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15、第十五章 只有兵书

　　入京后的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恒月若是出府，多是去书院学堂这些书香之地。直到一晚，裴凌羽从外回来，见她房中的灯还亮着，便叩门进去。

　　“这么晚了，恒月姑娘在研究些什么？”

　　“我从侯府书阁借了些书来看。”

　　裴凌羽看了眼恒月手中的书，差点笑出声来。
　　竟是姜太公的《六韬》。

　　“你一女子，看这个做什么？日后当了女夫子，教小孩子外示仁义、内行算计吗？”

　　“外示仁义，是让人不必日日提心吊胆；内有计谋，是为了不必次次刀兵相见。若只记得算计二字，那是读书的人心不正，不是书不正。况且，，，”恒月无奈，“况且你府上只有兵书啊……”

　　“哈哈，你这般聪慧，若是这样读书，我倒也不用害怕了！”裴凌羽收起了手中的折扇，翻看了案几上的其他书卷，确实全是兵书。
　　“倒也是，府上怎尽是些兵书。不如明日你去商街吧，买些喜欢的书回来吧。”

　　他又打量了和这些兵书看起来很不相称的恒月，她仍然素衣男装，面容稚嫩，像个小书生。

　　“我之前让下人拿来的女子衣衫，你怎么不穿？”他很是好奇。
　　“莫不是先忘了姓名，又忘了性别？”

　　恒月不知裴凌羽怎的总是打趣她，一个机灵，就用他的方式回敬了他。
　　“将军莫不是忘了，这里是武安侯府，我若是女子装扮，成天在你内院进进出出，怕不是会被人议论是非。”

　　“以你的姿色，旁人倒是不至于非议至此。”裴凌羽回地迅速。

　　“将军，外显仁义，不为掩藏私心，而为不辱人心。就算内行权谋，对外也要仁义呀！将军读《六韬》时可能年纪尚小，不懂何为仁义，如今可以再习读一番，以韬光养晦。”

　　裴凌羽微怔，恒月怎的突然严肃，看来女子被调侃容貌真的是很容易生气的。

　　“好啊，不然就请恒月夫子来教教我，何为仁何为义？”语罢，裴凌羽便顺势靠在案几上，一手托腮，一脸期待地看着恒月。

　　第二日，恒月一早便开始收整，准备出门。

　　她今日要去商街逛逛，顺便添几样日常所需：先到书行买几本书，再添几个文房与日用之物，毕竟有了裴凌羽的施舍，她银两足够。

　　想到商街人流一定很大，又想起裴凌羽昨日提起的女子装扮，她便觉得，若仍是男装出街，反而略显突兀，不如女装更为自然。

　　她轻轻取出丫鬟先前送来的女装，替自己换上。那衣衫颜色浅淡，款式素雅，仿佛为她度身裁剪般贴合。恒月将发髻低低绾起，只插了一枚素净的木簪，指尖触到发丝时，心中竟有些微微的羞怯与欣喜。她侧身站在镜前，长发垂肩，柔顺披于身后，她眉目之间流露出未曾在军营里出现过的柔和与灵动。

　　镜中之人，那清丽气质让恒月几乎认不出自己——军营里的粗旷与坚毅，似乎在这一刻全都收敛了，只剩下温婉、灵巧与少女的光泽。她轻轻抬手整理衣襟，心底暗暗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兴奋，这是第一次从镜中看见这样轻盈的自己。

　　她走前拿走了案几上的银两，那是裴凌羽昨日给她的，说是要答谢恒月夫子讲学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