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36、第三十六章 我想娶她

　　夜深，梁王召见恒月。
　　“此事不对。”他直言，“你熟悉边塞，替义父走一趟。”
　　恒月俯身领命。
　　此次领命，她巴不得快速离开京城，因为她要查的，不只是义父的交代，还有
　　——自己的身世。

　　李乘渊作为梁王长子，如今在朝中任职，自是不会与恒月同行。
　　然而，恒月离府那一天，他回到梁王府后，看到空空的庭院，便知道了父王又派恒月去执行任务。他来到东院，敲响了梁王书房的门，第一次对父亲坦言：
　　“父王，我想娶她。”

　　梁王一怔，随即沉默。
　　李承渊仍在行礼，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不想她再一个人奔波在刀锋上。”

　　长安灯火未眠。
　　而恒月，已快马加鞭在去往边塞的路上，心中挂念着那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家乡。

　　梁王初去弘义馆挑选义女时，本无深意。
　　他所需者，不过是一名出身干净、年纪尚轻的少年，能对梁王府心无旁骛、言听计从，替他行事而已。
　　只是见到那女孩时，他仍多看了一眼。
　　她生得清秀端正，谈不上艳丽夺目，却眉目清朗；举止沉稳，从容不迫，行事不急不躁。反衬着其他男孩过于呱噪。她眼神中少有同龄孩童的惶惧与讨好，反倒带着几分过早成熟的冷静。
　　——倒不是不可以收养女童，只是，这女童过于沉静，并不合“美人计”之用。她性情太稳，情绪太敛，怕是难以勾引男人，更遑论操控人心。

　　梁王原本也就此作罢。
　　直到有一日，他无意中看见了李承渊。
　　这个他最为头疼、却也最为骄傲的儿子，素来桀骜不驯，最爱与皇孙、贵族子弟往来，对学堂中那些战后遗孤向来不屑一顾。可那一日，他却将他母亲亲手所做的点心，递到了那女孩面前。
　　那点心乃是名点“酥香糕”，以糯米、蜂蜜与红豆泥制成，香甜软糯，极费心力。承渊向来嗜甜，平日得了此物，连旁人多看一眼都不许。可那一次，他竟一口未尝，便将整碟点心悉数送出。
　　梁王远远看着。
　　那女孩被唤作“小栗子”，承渊把点心给她时，她的神色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她并未露出受宠若惊的娇态，也未刻意推辞，只是安静接过，低声道谢，举止从容。

　　那一刻，梁王心中微动。
　　他重新审视那张并不张扬的脸，忽然意识到：
　　这样的性情，或许并不适合诱惑庸人，却恰恰能吸引真正有才干、有志气之辈。
　　而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他的对党之中，正多是这类人——不是靠艳色能收服的角色。
　　这份沉稳与坚韧，既不浮于表面，也不急于示好，反倒显出一种内敛的力量。
　　梁王忽然明白：这，或许正是她最为可贵之处。
　　也是最适合留在权力之侧、最不易背叛主人的品质。

　　于是，他终于定下心意。
　　将那个名叫“小栗子”的女孩，收为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