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35、第三十五章 朝堂争辩

　　云中城军盐紧缺，都护府连发数封急奏，八百里加急入京。
　　请旨只有一条：
　　请朝廷立刻放盐。

　　盐不是个小东西。军若无盐，撑不过十日。

　　消息传入长安，朝堂顿时沸腾。
　　户部尚书白喜年率先发声，他虽已年迈但讲话掷地有声：
　　“陛下，此时放盐，等同把国帑送予敌人。若再被劫，岂非人财两空？云中镇北军二万余人，请求运盐八吨。如此大量，会使市盐骤减，放盐必致物价飞涨，私盐贩子必趁机哄抬，扰动民生。盐可缓行，分月发放，每月稍增，不可急迫于这几日。突厥抢盐，意在扰乱民生啊！”

　　话句句在理，殿中不少文官点头附和。

　　然而四皇子李玄敬一系官员立即反驳，语气铿锵：“将士一日无盐，三日力衰。若此时突厥再起，边军何以应战？盐可再运，性命不可再来！”
　　殿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龙椅之上，皇帝仍未置一词。

　　“父王，边营固然重要，然民生亦不可轻忽。若一次性调拨大量军盐，势必挤占民用盐额，盐价飞涨，百姓难以承受，其害不在一时。” 太子李玄山站出席位。
　　户部另一官吏也紧跟着缓步而出：
　　“ 云中城盐虽一时紧缺，然安北盐仓尚存两月之量，未至断供之境。况且周边城镇皆可为之调济，近水解近渴，足以应急。朝廷军盐纵使迟发数日，于军情亦无大碍。且军中每日用盐之数，本就不及民用之繁，实在不必为此而大量分拨民盐给军用。”
　　“ 况且，臣昔年亦曾一月未食食盐，尚可自持，可见此事关乎调度轻重，而非生死存亡。”
　　几名文臣低声附和，以为言之有理。

　　四皇子李玄敬闻言，皱眉而起：“何大人，你一月不食盐，可曾想过平日摄取何物？熏肉、腌鱼、干菜……凡含盐之物，你可曾不摄入？又可曾日夜巡边、操练士卒，尝过北地风雪压城、马匹日夜奔腾、士卒汗流浃背之苦？每一粒盐，皆关系性命！若盐延误，士卒力竭，马匹失力，镇北军怎能守边？”

　　殿中沉寂，寒意似渗入骨髓。户部官吏额角青筋微跳，欲辩：“四皇子，这……此乃常规补给，尚非生死关头——若实在缺盐，草木灰亦可解乏。”
　　四皇子冷声打断：“常规？何大人可曾亲自尝过草木灰用以代盐！列位大人，谁曾亲自尝过草木灰？谁能以实证令玄敬信服？”
　　殿中一时无声，只有几名大臣神色复杂。

　　此次争论，分明是多重利益交织，盐是否调拨关系国用赋税、民生稳定、官派权谋，非轻易之事。
　　梁王侧立一旁，冷眼旁观，心生疑虑：
　　户部白尚书这条老狐狸，他自是了解，白尚书不肯放盐，多半和他的私盐买卖有关，民盐之税自是高于军盐之税，他不肯漏掉油水。
　　可是
　　——突厥如何知盐路所在？
　　——此路是否早已有人暗中“指引”？
　　此盐，朝廷立刻放或不放，于军于民都有不利。他目光无意间掠过四皇子李玄敬，心中越发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