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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就像有些人,总能照亮彼此的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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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宋枳秋已经坐在了护城河边的长椅上。
她面前支着一个小画架,速写本摊开在膝上,铅笔在纸上游走,勾勒着河对岸老城区在晨雾中的轮廓。
这是她回到淮城后的第一个创作清晨。不是在工作室内,不是在画布前,而是直接在户外,面对着真实的风景——护城河的水声、对岸的人家、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还有晨雾缓缓流动的姿态。
铅笔在纸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叶落地的声音。宋枳秋完全沉浸在创作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直到一道影子投在速写本上,她才抬起头。
陆归舟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两个纸袋,袋口飘出热腾腾的香气。
“早。”他说,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我妈说你肯定又没吃早饭,让我给你带。”
宋枳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半,陆归舟怎么会在淮城?
“你不是应该在京市吗?”她问。
“昨晚连夜回来的。”陆归舟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递给她一个纸袋,“所里有事要处理,正好观测站项目也需要我回来一趟。吃吧,城东那家老字号的豆浆和油条,你以前最喜欢的。”
宋枳秋接过纸袋,温度透过纸袋传到手心。她确实没吃早饭,也确实最喜欢城东那家的豆浆——浓稠,豆香醇厚,上面会结一层薄薄的豆皮。
“你怎么知道我在河边?”她边打开纸袋边问。
陆归舟看向河面,晨雾正在阳光下缓缓散去:“猜的。你高中时就喜欢在这里画画,说早晨的光线最适合捕捉建筑的质感。”
宋枳秋的手顿了顿。他记得,什么都记得。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记得的小细节,他全都记得。
两人坐在长椅上,安静地吃着早餐。护城河的水缓缓流淌,对岸有早起的居民推开窗,晾晒衣物。晨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变成金色的薄纱,笼罩着整座城市。
“画得不错。”陆归舟看向她的速写本,“线条比以前更有力量了。”
“七年了,总要有点进步。”宋枳秋说,声音有些涩。
“不只是进步。”陆归舟认真地看着她的画,“是……沉淀。过去的画有种少年的锐气,现在更多了一种时光的厚度。”
这句话精准地触动了宋枳秋内心某个柔软的地方。七年,她经历了太多——父亲的离世,家庭的变故,异国的漂泊,债务的压力,还有艺术的瓶颈与突破。这些经历确实在她的画里留下了痕迹,那些线条不再只是技巧的展示,而是生命的诉说。
“谢谢。”她低声说。
陆归舟摇摇头,没有接话。他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观测站项目的补充资料,有些细节可能邮件里没说清楚。”
宋枳秋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那是手绘的观测站内部结构图,每个区域都标注了详细的尺寸和功能。图的边缘有铅笔写的小字:“此处光线最佳,适合悬挂大型画作”“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淮城全景,适合设置观景台”……
“这是你画的?”她问。
“嗯。”陆归舟点头,“实地考察了几次,感觉图纸不如手绘直观。”
宋枳秋一页页翻看,那些手绘的图纸里,处处透着陆归舟式的严谨与用心。每一处标注都经过仔细考量,甚至连不同季节的阳光照射角度都考虑进去了。
“你花了多少时间?”她轻声问。
“不多。”陆归舟轻描淡写地说,“几个周末而已。”
但宋枳秋知道,这样详细的手绘图纸,绝不可能只是“几个周末”的成果。他是真的在用心做这个项目,不是应付工作,而是真正希望这里能成为一个有意义的地方。
“下周的筹备会议,”陆归舟继续说,“会有市规划局、教育局、文旅局的人参加。如果你能在会上展示一些初步的设计构想,会对项目推进很有帮助。”
“我?”宋枳秋有些意外,“我只是艺术顾问……”
“艺术是这个项目的灵魂。”陆归舟认真地说,“如果没有艺术,它只是一个普通的科普基地。但有了艺术,它可以成为一个连接科学与人文、过去与未来的空间。”
他的话让宋枳秋的心跳加快。这正是她一直想做的——不是单纯地画画,而是让艺术与生活、与社区、与记忆产生真正的连接。
“我会准备的。”她说,“画一些设计草图,还有……关于如何在空间里融入艺术教育的想法。”
“好。”陆归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需要任何资料,随时告诉我。”
早餐吃完,晨雾已经完全散去。护城河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对岸的老城区清晰可见,白墙黑瓦,炊烟袅袅。
“你还记得吗?”陆归舟忽然开口,“高二那年,我们在这里写生。你画建筑,我画光影变化的数据图。”
宋枳秋当然记得。那是学校艺术节的活动,她和陆归舟被分到一组。她画了一下午的建筑素描,他则用手机记录不同时间点的光线角度和色温数据。结束时,两人交换作品,她的素描本上多了一页复杂的光线数据图,他的笔记本上则多了一幅她的速写。
“你当时说,我的数据图缺少美感。”陆归舟说。
“你说我的素描缺少科学依据。”宋枳秋接道。
两人相视一笑。那是他们之间典型的对话——艺术与科学的碰撞,感性与理性的交锋。但奇怪的是,这种碰撞从未让他们疏远,反而成了某种特殊的连接。
“其实,”陆归舟顿了顿,“那时候我就觉得,艺术和科学不是对立的。它们只是用不同的语言,描述同一个世界。”
宋枳秋看着他,晨光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而清澈。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七年过去,她依然无法忘记这个人——因为他理解她,不只是表面的理解,是深入到本质的理解。
“陆归舟,”她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观测站项目?”
陆归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远方:“因为那里有我们的记忆。也因为……我觉得淮城需要这样一个地方。不是冰冷的天文馆,不是商业化的艺术中心,而是一个真正属于这座城市、属于这里的人的空间。孩子们可以在那里看星星、画画,老人们可以在那里回忆过去,年轻人可以在那里寻找灵感。”
他转过头,看着宋枳秋:“就像你说的,分享。分享知识,分享美,分享记忆,分享可能性。”
这番话让宋枳秋的心被深深触动。她一直以为陆归舟只是个理性的科学家,但现在她发现,他内心深处有着不为人知的理想主义和浪漫情怀。
“我会尽力的。”她说,“为这个项目,也为……淮城。”
陆归舟点点头,站起身:“我得走了,上午还有个会。下午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观测站看看现场。”
“好。”宋枳秋也站起来,“下午两点?”
“两点半吧,我给你发定位。”陆归舟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对了,这个给你。”
宋枳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副旧望远镜——不是那种专业的观星望远镜,而是普通的手持双筒望远镜,镜身上有不少划痕,但擦拭得很干净。
“这是……”她认出来了,“高中时你用攒的零花钱买的那副?”
“嗯。”陆归舟点头,“一直留着。虽然倍数不高,但看月亮和亮星足够了。你放在公寓阳台上,晚上可以看看。”
宋枳秋的手指轻轻抚过望远镜冰凉的镜身。她记得这副望远镜——高二那年,陆归舟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才买到。第一次用它看月亮时,他们挤在学校天台的栏杆边,她不小心踩到他的脚,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下去。
“谢谢。”她轻声说,“我会好好用的。”
陆归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融入了护城河边渐渐增多的人流中。
宋枳秋坐回长椅,拿起那副望远镜,透过镜片看向对岸。世界在视野中放大、清晰——晾晒的衣物在风中飘动,窗台上的绿植舒展着叶片,一只猫懒洋洋地趴在墙头……
简单的、平凡的、真实的生活场景。
她放下望远镜,拿起铅笔,继续刚才的画。但这一次,她的笔触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勾勒轮廓,而是开始捕捉那些细节,那些生活的气息,那些时光的痕迹。
……
下午两点半,宋枳秋准时到达观测站。陆归舟已经到了,正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说话。
看到宋枳秋,陆归舟招手让她过来:“宋枳秋,这是李师傅,观测站的老管理员。李师傅,这是宋枳秋,我们的艺术顾问。”
李师傅看起来七十多岁,背有些佝偻,但眼睛很亮。他上下打量了宋枳秋几眼,忽然笑了:“小姑娘,我认得你。你以前是不是常来?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子?”
宋枳秋惊讶地看着他:“您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李师傅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锁链发出沉重的声响,“那时候你们还是高中生吧?周末经常来,一个画画,一个看星星。我还让你们进来过几次,记得吗?”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宋枳秋想起来了——高三那年的几个周末,她和陆归舟确实来过这里。那时观测站已经废弃,但李师傅还住在这里,守着这个他工作了三十多年的地方。
有一次下大雨,他们没带伞,李师傅让他们进屋里避雨,还给他们泡了茶。那是个狭小的值班室,墙上贴满了老照片和星图,桌上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我想起来了。”宋枳秋轻声说,“您给我们看过一张照片,是您年轻时候和同事在观测站前的合影。”
“对对对!”李师傅很高兴,“那张照片还在呢!走走走,进去看看,好多东西我都还留着。”
三人走进观测站。院子里杂草丛生,但主建筑保存得还算完好。圆顶观测室的门锁着,但旁边的值班室开着,里面和记忆中一样——狭小,拥挤,但充满了生活的痕迹。
李师傅从抽屉里翻出那本相册,一页页翻给宋枳秋看。黑白照片上,年轻的李师傅和同事们站在观测站前,身后是崭新的建筑和锃亮的望远镜。照片下方有钢笔字标注:“1985年,淮城天文观测站建成纪念”。
“那时候多热闹啊。”李师傅感慨道,“每周都有学生来参观,周末还有市民开放日。我们几个轮流值班,晚上就守在这里看星星,做记录。”他翻到另一页,“看,这是第一张拍到的彗星照片,1986年哈雷彗星回归的时候……”
照片已经泛黄,但依然能看出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夜空。
“后来怎么就废弃了呢?”宋枳秋问。
“城市发展呗。”李师傅叹了口气,“市中心建了新天文馆,设备更先进,交通更方便。这里就渐渐没人来了。1995年,最后一次正式观测活动后,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守着。2005年,正式下文关闭,但也没说怎么处理,就这么一直搁着。”
他顿了顿,看着陆归舟:“小陆来找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想起这个地方了。”
陆归舟认真地说:“李师傅,我们不是要拆掉它,是要让它重新活过来。变成一个青少年艺术与科学教育基地,让现在的孩子也能在这里看星星,画画,就像当年一样。”
李师傅的眼睛湿润了:“好,好,这样好。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上忙吗?”
“当然。”陆归舟说,“我们需要您这样了解观测站历史的人。可以请您当顾问吗?给孩子们讲讲过去的故事。”
“行,行!”李师傅连连点头,“别的我不会,讲故事还是会的。”
参观完值班室,李师傅带他们去了圆顶观测室。钥匙转动,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灰尘在阳光中飞舞。
观测室内,那台老式望远镜依然立在那里,虽然落满了灰尘,但镜筒依然笔直地指向天空。圆顶上有一道可开启的缝隙,阳光从缝隙中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一道光带。
宋枳秋仰头看着那台望远镜。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见证了三十多年的星空流转,也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变迁。
“还能用吗?”她问。
“应该可以。”李师傅说,“去年我还上来擦过镜片。虽然精度比不上现在的设备,但看个月亮星星还是没问题的。”
陆归舟走到望远镜旁,轻轻拂去控制面板上的灰尘:“如果能修复,可以让孩子们体验一下老一辈的观星方式。虽然简陋,但更有感觉。”
宋枳秋环顾四周。观测室的墙壁是圆弧形的,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块。但正是这种斑驳,反而有种独特的美感——时间的痕迹,记忆的烙印。
她拿出速写本,开始画这个空间。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勾勒出望远镜的轮廓,圆顶的结构,光与影的交错。
陆归舟没有打扰她,而是和李师傅低声讨论着修复的细节。两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测室里回荡,混合着铅笔的沙沙声,像一首时光的交响曲。
画完速写,宋枳秋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淮城的全景——护城河像一条银带环绕着老城区,远处是新建的高楼,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夕阳西下,整座城市被染成温暖的金色。
“这里视野真好。”她轻声说。
“当年选址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个高度和视野。”李师傅走过来,“能看到整个淮城,也能看到很开阔的天空。可惜啊,后来城市灯光越来越亮,观星条件就差了。”
“但看城市夜景也很好。”宋枳秋说,“特别是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淮城从过去到现在的变迁。”
陆归舟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有什么想法吗?关于这个空间。”
宋枳秋接过水,思考了一会儿:“我想……保留它的历史感。不要过度装修,就让这些斑驳的墙面、老旧的设备都留着。但是可以通过艺术的方式,让它们重新焕发生命力。”
她指着剥落的墙皮:“比如这里,可以做一个‘时光墙’,用不同的艺术手法展示观测站的历史。老照片,手绘图,文字记录,还有……我们这些曾经来过的人的记忆。”
又指向那台望远镜:“这里可以设置一个互动区,孩子们可以实际操作老望远镜,同时旁边有电子屏幕显示现代天文望远镜拍到的同一片星空。过去与现在的对比,传统与现代的对话。”
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整个空间,不应该只是一个展览馆,而应该是一个可以体验、可以创作、可以思考的地方。艺术不是挂在墙上的装饰,而是融入空间、融入体验的一部分。”
陆归舟认真听着,眼中闪着光:“这正是我想做的。一个活的空间,一个会呼吸的空间。”
李师傅也连连点头:“好,好,这样好。不能让这里变成一个死气沉沉的博物馆,得让它活起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圆顶的缝隙照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像时光的碎片,在这个被遗忘多年的空间里重新舞动。
宋枳秋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刻——陆归舟站在望远镜旁,李师傅仰头看着圆顶,她自己站在光影中。照片有些模糊,但那种氛围,那种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感觉,被完美地捕捉了下来。
“李师傅,”她说,“等这里改造好了,我想在这里办第一个画展。画淮城的星空,画观测站的故事,画……归乡。”
“好,好!”李师傅激动地说,“我一定来看!”
离开观测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李师傅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佝偻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定。
“他守了这里三十多年。”回程的路上,宋枳秋轻声说,“一个人,守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现在不用一个人守着了。”陆归舟说,“这个项目如果成功,会有很多人记得这里,很多人来到这里。”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路灯陆续亮起,淮城的夜色渐渐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星辰般闪烁。
“宋枳秋,”陆归舟忽然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参与这个项目。”陆归舟停下脚步,看着她,“也谢谢你……愿意回来。”
夜色中,他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宋枳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移开视线,看向山下的城市。
“我也该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记得那些我以为只有自己记得的事,谢谢你给我第二次机会,谢谢你……还在这里。”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但陆归舟听到了。他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但脚步似乎轻快了一些。
回到护城河边时,已经是晚上七点。河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明天,”陆归舟说,“我要回京市了。下周五的会议前我会再回来。这段时间,如果你有任何想法,随时联系我。”
“好。”宋枳秋点头,“路上小心。”
陆归舟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对了,那副望远镜,今晚天气好,应该能看到木星。”
宋枳秋笑了:“好,我晚上看看。”
看着陆归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宋枳秋站在护城河边,感受着晚风吹拂。她拿出手机,给温语初发了条消息:“语初,我想好了。陈屿的拍摄,就从观测站开始吧。”
几秒钟后,温语初回复:“太好了!我这就告诉陈屿!秋秋,你终于迈出这一步了!”
宋枳秋收起手机,看向夜空。淮城的夜空因为城市灯光而有些朦胧,但仔细看,依然能看到几颗明亮的星星。
她想起陆归舟说的“今晚应该能看到木星”,想起那副旧望远镜,想起观测站里那台老设备,想起李师傅珍藏的老照片,想起三十多年前那些在这里仰望星空的人。
时光流转,星河依旧。有些人离开,有些人归来。有些地方被遗忘,有些地方被重新记起。
而所有的重新开始,都始于一次回望,一次选择,一次勇敢的面对。
护城河的水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这座城市的心跳,平稳,坚定,承载着过去,流向未来。
宋枳秋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公寓走去。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过去的路径,也像一条指向未来的箭头。
而在她身后,观测站静静矗立在山腰,等待着新生。圆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颗沉睡多年后即将重新睁开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夜空,也注视着一个归乡者的重新开始。
夜还很长,但星星已经亮起。
就像有些人,即使暂时分离,终将在适当的时刻,重新照亮彼此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