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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些约定,即使迟到,也终将实现。 ...

  •   回到公寓时,已是晚上八点多。宋枳秋打开门,客厅里暖黄的灯光自动亮起——那是温语初昨晚设置的智能灯具,说是“不能让秋秋一个人回家面对黑暗”。

      厨房的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饭盒,旁边贴着便利贴:“秋秋,给你和阿姨炖了山药排骨汤,记得喝。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医院。——温语初”

      宋枳秋的心好像吃了一口烤过的棉花糖,甜甜的,暖暖的。她打开饭盒,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盛出一碗,坐在窗边慢慢喝着。窗外,护城河的灯光倒映在水中,像无数颗天边坠落的星星。

      接着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除了几封工作邮件,还有一封来自《艺术前沿》杂志的正式邀请函,以及陆归舟下午发的观测站资料补充文件。

      她先点开《艺术前沿》的邮件。主编亲自撰写,言辞恳切,表示愿意等她母亲康复后再进行专访,拍摄地点可以完全按照她的意愿来定——可以是淮城的老城区,可以是护城河边,也可以是改造后的观测站。

      “我们相信,”邮件的最后一段写道,“您的故事不仅是一位艺术家的成长历程,更是一个关于归乡、关于家庭、关于记忆与未来的动人篇章。我们希望用最真诚的方式,记录下这个重新开始的故事。”

      宋枳秋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留片刻,然后回复:“感谢理解与邀请。待母亲情况稳定后,我们可以商议具体拍摄方案。关于‘归乡’的主题,我深有共鸣,愿意与贵刊共同创作。”

      点击发送后,她点开陆归舟的邮件附件。这一次是更详细的观测站结构分析图,以及他手写的几页思考笔记。

      笔记的字迹依旧瘦劲有力,但比高中时更多了一份沉稳:

      “观测站改造的核心不是‘更新’,而是‘激活’。保留历史痕迹,但注入新的生命。艺术在这里不是装饰,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空间规划思考:

      1. 入口区:设置‘时光走廊’,用光影装置展示观测站历史。建议宋枳秋创作一幅大型壁画,表现淮城三十年的星空变迁。
      2. 主观测室:保留老望远镜,修复至可操作状态。增设投影设备,在墙面投射实时星图。孩子们可以同时通过老望远镜观察,和在墙面看到现代天文数据,形成过去与现在的对话。
      3. 艺术创作区:预留足够墙面,可定期更换展览。建议第一期为‘归乡者’主题展,宋枳秋作品为主,同时征集淮城其他艺术家的归乡作品。
      4. 观景平台:整修原有观景台,增设长椅和讲解牌。此处视野绝佳,可看淮城全景,也可观星。建议设置‘星空故事角’,邀请李师傅等老一代人讲述过去的故事。
      5. 工作室:保留原有值班室,改造成小型工作室,可供艺术家短期驻留创作。

      教育意义: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美术馆或天文馆,而是一个融合艺术、科学、历史、社区的综合空间。孩子们可以在这里学画画,也可以学天文;可以了解过去,也可以创造未来。

      个人想法(非正式):
      这个地方对我有特殊意义。高中时,我曾和一位爱画星空的同学来过这里。那时她说,总有一天要让更多人看到这里的星空。现在,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实现这个愿望。”

      读到最后一句话,宋枳秋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记得那个下午,高三的某个周末,她和陆归舟偷偷溜进观测站。那时这里已经荒废,但李师傅还是让他们进来了。她站在观景台上,看着淮城的全景,忽然说:“如果有一天,能让更多人来这里看星星,该多好。”

      当时陆归舟说了什么?她记不清了。也许只是“嗯”了一声,也许说了“会的”。但她没想到,七年过去,他不仅记得这句话,还在为之努力。

      窗外的夜色渐深,护城河对岸的灯火渐次熄灭。宋枳秋合上电脑,走到阳台。她拿出陆归舟给的那副旧望远镜,调整焦距,对准夜空。

      淮城的天空因为城市灯光而略显灰暗,但仔细寻找,依然能看到几颗明亮的星。她认出了木星——那颗特别亮、带着淡黄色光芒的星星,在东南方的天空中静静闪烁。

      透过望远镜,木星变成了一个淡黄色的小圆盘,旁边隐约可见几颗小点——那是它的卫星。宋枳秋记得高中时,陆归舟第一次教她认木星和它的四颗伽利略卫星。他说:“虽然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但那是一个巨大的气体行星,比地球大1300倍。它的卫星有的比月球还大,有的有活跃的火山。”

      那时她觉得天文很神奇——肉眼看到的只是一个点,但背后却是一个浩瀚的世界。就像人与人之间,表面看到的只是表情和言语,但内心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宇宙。

      她放下望远镜,回到客厅。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星骸的低语》静静立着。深蓝与紫红的漩涡中,金色的笔触像脉冲星释放的能量流,在画布上延伸、闪烁。

      宋枳秋调了颜料,拿起画笔,在画布的右下角添了几笔——不是星云,不是尘埃,而是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观测站圆顶,隐没在星云的边缘,像宇宙中的一个注脚,微小却坚定。

      画完这一笔,她洗净画笔,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该睡了,明天还要去医院。

      躺在床上,她给母亲发了条短信:“妈,睡了吗?明天早上我给你带小米粥。”

      几分钟后,母亲回复:“刚准备睡。宝贝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

      简单的对话,却让宋枳秋的心里充满温暖。她关掉灯,在黑暗中听着护城河隐约的水声,慢慢入睡。

      ……

      第二天清晨,宋枳秋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她煮了小米粥,装进保温桶,正准备出门,手机响了。

      是陆归舟。

      “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清晰,“在去医院的路上了吗?”

      “正要出门。”宋枳秋说,“你怎么这么早?在京市还是淮城?”

      “京市。”陆归舟说,“刚开完一个国际视频会议,这边是凌晨。突然想起今天是你妈妈可能转普通病房的日子,打个电话问问。”

      宋枳秋的心被轻轻触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还记得这些细节。

      “医生说如果今天指标稳定,就可以转了。”她说,“谢谢你还记得。”

      “应该的。”陆归舟顿了顿,“对了,观测站项目有一个合作机构,是意大利的一个天文与艺术基金会。他们看到我们的初步方案,很感兴趣,想派人来考察。我想到你在意大利生活过,也许可以帮忙接待?”

      意大利。这个地名让宋枳秋的心微微一颤。四年在佛罗伦萨的生活,有艰辛,有孤独,但也有收获——她在那里还清了债务,在那里重新找到了画画的意义,在那里用“归秋”的名字重新开始。

      “是什么时候?”她问。

      “下个月中旬。具体时间还没定,我会提前告诉你。”陆归舟说,“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安排别人。”

      “不,我愿意。”宋枳秋很快回答,“我在意大利认识一些艺术圈的人,也许能帮上忙。”

      “好。”陆归舟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那我跟对方确认一下。你先去医院吧,代我向阿姨问好。”

      挂掉电话,宋枳秋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意大利,那个她曾经逃离又获得新生的地方,如今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进入她的生活。

      而陆归舟,那个她曾经不告而别的人,如今正以一种最自然的方式,重新融入她的生命。

      ……

      上午九点,医院病房。

      宋玉芬的气色比昨天更好,已经可以自己下床走几步了。医生查房后,满意地点头:“各项指标都很稳定,今天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再观察两天,如果没问题,周末应该就能出院。”

      这是个好消息。宋枳秋松了口气,连连向医生道谢。

      转病房的过程很顺利。普通病房是双人间,另一张床空着,环境比ICU安静许多。窗户外可以看到医院的小花园,秋日的菊花正开得灿烂。

      安顿好母亲,宋枳秋去办转病房的手续。回来的路上,她在医院门口遇到了林薇。

      “林阿姨!”宋枳秋快步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妈妈。”林薇手里拎着水果篮,笑着说,“小舟打电话说阿姨今天转病房,让我有空过来帮帮忙。正好我今天调休。”

      “谢谢您,林阿姨。”宋枳秋接过水果篮,“妈妈已经转到307病房了,我带您过去。”

      两人一起走向病房。路上,林薇轻声问:“枳秋,小舟有没有跟你说意大利基金会的事?”

      “早上刚说了。”宋枳秋点了点头,“他说下个月可能会有人来考察。”

      “嗯。”林薇看着她,“你……愿意接待他们吗?”

      “当然愿意。”宋枳秋说,“我在意大利生活过,应该能帮上忙。”

      林薇点点头,眼神温和:“那就好。其实,这个意大利的合作机会,是小舟争取了很久的。他知道你在意大利的经历,觉得如果能促成这个合作,对你、对项目、对淮城都有好处。”

      宋枳秋的脚步顿了顿。她没想到,这个合作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林阿姨,”她轻声问,“陆归舟他……这些年过得好吗?”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工作上很好,他很出色。但生活上……”她叹了口气,“太孤单了。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工作,很少社交,也很少回家。我知道,他在等什么,或者……在逃避什么。”

      这番话让宋枳秋的心揪紧了。她想起温语初说的,陆归舟这些年变得更沉默,更专注工作。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事业心重,现在才明白,那可能是一种自我放逐。

      “对不起。”宋枳秋低声说,“是我的离开……”

      “不,孩子,不是你的错。”林薇握住她的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重要的是现在,你们又相遇了,又有机会重新开始。”

      两人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宋玉芬正靠在床头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显得宁静而平和。

      “进去吧。”林薇微笑,“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

      病房里,宋玉芬看到林薇,高兴地招呼:“薇薇,你来啦!”

      “来看看你。”林薇在床边坐下,“气色好多了,看来很快就能出院了。”

      “多亏了枳秋照顾。”宋玉芬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还有小陆,也帮了很多忙。”

      三个女人在病房里聊着天,气氛温馨。林薇讲着图书馆里的趣事,宋玉芬说着病房里的小见闻,宋枳秋在一旁削苹果,偶尔插几句话。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白色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七年前,那时两家经常这样聚在一起,吃饭,聊天,分享生活的点滴。

      “对了,”林薇忽然想起什么,“市图书馆下个月有个社区艺术活动,我想邀请枳秋去办个小讲座,讲讲艺术创作。你们觉得怎么样?”

      宋枳秋有些意外:“我?讲座?”

      “对啊。”林薇笑着说,“你现在可是淮城的名人了。‘消失的天才少女画家归来’,大家都很好奇你的故事呢。”

      宋玉芬也点头:“宝贝,去吧。把你的画,把你的故事,分享给更多人。”

      宋枳秋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林薇鼓励的微笑,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去。”

      “太好了!”林薇拍手,“那我回去就安排。时间定在周六下午,地点就在图书馆的小报告厅,不大,能坐五六十人。我们可以把你的画也带过去,办个小型的展览。”

      这个提议让宋枳秋心动。不是大型的画展,不是商业的展览,而是在社区里,面对街坊邻居,分享自己的创作和故事——这比任何华丽的舞台都更真实,更有意义。

      “谢谢您,林阿姨。”她真诚地说。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林薇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脸微微一红,“我是说……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就像一家人一样。”

      宋玉芬笑了,握住林薇的手:“是啊,就像一家人。”

      病房里的气氛更加温暖。阳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将三个女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温馨的家庭画面。

      ……

      下午,温语初和陈屿来到医院。他们带来了好消息——陈屿的摄影专题策划通过了杂志社的审核,正式立项。接下来的一周,他们将在淮城进行拍摄,从宋枳秋的日常生活开始,记录她归乡后的点点滴滴。

      “我们想从最平凡的开始拍。”陈屿解释说,“不是刻意摆拍,而是捕捉真实的瞬间。比如你去菜市场买菜,你在河边画画,你在医院照顾妈妈,你在公寓里创作……这些日常的片段,最能体现‘归乡’的真实含义。”

      宋枳秋想了想,点头同意:“好。但有一个条件——拍摄不能影响我妈妈的休息,也不能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

      “当然。”陈屿认真地说,“我们会很小心的。”

      于是从那天下午开始,陈屿的相机成了宋枳秋生活中的一个安静记录者。他拍下了她在医院给母亲喂饭的温柔,拍下了她在护城河边写生的专注,拍下了她在公寓画架前创作的投入,也拍下了她和温语初在书店里喝茶聊天的轻松。

      拍摄进行到第三天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那天下午,宋枳秋在书店里整理那些老素描本,准备挑选一些作为讲座的展示素材。陈屿在一旁拍摄,温语初在帮忙分类。

      书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是陆归舟。

      他显然是刚从京市回来,风尘仆仆,手里还拉着行李箱。看到书店里的场景,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陆归舟?”宋枳秋站起身,“你怎么……”

      “提前回来了。”陆归舟说,“项目有些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他的目光扫过陈屿的相机,“这是在……”

      “哦,这是陈屿,语初的男朋友,摄影师。”宋枳秋连忙介绍,“他在拍一个关于‘归乡者’的专题,我是拍摄对象之一。”

      陆归舟向陈屿点头致意:“你好。”

      “你好,陆博士。”陈屿也礼貌回应,“常听语初提起你。”

      气氛有些微妙。温语初敏锐地感觉到什么,赶紧打圆场:“陆归舟你来得正好,我们在整理秋秋高中的素描本,你要不要一起看看?好多画都是你呢!”

      这话让宋枳秋的脸微微发红,陆归舟倒是很坦然:“好啊。”

      四人围坐在书店的小圆桌旁,翻看那些泛黄的素描本。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屿的相机安静地记录着这一刻——宋枳秋的手指轻轻翻动画页,陆归舟专注地看着那些画,温语初在旁边讲解,老板在柜台后泡茶。时光在这里仿佛凝固,过去与现在在这一刻交汇。

      翻到那幅陆归舟的侧脸速写时,宋枳秋的手顿了顿。陆归舟看着那幅画,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画得真好。”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宋枳秋小声说,“你说‘至少比例是对的’。”

      陆归舟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夸你。对我来说,比例对是最重要的。”

      “理科生的夸奖方式。”温语初吐槽,“就不能说‘画得真美’吗?”

      “美是主观的,比例是客观的。”陆归舟一本正经地说,“客观的赞美更可靠。”

      大家都笑了。气氛轻松起来。

      陈屿趁机拍了几张特写——宋枳秋低头看画的侧脸,陆归舟注视着她的眼神,两人手指同时触碰到同一页素描本的瞬间。

      这些画面后来成为了摄影专题中最动人的几张照片。杂志主编看到时,感慨地说:“这不仅仅是在拍一个归乡者的故事,这是在拍一种重逢,一种经过时间洗礼后依然存在的连接。”

      ……

      傍晚,拍摄结束后,温语初和陈屿先离开了。宋枳秋和陆归舟留在书店,帮老板整理书架。

      夕阳西下,书店里弥漫着旧书和茶叶的混合香气。老板泡了一壶新茶,招呼他们休息。

      “小陆啊,”老板给陆归舟倒茶,“你这些年,是不是还经常看星星?”

      “嗯。”陆归舟点头,“工作就是研究这个。”

      “那好啊。”老板感慨,“能把喜欢的事当工作,是福气。不像我,守着这个书店大半辈子,也没做出什么名堂。”

      “您这话不对。”宋枳秋认真地说,“您守着的不是书店,是记忆。对我们这些人来说,这里是青春的一部分,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故乡。”

      老板的眼睛有些湿润:“你这孩子,说话总是这么中听。”

      三人喝着茶,聊着天。窗外,护城河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对岸的老城区升起袅袅炊烟。

      “对了,”陆归舟忽然说,“意大利基金会那边确认了,下个月15号到18号来淮城考察。对方派来的代表叫马可,是基金会的项目总监,也会说一些中文。”

      “马可?”宋枳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是马可·贝内代蒂吗?”

      陆归舟有些意外:“你认识?”

      “在佛罗伦萨时,参加过他组织的一个艺术工作坊。”宋枳秋说,“他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对艺术与科学的结合特别感兴趣。”

      “那太好了。”陆归舟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有你接待,沟通会顺利很多。”

      老板听着他们的对话,笑着说:“你看看,这就是缘分。兜兜转转,该相遇的人总会相遇,该连接的事总会连接。”

      这句话让宋枳秋的心轻轻一动。她看向陆归舟,发现他也正在看她。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眼中映出温暖的光芒。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东西确实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比如对星空的向往,比如对艺术的执着,比如那些未曾说出口却一直存在的情感。

      “陆归舟,”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问。

      “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宋枳秋说,“没有放弃观测站,没有放弃我们的记忆,也没有放弃……我。”

      陆归舟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枳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因为我一直相信,有些轨道虽然暂时偏离,但终将在引力的作用下重新交汇。就像有些星星,虽然暂时被云层遮挡,但云散之后,它们依然在那里。”

      窗外,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红渐变为深蓝。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微弱但坚定。

      书店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旧书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老板起身去开灯,留下他们两人坐在窗边。

      护城河的水声隐约传来,像时光流淌的声音,平静,持续,承载着所有的过去,流向所有的未来。

      宋枳秋看着陆归舟,七年来的第一次,她不再逃避,不再犹豫,而是坦然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依然清澈、依然专注、依然藏着星空的眼睛。

      “陆归舟,”她说,“观测站改造完成后,我们再去那里看星星吧。像高中时那样。”

      陆归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然后点头:“好。”

      简单的约定,却仿佛等待了七年。

      窗外的夜色渐浓,更多的星星亮起。淮城的灯火倒映在护城河中,像另一片星空,温暖而真实。

      而在城市边缘的山腰上,观测站的圆顶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等待着新生,等待着那些仰望星空的人归来,等待着那些被时间保存的记忆重新绽放光芒。

      夜还很长,但星星已经亮起。

      就像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约定,即使迟到,也终将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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