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淮娘与鲤门村(四) ...
-
山脚处的村庄相对更加阴森一些,外头写有‘鲤门村’的牌匾被风吹的摇摇欲坠。
迟念念哆哆嗦嗦地拿出了根糖葫芦,道:“真让我走前面啊,能不能我们俩并肩走?”
“本王患有雀目之症,还得劳烦迟姑娘给本王带路。”
雀目之证?夜盲?迟念念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怜惜,心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充当好保镖一角。
齐晚舟也似是为了圆谎而紧闭双眸,酒窝将他烘托的好一副美人模样。
迟念念三两下啃完了糖葫芦,随即不成体系地乱挥手中吃剩的竹签,迈着大步开始跳大神。
没错,跳大神。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离开!”迟念念用签子往前又戳了两下,“我可不是吓大的我和你说!”
“电视里咋演的来着?燃炮竹?我也没这玩意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砰砰砰!”
纷扰之声入耳,迟念念那拟声的嘴一张一合,叫齐晚舟看的引起好一阵莫名。
这是何意思?是巫师独特的驱敌方式吗?
然而还未等他得出结论,迟念念就被另一侧不知名的动静给惊地原地蹦了起来,就见她挥竹签的动作越发起劲了些。
“国内的鬼还是进口的鬼啊?我这一没符二没大蒜的,行行好别来找我,冤有头债有主的呜呜……”
月光遍布,阴风四起,不知是哪户人家的门口挂了串铃铛,清脆的声响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谁谁谁!我和你们拼了啊啊啊——!!”
迟念念将签子猛地丢向声响的来处,随后扭头丝毫不带犹豫的就拔腿狂奔。
齐晚舟:?
这一套干脆利落的行事手法真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至少他是没有见过。
齐晚舟握着剑柄慢悠悠向前动身,所幸整个村庄并不大,他没几步就寻到了迟念念所在之地,骤见她蹲在地上,随手拿了个竹帘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迟姑娘你在这吗?”
“怎么又来啊…别搞我了…呜呜…”
“迟姑娘?”
迟念念吸了吸鼻子,抬头便见闭着双眼的齐晚舟立在身前,微亮的月光将他面上的五官都勾勒出了一道阴影。
她愣了一瞬,连打着哈哈道:“咳咳那什么,我来前面探探敌情,一切正常!一切正常啊!放心吧王爷!”
一语方毕,迟念念用衣袖胡乱抹干了泪水便起身就近走向了一户人家,而齐晚舟则是默然地跟在她身后。
鲤门村内的每户人家皆是院落大小的房屋,若是与城内的好多地方相比,这边看起来倒是要更加富裕些。
只是这村子实在是有些僻静的诡异,迟念念握拳的手紧紧攥了一下,本就不坚硬的大门被敲的嘎吱作响。
也不知是否是这边的人都不爱应门,迟念念悬着手回头看向齐晚舟,葡萄般大的双眼反复眨着,道:“王爷,这……”
然而就在此时,那扇门不受控的敞开,似是有道看不见的身影猛地将大门给拉开了一般。
迟念念哪受的了这样的动静,她拔腿直奔齐晚舟的身后,小幅度闻着那檀香味,努力汲取眼前的安全感。
“走吧。”齐晚舟刹时睁开双眼。
“你能看到路啦?”
只见他抿嘴笑了笑,道:“许是月光太亮了些。”
迟念念听罢,只好抓住他的衣角紧跟步伐,原先忐忑不安的情绪也在瞬息之间减轻了许多。
“王爷,你觉不觉得太安静了?我给你唱首歌吧要不……”
齐晚舟不语,以微不可查地动作抽着衣料,奈何她攥得太紧了些,愣是没有抽动,只好由着迟念念。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迟姑娘这是怕了?”
“好运……啥玩意?谁怕了!我没怕!”
齐晚舟的眼底添上了一丝不耐,道:“本王的衣裳都被你抓皱了。”
此话一出,迟念念立刻就松了手,反而抬脚将身子挪近了几步,旋即她又看向了另一侧,面露喜色。
“王爷!那地方冒烟呢!是不是有人!”
齐晚舟顺着她的眼神看去——那屋顶的烟囱确实是在冒烟,门口有垒成山的木堆,若是他没猜错,这定然是膳房了。
可此时早已过了用膳的时辰了,为何膳房还有人在用?
相比于思考,他更乐忠于实践。
齐晚舟抓着剑柄,目的明确地向膳房走去。
反观迟念念双腿直发颤,她的目光紧紧粘在齐晚舟的后脑勺上,唯恐与他走散。
“吱吖——”
房门被剑柄抵开,只在顷刻之间便传来了一股肉香混合着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齐晚舟好看的眉眼之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味道他很熟悉,分明就是什么东西死后发出的恶臭味。
蓦然,齐晚舟发觉自己的衣袍被扯动,他回头见到的便是迟念念用他的衣角捂住口鼻,竟是直接拿他的衣裳当作手帕来使!
饶是他这几日性子表现的再怎样好,此刻也维持不住那张笑脸了。
齐晚舟大拇指发力,将剑身拔了出来,转瞬之间便把迟念念攥着的衣角割掉。
“迟姑娘还是出去等本王比较好。”
一句话不长,却藏了诸多冷意。
迟念念也似是被臭昏了头脑,她歪七扭八地小跑到门外,内心活动随之愈发强烈起来。
不愧是她通宵也要抢周边的自推!居然能如此敏锐的观察出她不适应这样的环境!还贴心的把衣角割了下来给她!更爱了怎么办!
【警告!攻略人物对宿主的好感度下降15%,当前好感度为-15%】
“你开玩笑呢?”迟念念抬手掐住人中,俨然一副快要晕过去的神情。
齐晚舟冷眼看向她离开膳房的背影,而后又看了看被自己割掉的衣角,整张俊脸都在外泄着不爽。
兴许是房门大敞的缘故,膳房中那股恶臭味逐渐变淡了许多,独独剩下灶锅还在冒烟,他用手驱散着空中的白气,真真是废了好大功夫才让他看清了灶锅内究竟在煮些什么!
那口不大的灶锅内盛有被烧焦的碎肉,顶上那颗人头已然不再是先前血淋淋的模样,而是变得肿胀无比,叫人认不清那颗头的五官!下方生火的洞口内仅有零星的几根木柴,被烧干的灶锅也在冒着滋滋作响的动静。
凶手的手法很残忍,摆明了是让屋子的主人没有逃过一劫的可能。
齐晚舟左右巡视着,每块肉的横切面都是极为光滑的,绝不可能是钝刀所为,可放眼这整间膳房内放置的菜刀无一例外皆是饱经风霜的,有些甚至还有缺口。
此时的答案再明显不过,凶手定然是用了专业的刀具行凶,可又是为何呢?整整一个鲤门村沉寂到荒凉,他纵使不去一家家的看,也能猜测到此地必然是无一活口了。
齐晚舟慢步走向门口,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着剑柄。
他在今日寻到了淮娘,也在今日一同将迟念念带了过来,怎的就一村子的人都惨死了?这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凑巧的事吗?
迟念念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块衣料塞进了自己的袖口中,如同一拾荒者见到宝物般珍惜。
太好了!偶像亲手给的周边必须好好珍藏起来!
她满意地拍了拍袖口,随后又像是测试般故意大力地甩着衣袖,在确定那一小块衣料不会掉出来后如释重负。
迟念念感受到了不远处走来地那道身影,她鼓足勇气跑上前,道:“王爷,可有发现?”
齐晚舟又是露出一张笑脸,道:“未曾。”
他盯着迟念念瞧了好半晌,内心困惑的问题几乎在骤然之间便有了答案。
“迟姑娘可好奇那老媪是何人?”
“是谁啊?”迟念念歪头看向他,那褐色的双眼似星辰,似鹿,更似一场谷雨。
“那是本王的乳娘,名为贺淮。”
“王爷的乳娘怎会在这?而且现在还是这么痴傻的模样。”
她往手心吹口气,搓了搓,继续道:“她会不会是目睹了鲤门村的惨案发生?既如此,她也应当算是幸存者了吧?需不需要将她保护起来?”
齐晚舟面上仍保持着笑意,“你不知她为何会如此?”
“我应该知道吗?”
这厮什么意思?这是在怀疑她?
迟念念咽了口唾沫,随即将手高高抬起,并比了个数字‘三’在太阳穴旁,道:“王爷,我这几日可是天天都在你身旁,与我半点关系都没有的!我发誓!更何况就算不在你身旁我也绝对不会干这种事!”
她迟念念可是来自现代的人,就算现在她身处书中的世界,也断不会做违法违纪的事情!
齐晚舟挑挑眉,道:“本王就是说说而已,你紧张什么?”
“这可是关乎到人命的大事,我肯定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啊......”
他收回了放在迟念念面上的目光,转而看向了山顶,粗壮的树木将顶上的事物遮掩了七七八八,涵盖了无尽的神秘。
齐晚舟被好奇心占据了大半颗脑袋,旋即便动身往山顶走去。
迟念念解放似地吐了口气,小跑跟上,道:“这是去哪?”
“山腰山脚皆无线索,可不就只剩个顶了吗?”
“王爷你可真聪明!”
迟念念并未忘记方才那攻略进度变为了负数,但此刻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将可怜的进度往上提一提,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无脑夸对方了。
“害......”
攻略这条路怎么会这么难?要是一切都可以重来......她还是会选择通宵抢番外的!嗯!
齐晚舟的身板是极正的,宽肩窄腰的身形给人一种尤其可靠的感觉。
他的面上笑意尽失,但迟念念反倒觉得他不笑时更好看,分明长了张禁欲脸,但笑起来时双颊的酒窝衬的他格外惹人怜爱些。
像一只祸国殃民的狐狸,迟念念是这么评价的。
通往山顶的路崎岖不平,四周杂草疯长,中间却默契地有着一条小路供二人通行,那土地上还留有些许脚印。
有些深有些浅,乱极了。
迟念念俯下身观察,随后又用力往地上踩了一脚,她揉了揉大腿,反复对比着脚印的差别。
村民留下的脚印有些过于深了些,那绝不是一个成人的重量所能踏出的!
就在她刚想开口说出这个发现的时候,齐晚舟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