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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袭   翌日清 ...

  •   翌日清晨,天色依旧暗淡。
      礼物盒被整齐的摆放在书桌的角落。
      “小凌,生病了就在家好好休息,病好了再去上学,妈妈给你请好假了”
      严凌昨晚淋雨后就开始发烧,直至现在,烧还没退。
      “好”
      “对了,就是还有件事,额……,你爸,他周末回家一趟,他有话要对你说。”
      “周末没空。”严凌身体本就不适,听了关于严兴平的事,心情也变得不悦。
      “小凌,你听话,你不见他,他又要……,哎,算我求你,就见他一面,好吗?”,陈萍恳求道。
      严凌不想再和陈萍继续讨论这件事,果断挂断了电话。
      严兴平在外游荡三年,这次回来指定没什么好事。严凌再不愿也得见,以前陈萍为了他妥协了太多,严凌不知道那个人渣又会做出什么恶心的事情。
      严凌将手机调至静音,喝了药之后便睡着了。
      两天了,严凌还是没来学校,赵其韩有些担心,他没有严凌的联系方式更不知道严凌的家庭住址。他默默帮严凌整理着近几天的学习资料,整整齐齐收入书包内。
      “你同桌还没来?”郑思远转过头。
      “没。”赵其韩头也没抬的回答道。
      “他那天被雨淋成那样,估计是生病了。”
      赵其韩抬眼看了看郑思远,什么也没说。
      严凌天生体质弱,再加上那晚淋雨受凉,这次整整烧了三天,直到周六下午,才稍微降温。
      晚上八点,屋外传来开门声,是严兴平。
      严兴平几乎没有带行李,看样子,待不了几天就走了。
      三年的漂泊,他瘦了很多,但样貌没变,还是严凌记忆里那张令人恐惧,厌恶的脸。
      “严凌,我回来了,……,严凌?”,严兴平进屋没看到严凌,顿时火冒三丈。
      “严凌呢?你这个臭婆娘,知道我要回来你就把那个小杂种给藏起来了是吧?啊?”,严兴平拨通电话,质问陈萍。
      “我在,你回来什么事?”,严凌从屋里走出来。
      刚刚退烧的他,身体还很虚弱,脸有些红,声音沙哑。
      “怎么?你老子回来,你不高兴了?”严兴平瞪着眼睛,愤怒的盯着严凌。
      “说正事。”
      “你明天跟我去津市,学校那边让你妈给你办退学。”
      “为什么?”,严凌难以置信的看向严兴平。
      “哎呀,我让你走,你就走好了,他在津市认识了几个大老板,我想和人家合作,总得有筹码吧,严凌,你听话,跟我走,不会亏待你的。”
      愤怒像是闪电要撕碎乌云。
      “合作?难道不是因为你赌博又欠了一堆钱?你就是个人渣,当年抛妻弃子,现在又想着卖妻卖子吗?你这个畜生,你这辈子就是死也要榨光我跟我妈的血。”严凌血压直升,怒不可遏,指着严兴平的鼻子破口大骂。
      “啪!”
      “严凌,你敢跟你老子这么说话。”,严兴平力道惊人,一巴掌重重甩在严凌的脸上。
      时间像是静止了,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
      严凌眼冒金星,麻木席卷整张脸,肿胀感像是能够撑破脸皮。他像是要吃人的猎豹,恶狠狠的瞪着严兴平。
      “去死,畜生。”严凌顺势从桌上抡起花瓶,冲着严兴平门面砸去。
      不适感席卷全身,那一瞬间,严凌全身的力量像是被抽离,举着花瓶的手更是无力的颤抖。
      花瓶垂直落地,摔在地上。满地狼藉。
      严兴平看着严凌弱不禁风的模样,噗嗤一笑,“严凌,呵呵,你跟你妈一样,都是废物,只能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那个笑同梦里一样,令人作呕。
      严凌胃里翻江倒海,视线迷糊。严兴平点起一支烟,睥睨着严凌。
      烟的气味一点点卷入严凌的鼻腔,又涌入胃里。
      “呕……”
      严凌捂着嘴飞奔出楼道,扶住墙角。他不断的干呕,胃里酸涩难忍,眼泪被逼出眼眶,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我会遇到这样的人渣,凭什么,我就要被抛弃。”童年痛苦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似的逐一在严凌眼前展现。
      “唔……唔……”,严凌用力咬向自己的手臂,他企图用疼痛麻痹自己。他狼狈地走向街边小巷。
      天,暗下来了,寒冷的风流入小巷,街边道路灯闪着点点微光,阴暗的小巷没有得到路灯的半点施舍。
      手臂上的牙印渐渐肿起来,严凌扶着潮湿的墙壁,喉咙干燥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要是有口水喝就好了”,严凌心里想着。
      “没有人会在意我”,严凌心中酸涩,苦笑着。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体温正在缓慢上升。
      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大街上人声嘈杂。严凌坐在巷子里的石墩上,他慢慢闭上眼,寻找那唯一的一丝寂静。
      “滋滋……”
      狭窄的巷子里,一颗挂在墙头的灯泡,忽明忽暗,灯闪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灯泡终于亮了。
      “严凌?”
      严凌被惊醒,朝巷口看去。
      穿着运动服的赵其韩,手中提着塑料袋。
      “是,谁?”,严凌眼压模糊一片,只觉得有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严凌精神恍惚,只像是有个人背着他,很暖和。
      他将脑袋埋在赵其韩衣领上,香香的,暖暖的。
      安全感使世界变得无比安静,严凌也在这难得的宁静中睡去。
      “严凌,醒醒,该喝药了。”赵其韩蹲在床边,轻轻拍着严凌的肩。
      严凌没有反应……
      “严凌。”他又靠近一点点,轻轻唤着。
      严凌睫毛很长,嘴唇看上去粉粉的红红的。赵其韩不自觉想要靠近,白嫩的皮肤因为较高的体温透着细腻的粉。
      赵其韩碰了碰严凌的指尖,轻轻触碰温热的手心,又绕过红肿发紫的牙印,顺着胳膊慢慢抚摸,伴随赵其韩心的跳逐渐加速,呼吸声不断加重,从锁骨到脖子到下巴,再到那张令人心生怜爱的脸。他偷偷用手指将发梢卷起,柔软的发丝不断滑落。像是清泉流过心脏,浸入血管,融入血液一般。
      继续靠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赵其韩不禁张开唇瓣……
      理性终究胜过欲望。
      赵其韩轻轻掰开严凌的唇瓣,用小勺,一点点将溶在水里的药送进去。
      夜深了,蝉鸣断断续续,赵其韩辗转难眠。脑海中,严凌的模样不断浮现。他蜷缩在沙发的角落,用毛毯将自己紧紧包裹。他偷偷的,小心翼翼,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可呼吸声依旧粗重。
      蝉鸣依旧没停,赵其韩起身走进卫生间,打湿肥皂,用力搓洗着自己的手直至双手通红。一把凉水扑在脸上,终于清醒了不少。
      他走进房间,重新帮严凌测了体温,终于降温了,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只是半张脸依旧肿胀。
      赵其韩跪在地上,将裹着纱布的医用冰袋缓缓贴近严凌受伤的右脸。
      “唔……”,突如其来的冰冷,使严凌不禁皱了皱眉。
      蝉鸣依旧,昏暗的灯光照亮了这间屋子,却照不亮少年们的心。
      “傻瓜,被坏人抓回家都不知道,还睡得这么香。”赵其韩温柔的看着熟睡的严凌。
      严凌像是突如其来的风暴,令赵其韩措手不及,侵袭着他的心。也像是海水,使赵其韩沉醉其中,浸润他的灵魂。
      这一夜,严凌睡得很好,没有做梦,没有失眠,就是不知道谁用冰激他的脸。
      睁开眼,一个陌生的房间……
      严凌绞尽脑汁,却还是记不起昨晚在巷子里发生了什么。
      “醒了?”,赵其韩穿着粉色条纹围裙站在屋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严凌,眼底泛着乌青,有些憔悴。
      “啊?你……你怎么在这。”,严凌震惊。
      “别担心,这是我家。我昨晚出去买宵夜,刚好看到你睡在石墩上。要不是巷子里的灯修好了,我可能就不会发现你。”
      “哦,谢谢你。”严凌有些害羞,低着头偷偷瞄着赵其韩。
      “我熬了汤,喝点吧。”
      说完赵其韩转身回到厨房。
      严凌将叠放好的衣物展开,是一套崭新的睡衣。他用手缓缓抚过真丝睡衣。“为什么是赵其韩?”,他心中产生疑问,一想到赵其韩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紧张和害羞顿时涌上心头,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他不知道这是恩赐还是惩罚。“只是同学,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他想的越多,不知为何,右脸就更加胀痛,嗓子也愈发干燥像是要被撕裂。
      “怎么了,是睡衣不合身吗?”
      不知什么时候,赵其韩来到了床边。
      “不是不是,就是……,这是新的,我穿上会浪费。”
      “没关系,送你了。”
      “啊?不行,这个应该很贵重,我不能要……”
      “好,那你穿自己的衣服,我去给你拿。”
      赵其韩知道严凌是个有边界感的人,把他带回自己家照顾就已经让严凌感到为难,如果在这种小事上还斤斤计较,难免会让严凌感到相处不适而疏远自己。
      严凌接过衣服,是香的,是赵其韩洗过的。
      “你昨晚烧的很厉害,嗓子可能会痛,喝点梨汤去去火。”
      赵其韩将碗端到严凌面前。他考虑到,严凌会不好意思,于是自己也舀了一大碗汤坐在严凌身旁喝。
      “很好喝,谢谢你”。
      严凌接受了。严凌也没想到自己会和赵其韩相处的这么轻松自然。
      两人没再说什么。赵其韩没有询问严凌昨天的经历,严凌也没有向他解释。他们就这样安静的喝着汤。
      喝完汤,严凌身体好多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看着赵其韩说:“我,我想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可以吗?”
      “好!”
      “谢谢!”
      赵其韩递过手机,顺手拿起碗筷到厨房刷锅。主动回避,让严凌即不会尴尬也不会为难。
      “滴……滴……”
      电话拨通。
      “你好?”
      “是我。”严凌和陈萍讲话是一贯的冷漠。
      “小凌,你去哪了?你爸爸说你跑了一夜没回,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那个人渣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另一边迟疑了许久。
      “小,小凌,对不起,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让你去见那个人渣。你别生妈妈气,好吗?你现在到底在哪,我联系不到你,很着急的。”,陈萍有些哽咽。
      “放心,我很好。”
      “严兴平已经走了,你回家吧,好好休息,我还忙。”陈萍放下心。
      “好……”
      “滴…………”
      电话挂断。
      “打完了?”
      电话挂后,过了很久,赵其韩才过来。
      “嗯,谢谢你。谢谢你,昨晚帮了我。”严凌看着赵其韩,眼睛闪着光。
      赵其韩勾起唇,“不客气!”。
      “那我先走了,再见,赵其韩。”
      赵其韩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往严凌手中塞过一个塑料袋。
      对于暗恋中的人来说,最自私的就是莫名其妙地袭来,又莫名其妙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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