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忆（6） ...
-
早晨的数学课，文清允只比上课时间早几分钟来到教室。
在北辰，语文、数学、物理等等基础科目是组成固定班级授课的。
快速扫视一圈后，他习惯性地走向教室中段。
“清允，脸色不太好啊。”和文清允相熟的女性Beta方羽澜朝他招手，示意旁边的空位，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
北辰虽然是ABO三种性别混合的学校，但某些区别还是让大家平时更愿意和同性别的同学一起行动。
文清允上学两年，熟悉的同学大多都是beta。
文清允在她身旁坐下，将课本放到桌上。
“昨晚忙项目到十一点多。”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们那个实践项目还没完？这都一个多月了吧。”
数学老师进来了，方羽澜压低声音：“我们组的城市生态调查这周就完成得差不多了，下周开始写报告。”
“数据量比较大，还需要处理。”文清允揉了揉眉心，“你们报告什么时候交？”
“下下周吧，对了，你上周的微积分小测多少分？最后那道题我做错了，只拿了八十五。”
“九十二，那道题的关键是要……”
两人低声交流着课业内容。在北辰，需要考试的学科成绩是少数能靠纯粹努力公平竞争的领域。
文清允虽然疲惫，但依旧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讲，数学老师正讲的知识点较难，是考试的重点。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复杂的例题，“谁来解一下这道题？”
教室里安静下来。即使是在北辰，大多数学生也不愿意主动回答问题。
老师的目光在台下巡视一周，最终停在某处。
“温珩颂，你来。”
这个名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文清允抬起头，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教室后排靠门的位置，温珩颂不知何时坐在那里，正专注地看着黑板。
文清允的心跳漏了一拍，温珩颂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进教室时明明假装随意地扫过所有人，并没有看到他。
温珩颂从容起身，声音清晰明了：“设函数f(x,y)=x?+y?-3xy……”
他的解题步骤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文清允手中的笔随着他的声音记录着，心思却逐渐不在题上。
温珩颂的声音有种特殊的质感，带着Alpha的磁性，却又不显得压迫。
“……代入条件，解得函数值为-1/2……”
“完全正确。”数学老师对他满意地点头，又对别的同学说道：“思路清晰，步骤完整，大家记下来，考试很可能考类似题型。”
老师继续讲解下一个知识点，文清允的心神却有些飘忽。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关注温珩颂，不是出于对解题过程的关注，而是对温珩颂本人声音的关注。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黑板上，握笔的手却微微收紧，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个黑点。
不能再这样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
下课后，文清允和方羽澜一同前往食堂。午餐后，方羽澜提议去校内新开的奶茶店。
奶茶店内人并不多，两人还找到了两个安静的座位。
方羽澜咬着吸管，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清允，最近你有没有看北极星？”
文清允猜到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虽然最初那个爆料帖被删除了，但关于他和温珩颂的流言从未真正停止。
温珩颂作为北辰公认的金字塔顶端，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文清允也因此被迫分享这种关注。
这段时间时不时就会有人发帖说偶遇到他和温珩颂一起出现在某个场所的帖子。
这些帖子热度不高不低，回复从未超过百条，却层出不穷。
这些人从不指名道姓，而是含沙射影，用各种字母、代号，发出来的照片也是打了码的。
当事人连投诉都做不到，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能证明帖子里讨论的是他本人。
温珩颂没有行动，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
文清允也不可能主动跟他说：我不想和你同时出现在北极星上面被别人讨论。
他担心自己当场就被踢出项目组
当面打听的人不止方羽澜。
北极星的私信箱里也塞满了好奇的、试探的、甚至带着微妙恶意的询问。好在北极星的用户素质总体在线，他尚未收到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你也是想问我和温珩颂是什么关系吗？”他直接反问。
方羽澜尴尬地笑了笑：“我承认我很好奇。”
“但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还好吗？”她语气真诚地补充道。
文清允紧绷的心弦，突然松了一寸。
“其实还好。”他说：“我知道我们之间只是项目合作关系，没有别的。”
方羽澜的表情有些惊讶。
“你也不信，对吧？”文清允扯了扯嘴角：“别人也不会信，他们就算相信我们没有暧昧，也不会相信我对温珩颂没有别的想法。”
“我相信你没有。”方羽澜立刻说。
“谢谢。”文清允淡淡地笑了笑：“但别人不信，我也不能一直澄清。我知道自己和温珩颂的差距：家世、能力、第二性别。”
“说句实话，当他的跟班我都不够资格。”
“别这么说，”方羽澜皱眉想反驳，但文清允摇了摇头。
“其实有时候我自己都在想，我是不是该有点想法才对？毕竟那是温珩颂，对吧？”
“可我真的没有。”他语气平静地继续说：“从出生起就决定了，他和我的人生轨迹不会有重叠的可能。”
作为同一类人，方羽澜能理解文清允这番话语，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允，别太在意那些无聊的人，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够了，实践项目的加分才是最实在的。”
她又悻悻然地补充道：“那些天天讨论别人隐私的长舌鬼，等北辰指数掉到600以下的时候，看他们还有没有这闲心。”
文清被她的话逗笑了：“等项目结束，我和他应该就不会有交集了。到时候，这些流言自然会消散。”
难得说出真实想法，心里积压的疲惫似乎轻了一些。
如果不是为了实践加分，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靠近温珩颂。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作为beta，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认清自己和alpha的区别，他才能知道自己要付出多少，才能得到想要的
认清人和人之间的鸿沟，是无法靠努力跨越的。
但没人会相信一个出身普通的Beta对会对温家继承人“别无所求”。所有人都以自己的想法揣测着、评判着。
文清允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回忆（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