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忆（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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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每晚的数据分析仍在进行，文清允对徐泽楚的入学指导也在继续，好在都是线上进行，徐泽楚也会专门约文清允方便的时间，除了校园里那些微妙或审视的目光，文清允的生活还算正常。
周五下午，实践项目小组在研讨室讨论下一阶段工作。
项目已进入政策建议书的撰写阶段，需要与卫健委相关部门对接，收集政策反馈，进行宏观政策效果评估，并完善成本效益分析模型。
“对接工作和宏观政策效果评估由我和文清允负责。”温珩颂分配任务时语气平静。
文清允安静地听着，没有提出异议。会议结束后，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在下楼时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学生卡不见了。
他原路返回，低头在走过的路上仔细寻找。快到研讨室门口时，里面传出的对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你为什么要安排文清允做核心工作？”是Alpha组员孟林晚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文清允停在门外，没有进去。
孟林晚继续道：“他只是个没有背景的Beta，能做好对接工作吗？接下来要和管理部门的人打交道，需要很强的沟通能力和背景知识，他行吗？”
文清允知道这个alpha，孟林晚，他的北辰指数是760，只比自己高40分，在人均850以上的小组里和文清允一样格格不入。
他们低分的原因却不同，孟林晚上学期因为殴打同学被处分，扣了100分，这件事在北极星上被讨论了很久。
“温会长，你让Beta进组，大家已经给了面子，现在还把核心任务给他，刚才没人说，但你真的觉得其他人没意见？”
孟林晚这么着急跳出来，无非是因为利益受损。分给文清允的是表现分最高的任务，原本以他在小组内的资历，这工作该是他和温珩颂搭档。现在却被一个“不够格”的Beta顶替了。
研讨室里，温珩颂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有力度：“宏观政策效果评估需要细致的数据支持和清晰的逻辑表达，所有任务我都是按小组成员能力分配的。”
孟林晚像被戳中了痛处，声音激动起来：“按能力分配？温珩颂，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照顾他，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他猛地拉开门冲了出来。
文清允躲闪不及，两人在走廊里迎面撞上。
孟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盯着文清允，眼神阴沉，却一句话没说。
文清允也不想和他打招呼，侧身想从他旁边走过。
就在擦肩的瞬间，孟林晚突然用肩膀狠狠撞了过来！
Alpha的力量毫无保留，文清允整个人被撞得后退，后背撞在墙壁上，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
“孟林晚！”温珩颂从研讨室走出来，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冷意。
孟林晚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珩颂快步走到文清允身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受伤了吗？”
后背传来阵阵钝痛，文清允能感觉到肩胛骨附近火辣辣的，估计已经撞出了淤青。但他只是摇摇头：“没事。”
他在门外听了全程，自然明白这场冲突的缘由。
从加入小组的第一天起，他就能感受到这个小团体对自己的排斥。
因为他是Beta，因为文远医疗只是家小公司，因为他的北辰指数只有720。
所有的偏见，他都心知肚明。但既然得到了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温珩颂。”文清允抬起头，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谢谢你让我负责核心工作，我一定会做好，不会让你失望。”
温珩颂注视着他，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文清允深蓝色的短发。
如果是长发就更好了，温珩颂有些遗憾地想着。
文清允怔了怔，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让他有些不适应，但此刻他急着表达决心，便没有过多计较。
“我知道Alpha在很多方面有先天优势，”他继续说，语气坚定：“但不能用群体的优势，来抹杀个体能力的差异。”
“我不认为，自己做不到。”
“我知道。”温珩颂的声音温和下来。
文清允急切地想证明自己，却在听到这句平和的认同时，突然平静了下来。
温珩颂看着他雾银灰的双眼，目光专注：“任务的分配，我有我的考量。”
“核心工作交给你，是因为你的能力确实能够胜任，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这一刻，文清允突然觉得，自己和温珩颂之间的距离，似乎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了。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我一定要加倍努力，”他说：“证明你的眼光没有错。”
“好。”温珩颂的嘴角也微微上扬，“现在，先跟我去校医院。”
“不用，我真的没事。”文清允试图拒绝。
温珩颂的手却轻轻搭上他的肩膀，从远处看，几乎像将他揽在怀里。文清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耳根微微发烫。
温珩颂突然在某个位置微微用力一按。
“痛！”文清允没忍住轻呼出声，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了。
“好吧，我去。”他妥协道。
“我陪你去。”
“你需要去安抚一下孟林晚吗？”文清允提醒道，“你们毕竟是表兄弟，闹得太僵不好。”
孟林晚和温珩颂是表亲，这在北辰不是秘密，两人平时同进同出，关系很不错。
现在闹成这样，还是因为自己，文清允难免担心，孟林晚不敢找温珩颂的麻烦，难道还不敢找自己的吗？
一个能在校内斗殴的alpha，还有什么不敢的吗？
他本意是希望温珩颂去安抚一下对方，免得自己日后麻烦，但这话不能直说。
温珩颂却完全不在意：“不用管他，先处理你的伤。”
————
校医院的诊室内。
屏风内，医生让文清允脱下衬衫检查伤势。
“肌肉挫伤，局部淤血，没有骨折。”医生检查后说道，“先冷敷24小时，之后涂活血化瘀的药膏，这几天避免剧烈运动。”
文清允默默点头。
医生开好单子，两人去缴费取药。
从医院出来时，文清允向温珩致谢后，准备回宿舍。
“药，你打算怎么涂？”温珩颂忽然问。
文清允的伤在右肩胛骨附近，自己确实很难够到。
“让我室友帮忙吧。”
“室友？”温珩颂似乎有些疑惑。
文清允以为他不了解Beta的宿舍安排，解释道：“Beta宿舍是双人间，我和另一个Beta男生同住。”
“嗯。”温珩颂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到通往不同宿舍区的岔路口时，他却忽然开口：“还是我来帮你涂药吧。”
不等文清允拒绝，他继续道：“这个时间，你室友不一定在，医生说了，要尽快冷敷。”
“医生说24小时内冷敷都可以。”文清允小声反驳。
“你们宿舍有冰箱吗？”
文清允和邹星竹没有用得上冰箱的地方，宿舍里自然没有冰箱。
“没有。”
“我的宿舍有。”温珩颂的语气不容置疑：“去我那里冰敷，之后我帮你上药。”
————
温珩颂的宿舍和文清允的面积相同，但内部陈设明显精致许多，房间整洁得不像经常有人居住。
事实上，北辰多数学生并不常住校，像文清允这样天天住宿舍的反而是少数。
温珩颂从冰箱取出冰袋时，文清允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咖啡机上，温珩颂会自己动手做咖啡吗？文清允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趁对方转身去冰箱取冰袋的间隙，他靠近观察，金属表面光洁如新，没有任何使用痕迹，空气中也没有残留的咖啡豆香气。
果然，大少爷不会亲手做这些。文清允在心里默默想着。
“想喝咖啡？”温珩颂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文清允转过身，看见他背靠着冰箱门，一只手拿着冰袋，姿态闲适。
“我只是好奇。”文清允迟疑道。
温珩颂站直身体，一步步走近：“好奇什么？”
他靠得太近了。文清允甚至能看清他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两人的腿几乎碰到一起，文清允下意识地后退，小腿却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好奇你会不会自己做咖啡。”他一边回答，一边还在试图拉开距离，但身后已是桌子，退无可退。
“会。”温珩颂的上半身又倾斜了些
“想喝吗？”
说话间，温珩颂的气息几乎拂到他脸上。文清允不得不向后仰，文清允向后摸索，想撑住桌子保持平衡，却牵动了受伤的肩膀。
“嘶——”疼痛让他猛地缩回手，腰部的力量不足以身支撑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瞬间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捞住。
砰、砰、砰。
文清允听见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两人上半身贴在一起，温珩颂的一条腿不知何时已抵在他双/腿之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
文清允的脸瞬间红了，从耳根到脖颈，白皙的皮肤晕开一层薄薄的粉色，他慌乱地想要推开温珩颂。
“别动，先站稳。”温珩颂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他从容地将文清允扶稳，然后松开了手。
文清允抿紧双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脑短暂空白后，产生的不是小鹿乱撞，而是一股恼怒。
这个人总是这样，做出一些暧昧的举动，然后又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是Beta，在Alpha的认知里，或许只有Omega才需要严格保持身体接触界限。
但温珩颂的举动，又总是微妙地越过那条线。
那些北极星上的刺眼评论，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一个Beta长得比Omega还好看，温珩颂可能就是玩玩，反正不用负责。”
“Beta又不会被标记，玩玩也无所谓吧。”
“文清允自己没点数吗？天天往温珩颂身边凑。”
“文清允。”温珩颂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对方举了举冰袋：“先冰敷。”
“嗯。”
文清允在椅子上坐下，按照温珩颂指示解开衬衫纽扣，将右肩暴露在空气中。
十八岁少年的身体线条清瘦，皮肤是像是泛着柔光的白，此刻肩膀附近一片深紫色的淤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会有点凉。”温珩颂将裹着毛巾的冰袋轻轻敷上去。
冰冷的触感让文清允身体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躲开。
“别动。”温珩颂的手稳稳按住冰袋。
“我自己来吧。”文清允伸出左手想去接，却被温珩颂的另一只手轻轻握住手腕。
“你左手不方便用力，我来。”
又是肢体接触。
文清允轻轻挣了挣，温珩颂便松开了手，但冰袋依旧由他稳稳按着。
十五分钟的冰敷在沉默中度过，文清允心中的负面情绪也逐渐褪去。
之后温珩颂打开药膏，用棉签蘸取，小心翼翼地在淤伤处涂抹。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细致？为什么要这么温柔？为什么要这么关切？这种若有若无的好意，总让他产生微妙的悸动，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好了，等药膏吸收一下再穿衣服。”温珩颂收起药膏，他撇了文清允一眼，问道：“在思考什么很为难的事吗？”
文清允确信自己没有将情绪表现在脸上，他看上去仅仅是在面无表情地发呆。
“没有。”他否认，过快的否认却显得有些不自然。
文清允努力让声音平和些：“我只是在想，总是麻烦你，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想感谢我？”温珩颂的注意力似乎被转移了，他略作思索：“那帮我一个忙好了。”
文清允不自觉地思考起来自己能帮温珩颂什么。
人情债最难还，帮个忙也算两清，文清允问道：“什么忙？”
“不急。”温珩颂走向咖啡机，“想喝什么？美式可以吗？”
话题转移得太快，行动也干脆利落。
没有继续上个话题，文清允注视着温珩颂对照说明书，略显生疏却步骤正确地做出了两杯美式咖啡。
和在化学实验室的游刃有余不同。
这可能是温珩颂第一次亲手使用咖啡机，自己可能也是第一个能有机会品尝到的。
这种猜测带来的隐秘愉悦感让不爱喝美式的文清允接过杯子，小口喝着。
“好喝吗？”温珩颂问。
“好喝。”文清允违心地称赞。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咖啡的香气浸入鼻腔，入口却是诚实的酸涩。
文清允将整杯不爱喝的美式饮尽。
如果文清允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就会发现，此刻这个不大的空间里，除了咖啡的味道，还有甜美、神秘的曼陀罗花香，随着夜晚到来，这花香越发浓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回忆（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