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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不怕,我在 我的世界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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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斗很快开始了,哈利与伏地魔魔杖里释放出的东西开始帮助哈利逃脱险境,他们与伏地魔、食死徒展开了决斗,他们本身却并不受魔咒的影响,因此他们轻而易举地就将食死徒们打得七零八落,落荒而逃。墓地里幻影移形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争相逃命,严甜洁还傻乎乎地坐在原地不知道要干什么,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一把捞了起来。
那只手铁箍一样扣住她的腰,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她的膝盖还软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来得及看到哈利抓住门钥匙消失的背影,听到伏地魔的怒吼在墓地上空炸开,像被激怒的蛇发出嘶嘶的威胁。
“走!”
德伦特·德拉萨尔的声音从她头顶砸下来,沙哑、急促,她从未听过父亲用这种语气说话。下一秒,世界在她眼前撕裂成无数碎片,那种被钩子从肚脐后面猛拽的感觉再次袭来,比来的时候更猛烈,更粗暴,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把她从噩梦里生生拽出来。
几秒钟后,严甜洁就摔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德拉萨尔庄园的门厅,黑色大理石地面冰凉刺骨,她趴在地上,头发散乱,校袍上沾着墓地的泥土和草屑,手腕上的勒痕还在渗血。但她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就听到母亲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珈蜜璃·德拉萨尔穿着睡袍,手里还端着一杯没有喝完的花茶。她看到女儿的样子,杯子从手里滑落,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炸开。
“缇安吉!”
她扑过来,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严甜洁的脸,像在确认她还是完整的,她的手指冰凉,在微微发抖,一脸惊惧的模样。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德伦特。他的黑袍还没有脱下,银色面具握在手里,他的脸色很差,那是一种灰败的疲惫的颜色,像刚从战场上爬回来。
“黑魔王回来了。”他说,语句简短但却足以震慑住整个英国的人民。
珈蜜璃的呼吸停了,呆呆地看着丈夫。严甜洁跪在地上,看着母亲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看着她的嘴唇开始颤抖,看着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翠绿色眼睛里涌出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恐惧、是慌乱、似乎还带着一点记忆的色彩属性。
“你、你”珈蜜璃的声音在发抖,“你把她带去了那里?你让缇安吉......”
“我没有带她去。”德伦特的声音很沉,压得很低,语气非常快速而且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烦躁,“她自己闯进去的,和波特一起。”
“和波特一起?”珈蜜璃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她为什么会和波特在一起?她为什么会去那里?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你让缇安吉都经历了什么?!”
“珈蜜璃。”德伦特试图打断她。
“你答应过我的!”珈蜜璃站起来,声音尖利得能刺穿耳膜,“你答应过我,那些事不会牵连到孩子!你答应过我,她会安全!你答应我们其他人不会被黑魔王威胁!可你看看我们的缇安吉!她浑身都是血!”
“珈蜜璃!”
德伦特的声音很沉闷但是异常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珈蜜璃被震住了,嘴唇还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她站在那里,肩膀剧烈起伏,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没事。”德伦特看到妻子这样柔弱而可怜,终究那怒气又消散了,声音低下来,疲惫得像一个被掏空的人,“缇安吉她没事,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是在安慰妻子还是在说服自己。
珈蜜璃看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确定他是否还是值得信任的,半晌,她蹲下来,把严甜洁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哽咽着:“我的孩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混着眼泪和抽泣,“我的孩子……你吓死我了……”
严甜洁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她的颤抖,感受着她的眼泪滴在自己颈间,滚烫的。她的眼泪终于又涌了出来,这次已经不是害怕,也不是不安,这种柔软与温暖似乎天生就带着泪水而来,被人用心地浇灌在心间时,这种温柔就会化作泪水,铺满心田,当爱意足够丰盈,便会溢出眼眶。被深深的疼爱时,不是因为懦弱而流泪,而是幸福模糊了视线。严甜洁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满足和安心,她轻轻回抱着母亲。
但是没多久,珈蜜璃忽然从严甜洁发丝中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下学期,你不回学校了。”
“什么?”
“你不回去了。”珈蜜璃捧着女儿的脸,眼睛红红的,“霍格沃茨不安全,黑魔王回来了,食死徒回来了。你不能再回那个地方,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家庭教师,我们可以在家里好好保护你。”
“不行。”德伦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非常冷静,也非常克制,却不容置疑。
珈蜜璃转过头:“德伦特......”
“她必须回去。”德伦特站在壁炉旁边,整个人像一尊刚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雕像屹立在那里,他那高大的身材有种强烈的威慑作用,“霍格沃茨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邓布利多在,凤凰社在,缇安吉在那里比在家里安全。”
“安全?”珈蜜璃站起来,她的音调又忍不住抬高了,“你刚才说她被黑魔王抓住了!你亲口说的!她在墓地绑了一个晚上,差点就死在那里!”
“但她活着。”德伦特十分冷静地打断妻子,声音忽然沉下去,沉到只有珈蜜璃能听见,“她活着,因为我,我是说,因为黑魔王暂时不会动她,但他会盯着我们、会盯着她,如果她离开霍格沃茨,离开邓布利多的保护她才真的危险了,珈蜜璃。”
门厅里安静了很久,珈蜜璃站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在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慢慢蹲下来,重新把严甜洁抱进怀里。
严甜洁靠在母亲肩上,看着父亲,德伦特站在那里,月光透过高窗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眼睛正看着她,里面深藏着的是害怕,她的父亲在害怕,害怕黑魔王的回归?或者是害怕黑魔王的威胁?还是自身难保无法全身而退?她不知道,更不敢知道,她怕答案会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德伦特却忽然走过来,脚步很重,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在发泄什么,每一声的闷响都让人心惊肉跳。他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你。”他的声音不高但却莫名叫严甜洁浑身紧绷,紧张得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严甜洁的声音在抖:“爸爸......”
“你知不知道,如果黑魔王、”他的声音卡住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如果他没有......”
他没有说完,闭了闭眼睛,像是努力想抹去一些不愉快的回忆,终于,他蹲下来,和她平视,那张总是严肃的、刻板的、在舞会上微微扬起下巴的脸上,此刻带着近乎脆弱的神色。
“不许哭。”他说,声音沙哑。
严甜洁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说了不许哭。”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手指攥紧了些许。
她哭得更厉害了,一滴、两滴、一串、两串......或许是受了委屈还被父亲责备,严甜洁根本止不住哭泣,这种感觉像是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弹起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靠在母亲怀里,像小时候摔倒后撒泼打滚的样子。爸爸怎么就不懂她呢?为什么每次都是先责备她而不是安慰她?她刚刚差点就死了,可是爸爸第一句却是质问不是关心,是责备不是安慰,她难道就这么不重要吗?
珈蜜璃推开德伦特,赶紧一把抱过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眼泪也在掉:“好了,德伦特,你别凶她!”
“我没有凶她。”德伦特的声音还是很硬,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冷了,他移开了目光,或许是也察觉到自己现在是在和受伤的女儿说话,用词不应该这样直白而尖锐。
“你有。”
“我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似乎这样就能把无奈压在心底。
严甜洁在母亲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一只被雨淋透的还要被丢到门外的可怜小猫,她听到父亲又叹了一口气,很重的,像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来了,然后一只大手落在她头顶,动作是笨拙的,是生硬的,可是却叫人安心。
她抬起头,德伦特蹲在她面前,那只手还放在她头上,表情复杂,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臂,把她从珈蜜璃怀里捞出来,抱进自己怀里,那是一个很别扭的拥抱,一种婴儿式的拥抱,显然已经不适合严甜洁这样的大姑娘了。而且他抱她的姿势像在抱一个易碎的花瓶,不知道怎么用力,怕太轻会掉,怕太重会碎。可是小家伙把自己蜷缩了起来,那样子就像一团毛球,圆鼓鼓的,一对委屈的圆睁的眼睛饱含泪水,更显得无辜弱小,而她这样蜷缩在父亲怀里的姿态就让德伦特抱得稳当多了,无论什么姿势都能够将她抱稳。
“好了好了,我不该凶你,甜心,你把我的思路都哭乱了。”德伦特酝酿了很久,叹了口气,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严甜洁哇一下哭吼得更凶了,把脸埋进他的黑袍里,鼻涕眼泪全蹭在上面,这次显然是带着某种恃宠而骄的心情,有意报复刚刚德伦特对她的责骂。德伦特或许并不是没有看出来,但没有推开她,只是无奈地好言好语重复着:“我说了别哭了。”尽管他的声音还是硬的,但那只手已经开始笨拙地拍她的背了,一下一下,像她小时候趴在他肩上他哄睡她那样。
她不理他,继续哭。
“缇安吉。”他唤她的小名,声音终于软下来,“别哭了,你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还要我怎样呢?我想,我连命都给了你的你才放过我是吗?”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有一瞬间有点想笑,但她及时憋住了。他的脸还是那张刻板的脸,眉头微微皱着,甚至嘴角也紧紧地抿着,但他眼中此刻只有对她的宠溺和放纵,她能看见他的关心,他的担忧,他的恐惧,此刻,她已经不需要问他答案,她已经知道他的恐惧就是她,是这个家,他害怕丢失的不是自己,是他们一起拼凑的这个家。
“爸爸,我也不想哭的,”严甜洁终于开口了,她抽噎着轻声道,“可是我怕,我真的害怕你会不管我,我害怕黑魔王会杀了我们,爸爸,他会吗?”
德伦特认真地看着她泪光闪闪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她重新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怕什么,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我爱你,会帮你铲除一切障碍,别怕。”
珈蜜璃走过去,从侧面靠过去,抱住两个人。
过了很久,她听到父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下学期,回霍格沃茨。”
她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在。”他的声音很沉,“他会保护你。”
她还是没有说话。
“我不会让任何事发生在你身上。”他顿了顿,“任何事。”
严甜洁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她听到母亲在低声说着什么“要小心”、什么“不要单独行动”、什么“有事立刻联系家里”。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然后她听到父亲的声音偶尔插进来,很急促很简短,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他们在讨论她,怎么保护她,怎么让她安全,怎么在伏地魔的阴影下让她活下去。
她靠在父亲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感受着母亲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终于,她身不由己地睡着了。在梦里,没有墓地,没有蛇脸,没有血红的眼睛。只有门厅里壁炉的火,只有月光透过高窗洒下来的银白色,只有父亲笨拙的手臂和母亲颤抖的手指,因为在将来伏地魔即将独霸天下的时代里,爱意和温暖已经是父母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事情,也是唯一的保护。
而她,只需要睡得很沉,很安心,便已经是德拉萨尔夫妇最大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