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地久》8995

3、第 3 章 大约半

　　大约半个小时，你醒了，面对陌生的景象，你先是恍然，随即立刻为身体接触到的温度脸红。
　　你听见他笑了，呼吸吐在你的脖子上，下意识地你耸起肩膀，喻渌的脑袋被你蹭了蹭。
　　你在心里无声地尖叫，喻渌打破了沉默：“那本书好看吗？”
　　还不如不要问，不知道为什么你在他面前总是要坦率一些。
　　你变得不好的脸色让他又开始闷闷地笑起来，你干脆起身推开了他的脸，刚刚那番谈话似乎早就烟消云散。
　　并没有，所以你在下意识的动作结束之后僵硬起来。
　　喻渌或许很擅长解决这种难题，他握住你的手：“你饿了吗？”
　　你点了点头，他牵着你走进了厨房，甚至心情很好地哼起歌来。
　　你想要弄清楚，这幸福的氛围让你不安，所以你又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冰箱在你的左手边，喻渌在你的右手边，很理所应当地将你转了个向，双手环抱住你：“先看看你想吃什么。”
　　有很多东西，你随便挑了一些肉和菜，突然好奇：“你一个人住吗？”
　　“嗯。”
　　你发现你并不了解他，除开名字，只不过是经常偷偷地盯着他，只有这种程度的了解。
　　想得越多，你似乎渐渐地清醒过来，意识到世界有多么的危机重重。
　　看见你的动作突然停下，喻渌从你的手里接过来挑好的东西。
　　他仍旧亲昵地抱着你，你不再感受到温暖的体温，而是怀疑下一刻他就可以用手掐住你的脖颈，或者把刀刺进你的胸膛。
　　你快要站不稳了，你在发抖，这一次喻渌可以拯救你，他说：“池影，不要害怕，我们是一样的。
　　所以你不用继续站在路灯下等待，因为我一定会回来，我会看见永远都看着我的你。”
　　你想挡开他的手，蹲下去，缩成一团，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但超出你的预料，你哭了，难道你一直在期待着可以听到这样的话吗？
　　他用指腹抹去你的眼泪，让你能够靠在他的身上，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你。
　　今天是周日，所以喻渌有一些时间能够呆在家里，吃过饭他马上就又要去学校了，他问你要不要去。
　　害怕着孤独的你，懦弱无能的你。
　　幸运的是喻渌很了解你，他替你做出了决定：“我们回去拿点东西吧。”
　　在很久以前，在小的时候，你尚且有力气不去相信，可事到如今，就算唯一的稻草是假象，可已经无法再承受那样的痛苦。
　　自从那场意外过后，又一次抬头看见了天空的你，又一次手牵手走在街上的池影。
　　难道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上完晚自习和喻渌一起回到他的家，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彻底睡去的那一刻。
　　你做了梦，站在路灯下执拗地等待着，恐惧着被抛弃无法呼吸的那个鬼影，你梦见了他。
　　又是新的一天，猛然惊醒的你，一睁眼便看见熟睡着躺在你对面的喻渌，他仍旧牵着你的手，温热的体温让你忘记了那个梦，这一定就是幸福的感觉。
　　早上六点，闹钟响了，喻渌睁开眼睛，你看着他，下意识要藏起聚精会神的脸庞，他却拥抱住你：“该起来了。”
　　如果这是梦，一定要让我快一点醒过来。
　　你无法因为这短暂的幸福就抛弃掉你的不安，所以这样祈祷着。
　　在你小学的时候，因为害怕一个人在家里，常常在路口眺望那个你认为终究有一天会不再出现的人。
　　所以无论她如何劝阻，你仍旧日复一日站在那里。
　　经常会有人从你的旁边路过，沉浸在自己的忧伤，恐惧和期待里，无法自拔的你并没有注意过他们。
　　他们并不是真的讨厌着你，只不过这是他们面对格格不入的东西时，唯一的应对手段。
　　鲜少有因为你的无趣而恼羞成怒的人，更多的是嫌你无聊的人，再加上那个人很护着你，其实你没有招受过什么欺负。
　　踢你一脚，撞你一下，说点难听的话，只是这样的程度，并不能让你在意。
　　可那个人会在意，从你的身边路过的那些人，他们也在乎。
　　困扰你的问题，一直都不是他们的行为，而是你自己的心。你该承认这一点。
　　后来他回来了，他决定给你转学，你去了更远一点的学校，表现得内向不至于让你成为一个怪小孩。
　　总算安心起来，那两个人，就这样度过了正常的，或许能称作幸福的一段时光。
　　然而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法像别人一样去在乎的你，只是学会了像大部分人一样，以不会被感到奇怪的姿态活着。
　　可是今天，在哭泣的那一刻，你明白了，与普通人相比起来，要更贪婪一些的你。
　　你恨着他，让妈妈松懈下来能够依赖的那个人，上一秒还牵着你的手下一秒却对别人欢笑的那个人，仅仅只是一次沉默就退后选择了别人的那个人。
　　或许你该感到幸福才是正确的。
　　可是，那样没有差别的对待并不能让你满足，比起善意的举动，爱的平凡体现，一点点好感。
　　早就习惯了无边无际的惧怕之后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的你。
　　这种对待并不能让你不再怨恨。
　　仍旧格格不入的你，只是学会了扮演一个让别人安心的人。
　　你依然执拗地站在路灯下等待着，可惜再也没有人会向你走来。
　　无论是你仍旧爱着的不再属于你的妈妈，还是想要试着不去恨的爸爸，又或者从你身边路过的每个人。
　　终于，你的那个噩梦还是成真了。
　　所以，我的喻渌，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