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21、第二十一章 神秘纹样

　　第二日清晨，恒月独自离开了侯府，今日不去内城，今日去拜访名册上的普通家户。既是普通家户，裴凌羽则也不用陪她，他本也公事繁忙。
　　普通人家多住在城边或外坊，屋舍分散，街巷狭窄，远不如朱门大户那般规整，却多了许多烟火气。她一户户敲门，说明来意，那些妇人往往还未听完，眼眶便已红了。
　　她渐渐发现一个对比鲜明的事实——
　　普通人家，纵然生计艰难，却大多真心疼爱子女；而大户人家子嗣繁多，血缘反倒显得凉薄。

　　几日下来，她已拜访完名册上的所有人家，可没人认识她，几乎一无所获，恒月只觉得胸口发闷，她替那些妇人们感到心酸。她想起陆行和白岂曾无意间说过的话——她言行有度、识字读书、落笔有章，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可这一刻，她站在柴门小院外，却生出一个念头：
　　若真要选，她宁愿自己出身普通人家。
　　至少，这样的人家，会真的担心女儿是否安好。

　　落寞之时，她又想到今日见过的那些普通家户，家长思女心切，想到自己怎样都是没找到亲人，与其这几日白跑几趟，不如做个好事，帮他们找回女儿。

　　恒月从头到尾思考了这个事情，她觉得，要查出更多信息，从大户人家入手，是行不通的。那些人，并不希望失踪的庶女被找回来。恒月思忖着，真正想找回女儿的，是这些无权无势、却夜夜难眠的普通百姓。
　　她合上名册，目光坚定。
　　既然她已确认自己不是那些失踪女子的一员，那她便要替这些父老乡亲，把她们的女儿找回来！
　　也正是这个决定，让她发现了女子失踪背后的阴谋。

　　听到“被掳走”这个说法，是在一户靠近城外的小院。妇人一见恒月，便拉着恒月的手不肯松开，声音发颤：“我女儿是夜里不见的。”
　　她带恒月进屋，指着凌乱的房间：“这里，有挣扎过的痕迹。床脚被撞翻，窗纸破了，门栓也被撬开了。”
　　妇人也曾去报官。
　　“官爷一听就发了火，”妇人哭诉着报官经过，“官爷说什么京城周边的土匪早就剿灭了，怎么可能跑到天子脚下抢人？ ”
　　案子也就此被驳回。

　　这户人家并非毫无线索，妇人递来一个物件，被布包着。恒月在她递来的包布中，看见了一角粗布——像是蒙面巾的残片，上头印着一个纹样，纹样在撕痕附近，只留半个，线条粗犷，像是某种营寨的符号。
　　恒月借来纸笔临摹了那个符号，收入袖中。
　　而那块染着夜色与恐惧的布角，正是她踏入暗黑网络的第一条线索。

　　五日后，恒月登门户部尚书府，恒月被府里的人领进了一处内院。
　　白岂的私院坐落在北角，静得出奇，冬天的日光斜斜落在廊下，砖石微冷。她怀中抱着那叠早已翻阅得起了毛边的名册。

　　“我就知道你会来。”
　　白岂不知从哪冒出来。

　　恒月将名册双手奉上，微微行一礼：“白公子对小女有恩，且这又是刑部的东西，恒月自该亲自送还。”
　　白岂接过名册，未立刻翻看，只抬眼看她，似笑非笑：“还有别的事吧？”
　　恒月沉默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案几上。
　　是她那日在妇人家描摹的纹样。

　　白岂的神色骤然一变。
　　他俯身细看，指尖停在那纹样上，良久，低声道：“不该啊……”
　　“这是哪一伙山匪的标记？”恒月问。
　　白岂抬起头，眼神微冷：“我记得清清楚楚。数年前，这支匪帮曾劫过我白家的商队，那时商队已掌管在长姐名下，长姐气得天天哇哇叫，求了祖父去托刑部尚书的关系，命人连夜将匪帮清除。”
　　他顿了顿，“可那一役，这伙人便被剿得干净，按理说，早该不复存在。”

　　恒月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若已剿灭，却又再现——那便意味着，有人默许，有人纵容，有人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