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星在水》V苍樱拍子

23、回国

　　他的手掌稳稳撑在我身侧的镜面上，指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镜面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另一只手依旧揽在我的腰上，力度比之前紧了些。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烫得我脸颊绯红，下意识垂下眼帘，不敢再与他对视。
　　“不敢看我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温热的气息落在我的唇瓣上，让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我抿了抿唇，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悸动。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窘迫，揽在我腰上的手轻轻抚摸着我，“刚才在想什么？”他俯身凑近，嘴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以为我要做什么？”。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却没有再进一步，只是维持着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我能清晰地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还有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哥…”，除了唤他的名字，我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自己，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唇瓣，感受着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轰鸣，还有那即将落下的、带着无限温柔与占有欲的吻。
　　“我想一想…卧室太没意思了。”，他的鼻尖蹭着我的耳廓，气息滚烫，“浴室你应该习惯了。”。他一边自说自话，一边用唇蹭着我的脸颊。
　　我偏头，小心翼翼的轻触上去，他的唇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凉，却在相触的瞬间渐渐升温，柔软地贴合着我的唇瓣。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纹路，还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混着淡淡的柑橘香，顺着鼻息漫进肺腑，让心跳瞬间失序。
　　我细细描摹着他唇齿间的每一寸肌肤，呼吸交织在一起，早分不清孰是孰非。他的身体一僵，随即揽在我腰上的手用力收紧，将我结结实实抱了起来。
　　可他没将我抱到卧室，而是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将我放了下来。
　　我后背抵上微凉的玻璃，喉间逸出的一声轻吟，是对他这一行为的不满。他不在乎，只是将手指插进我的发间，轻轻按住我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我渐渐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应着他，身体不自觉地软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带着我沉沦在这极致的温柔里。
　　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我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的唇缓缓移开些许，呼吸灼热地喷在我的唇角，却并未完全退开：“我们…今天看看风景。”。
　　话罢，他搂着我腰的手，微微用力，将我翻了一个身。我胸口贴上微凉的玻璃，双手抵在玻璃上，刚回头，就感觉到他掌心贴在我后背轻轻揉了揉，像在哄着似的，他的声音从后背传来，裹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放轻松，这样…不疼…”。
　　指尖顺着我脊椎轻轻往下滑，我下意识绷紧后背，又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按住肩头，他的唇瓣还贴在我肩胛骨处，呼吸喷在我耳边。
　　我看着浴巾就那样滑落，在我脚边团成一圈。
　　温热的气息拂过裸露的肌肤，让我浑身一颤。他的指尖已经滑到了脊椎末端，却没有停下，而是顺着腰线缓缓绕到身前，掌心贴着我的小腹。
　　他于我越贴越近。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轮廓，还有他身上传来的灼热。
　　他哑着声音问道：“疼吗？”，却不等我回答，按在我肩头的手又微微收力，把我往他身前带了带。
　　不知过去多久，他这才缓缓停下动作，只是紧紧拥着我，下巴抵在我的肩，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月光依旧温柔，夜色依旧静谧。
　　他和我相拥在落地窗前。
　　“哥，我想你了。”。
　　“我也是。”。
　　这一夜，我和他睡的都安稳。
　　清晨，我和许文森相对而坐，吃着早餐。“哥，书瑶前辈发的那个剧本确实不错。你应该答应下来的。”，我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却没抬眼看他。
　　他握着咖啡杯，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咽下嘴里的面包，拿起牛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回应：“你一直没回前辈消息，人家没办法，都把消息转到我这儿来了。”。
　　许文森没再接话，饮了一口咖啡，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平板上。摆明了在刻意逃避这个问题。
　　得，看来是想让我开这个口。
　　“哥，我们解除搭档关系吧。”。
　　“不行。”他想都没想，就回绝的干脆利落。
　　我没被他的强硬劝退，只是继续说道：“你跟书瑶前辈好好拍那部电影，别浪费了好剧本。正好，我过段时间也要回国一趟。”
　　“回国？”这两个字像是触动了他的神经，他猛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抬眼看向我时，眼底满是错愕，“我们才刚见面，又要分开了？”。
　　“没办法，合约还有半年到期，我还得听公司安排。”。
　　毕竟有合同牵制，许文森纵使不愿，也无从反驳，只能沉声道：：“你们公司又给你接了什么工作。”。
　　“一个综艺。”我起身坐在许文森的腿上，揽住他的脖颈，“你放心哥，拍综艺我最拿手了。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你忙你的电影，我把我那边的事也清一清。我还等着你给我过生日呐。”。
　　“什么时候回国？”。
　　“明天。”。
　　………
　　第二日，一黎和傅时衍也来送我了。一黎看着我，脸色不悦：“怎么刚回来又要走？我还订了餐馆给你接风洗尘呢。”。
　　“好一黎，我也舍不得你啊。可是没办法，我和国内的合同还没到期呢。必须回去。”。
　　“那你还回来吗？”一黎凑近我，突然问道。
　　“当然回来啊！我还等着跟着你们挣大钱呢！”。我拍着胸膛跟他信誓旦旦的约定。
　　和一黎又聊了一会儿，听到飞机场的广播播报，我这才恋恋不舍的和他们分别。
　　又是长达二十四小时的长途飞行。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乘客都戴上眼罩准备休息，只有头顶的阅读灯还亮着几盏，晕出淡淡的暖光。我靠在座椅上，调整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大脑却异常清醒，翻来覆去都是纷乱的思绪。
　　偶尔有乘务员推着餐车走过，轻声询问是否需要饮品，我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却还是能听到邻座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飞机引擎持续的轰鸣。
　　不知熬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似乎睡着了，却又睡得极不安稳，梦境里全是碎片化的场景。
　　似乎是原主的记忆，我却看不清，听不清，只觉得不安宁。
　　猛地惊醒时，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机舱里依旧昏暗，只有少数人还醒着，窗外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偶尔能看到下方城市的点点灯火，像是散落的星辰。
　　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落地还有几个小时。
　　这次回国，似乎要发生些不太好事情。我把冰凉的水扑在脸上，从镜子中看着自己满是困顿的脸。
　　好不容易挨到飞机开始下降，机身微微颠簸，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越来越清晰的陆地轮廓。当飞机稳稳降落在跑道上，广播里传来机长温和的问候，宣告旅程结束时，我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抬头望去，天空湛蓝得刺眼，烈日当头，阳光像是带着锋芒，直直地射下来，烤得地面都在发烫。
　　我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眯起眼睛，明明已经困得头晕眼花，连走路都有些打晃，可这刺眼的阳光却让我瞬间清醒了大半。
　　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耳边是熟悉的母语交谈声，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陆屿！”，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知芽！”。
　　知芽搂住我的胳膊，“你这家伙在国外混的挺好的！天天就知道眼馋我！”。
　　“你在国内不也挺好的吗？听说咖位又升了？资源也多了。”。分别一年，她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个鲜活灵动的模样，只是眉眼多了一些干练。
　　知芽脸颊微红，轻轻捶了我一下，眼底却藏不住几分得意，“不过是运气好，碰到了几个靠谱的合作罢了。倒是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轻声道：“先把合约的事情搞明白，再说吧。”。
　　她瞧见我面色低沉，不再追问具体情况，慌忙扯开话题，叽叽喳喳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像只快乐的小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