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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秘密,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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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是一種很奇妙的防腐劑。它能讓平淡無奇的日子發酵出甜味,也能讓枯燥乏味的訓練賽變得充滿了某種不可告人的期待。
自從那天我們達成了「物理雙排」的共識,並且成功在高寒的眼皮子底下保住了我的「狗命」之後,我和夏雪之間,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化學反應。不再需要紅綠燈那種笨拙的信號。不再需要我冒著電量耗盡的風險去釋放微電流。甚至不需要她頻繁地低頭看我。
我們之間,現在只剩下一種東西——默契。或者用更玄乎一點的詞來說:靈魂綁定。
早晨九點,訓練室。陽光很好,好得讓人想在窗台上伸個懶腰。夏雪走進來的時候,手裡沒拿那袋標誌性的過期麵包,而是拎著一份熱氣騰騰的豆漿油條。她換掉了那身像是醃入味了的皮卡丘睡衣,穿上了一件乾淨的黑白色隊服,頭髮雖然還是隨意紮著,但顯然洗過了,蓬鬆且帶著檸檬洗髮水的清香。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打野野狼正癱在椅子上吃泡麵,看見夏雪這副「人模人樣」的打扮,差點把叉子插進鼻孔裡。雪姐,你這是......要去相親?
夏雪沒理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把豆漿放下,然後做了一個在別人看來很平常,但在我看來極其曖昧的動作。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滑過我的鋁合金上蓋。從 Esc鍵一直滑到右上角的 OLED屏幕。
早安。她沒說話,但我聽到了。是通過指尖的溫度傳遞過來的。
早安,瘋丫頭。我心裡默默回應,順便讓 OLED屏幕上的那個像素小人,把舉著的獎盃換成了一個揮手的動作。當然,這個動畫切換得很隱蔽,只有坐在正前方的她能看見。
夏雪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那是一種只有我們兩個才懂的暗號。就像是學生時代,兩個早戀的學生在全班同學眼皮子底下偷偷傳紙條。那種隱秘的快樂,比拿了五殺還要讓人上頭。
這一整天的訓練,夏雪的狀態好得離譜。不是那種緊繃的神勇,而是一種鬆弛的絲滑。以前她打遊戲,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崩斷。現在,她像是在彈鋼琴。
我的 NX雪武白軸在她的指下發出輕盈的篤篤聲。每一次敲擊,都不再是單純的輸入指令。而是一次對話。
她想去反野,手指在 W鍵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我感覺到了她的意圖,通過軸體的震動回饋給她一種「穩住」的手感。她想越塔強殺,手指重重地按壓 Q鍵。我便全力配合,信號傳輸毫無延遲,給她一種「幹就完了」的底氣。
我們不需要語言。她知道我在。我也知道她知道我在。這種「知道」,就是最強大的 Buff。
這種變化,自然逃不過周圍那群吃瓜群眾的眼睛。午休時間,訓練室的角落裡。野狼和輔助小胖蹲在飲水機旁邊,手裡捧著外賣,眼神卻時不時地往夏雪這邊瞟。
我說,你有沒有覺得雪姐最近有點不對勁?野狼壓低聲音,一臉的神探柯南樣。以前她打個訓練賽,那臉臭得跟欠了她五百萬似的,殺氣騰騰,我都怕她順著網線去砍人。現在呢?你看看。
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夏雪。此時,夏雪剛剛結束一局排位。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覆盤或者罵人,而是摘下耳機,把臉湊近了鍵盤。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鍵盤右上角的小屏幕。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溫柔、極其寵溺、甚至帶著一點點羞澀的笑容。
臥槽......小胖手裡的雞腿掉在了地上。她笑得好噁心......不對,好甜。這還是那個冰山女魔頭嗎?這分明就是戀愛中的無腦少女啊!
戀愛?野狼皺起眉頭,四處張望。跟誰?跟高寒?不可能啊,高寒那張臉看久了只會想報警。跟對面的中單?別逗了,上把她剛把對面中單殺成了 0-7。
那還能是誰?小胖撿起雞腿,吹了吹灰繼續啃。你看她的眼神,一直盯著桌子。該不會是......網戀吧?或者是在手機上養了什麼電子寵物?
聽著這兩個單身狗的竊竊私語,我躺在桌面上,心裡充滿了優越感。呵,愚蠢的人類。你們這輩子都不會猜到的。她的男朋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被你們忽視的、以為只是個輸入工具的我——夜魔。
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看著他們瞎猜,看著他們困惑,而我和夏雪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進行著跨越物種的精神戀愛。這簡直就是現實版的《人鬼情未了》,只不過男主角變成了一把鍵盤。
下午的時候,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戰隊的保洁阿姨進來打掃衛生。阿姨是個熱心腸,平時最看不慣這群網癮少年把房間弄得跟豬窩一樣。她拿著抹布,準備擦拭夏雪的桌子。
姑娘啊,這桌子太亂了,阿姨給你擦擦。說著,那塊不知道擦過多少桌子的、濕漉漉的抹布,就要往我身上招呼。
危險!生化武器襲擊!那抹布上的細菌估計比 Nexus的 AI代碼還多!
若是以前,夏雪可能根本注意不到,或者只是隨口應付一句。但這次,阿姨的手還沒碰到我。夏雪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站了起來。動作之大,把身後的電競椅都帶倒了。
別碰!她喊了一聲。聲音尖銳,帶著一種護食的凶狠。
保洁阿姨嚇了一跳,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一臉懵逼。咋......咋了?姑娘?
夏雪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她深吸一口氣,臉稍微紅了一下,但動作卻沒有絲毫退讓。她伸出手,把我——一把重達一公斤多的鋁坨子,直接抱進了懷裡。緊緊地護著。
阿姨,這個我自己擦就行。她解釋道,語氣雖然緩和了,但依然堅定得不容置疑。它......有潔癖。
哈?阿姨徹底懵了。鍵盤還有潔癖?這年頭的高科技產品都這麼矯情了嗎?
沒錯,就是有潔癖。夏雪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而且它認生。別人碰了它,它會......它會卡鍵。
我在她懷裡,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卡鍵?這理由你也編得出來?不過,感受著她手臂的力道,感受著她為了維護我不惜在阿姨面前變成怪人的那份心意。我心裡暖洋洋的。比插了電還要暖。
阿姨搖著頭走了,嘴裡嘀咕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搞不懂。周圍的隊友們也是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但夏雪不在乎。她重新坐下,把我放回桌面上。然後,用她專屬的那塊納米擦鏡布,輕輕地、仔細地擦去了我外殼上哪怕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沒事吧?她小聲問我,聲音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沒被嚇到吧?
我閃了一下綠光。沒事。只要你在,哪怕是面對核武器我都不怕。
這種感覺,真的讓她整個人都變了。以前的夏雪,雖然強大,但是孤獨。她像是一匹獨狼,在峽谷裡廝殺,身後空無一人。因為她心裡的那個人(我)已經死了。
但現在,她不一樣了。她的眼睛裡有了光。她的皮膚因為心情好而變得有光澤,也就是野狼口中的「容光煥發」。那是一種有了靠山、有了寄託之後的從容。
晚上訓練結束後,大家都陸續回宿舍了。訓練室裡只剩下我們。夏雪沒有急著走。她關掉了電腦,但沒有拔掉我的線。她趴在桌子上,側著臉,看著我右上角的小屏幕。
屏幕上,那個像素小人還在不知疲倦地舉著獎盃。在黑暗的房間裡,發出微弱卻溫暖的光。
艾蘇。她輕輕叫我的名字。你知道嗎?今天野狼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心裡一動。你想怎麼回答?
我沒理他。夏雪笑了,手指在我的鍵帽上畫著圈圈。因為跟他說了他也不會信。我的男朋友,是一把鍵盤。這聽起來太瘋狂了,對吧?
是挺瘋狂的。我在心裡回答。如果換做以前的我,聽到這種事,肯定會覺得這女的腦子瓦特了。但現在,我覺得這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
但是......夏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繾綣。這種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這種全世界都以為我瘋了,只有你知道我很清醒的感覺......真的很好。
她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動。就像是擁有了一個只屬於我們的小世界。在這個世界裡,沒有生離死別,沒有退役,沒有遺憾。只有你,和我。還有一場即將到來的、為了證明我們存在的戰爭。
睡吧。我默默地調低了屏幕的亮度,讓那個像素小人做出了一個「晚安」的躺倒動作。明天,Nexus的數據分析師們可能會發現一個新的異常數據。那就是 Snow選手的各項指標都在回升。但他們永遠算不出來原因。
因為他們的數據庫裡,沒有「愛」這個變量。更沒有「鍵盤成精」這個選項。
這是我們的秘密。也是我們的勝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