给正室之位？
　　良久，李承渊才低声道：“……儿子以为，此事，还是由父王、母妃定夺为好。”
　　他说得克制，语气平稳。
　　梁王妃看着他，眉心微蹙，却终究没有再追问。
　　屋内的人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