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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合作达成 ...

  •   启盛一家的事情,山娃儿跟村长汇报过了。他很努力地在提醒村长,这场病相当诡异,应当给予高度重视。病人身上出现的不是一般的病症,也就难以用一般的药方来治病。

      光是山娃儿知道的有类似症状的病人就有好几例了,有的是一起上山挖野菜,从外村人那儿听来的,有的是本村人一夜之间病倒了,只怕是瘟疫来了。

      村长被好多事拖着,根本无暇顾及此事。倘若真的是瘟疫来了,他们只好受着,大多数人活不下去,能够活下去的就是幸运儿。

      这和事先有没有做准备是没用的,瘟疫一来,大家都得完蛋,他们的食物不够,饮用水得翻山越岭去扛,哪一个不是时时刻刻在消耗大家的生命?

      山娃儿是这么理解的,尽管村长说的话很隐晦。他是一个村子的管理者,统筹兼顾着一个村庄的民生福祉,在言语用词上会谨慎得多,自然不会把话说得太过直白。这样说话的好处,是既可以在风平浪静的稳定中展示处变不惊的定力,又可以在动荡不安的分裂中推卸部分责任。

      村长的意思是让山娃儿看着办,现在村子接二连三出现怪事,民心已乱,很难再把大家的心凝聚起来。

      大家都在顽强拼搏,在生与死之间艰难求生,自顾不暇的人民群众,难以再为整个集体贡献一份力量。

      山娃儿并不能预测旦夕祸福,若不是和启盛是邻居,两家平素来往密切,他应该也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不会把启盛一家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

      桂英和晓凤的关系也蛮好,彼此间常来往走动,做一些八卦或女红技艺上的交流。晓凤的意思是,桂英他们家有难,帮忙是应该的。风水轮流转,人不该过于冷漠,他日万一自己家出事情,他们也会出手相救的。

      荒年,很多人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并不想在别人家的事情上插上一脚,但有时候保全他人就相当于保全自己,说到底人类的命运是联系在一起的。

      外面的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山娃儿想要出去一探究竟,但是他认为单独出行并不是一个理智的做法。他需要一个并肩作战的同伴,一起到镇上闯荡一番。

      “村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山娃儿敲定注意,打算去碰碰运气。

      不该漏掉传福,听说他不久前刚去镇上请过一回江湖郎中呢,他的心情突然愉悦起来,这笨脑子,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山娃儿来到传福家时,他正在山上,和老爹老娘一起埋葬妻子。

      按照计划,今天一天都会忙得分不开身,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传福不会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把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像丰收时的谷仓,快囤积不过来。

      事态紧急,的确是这样,山娃儿认为要尽快把江湖郎中请来,也认为这事值得等待,他就坐在传福家门口,心焦如焚。

      红梅还是被葬在了老位置,那儿有个现成的墓坑,不想再费时间挖一处新坟,只能暂时委屈死者了,待日后生活质量上来了,有精力了再迁坟。

      让两个老人家一起帮忙埋葬妻子,传福心里很不好受,下山的时候他接过所有工具,先扛着农具小跑着下山,让两个老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地回家。

      在家门口等候多时的山娃儿看见传福,心跳瞬间加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经历了大起大伏的传福倒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山娃儿,出声问道:“进来喝口茶?”

      “不用,”山娃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不渴。”

      传福推开屋门,将工具顺手放在门背后。

      他拍了拍手,询问道:“来很久了?”

      “也没多久,”山娃儿难为情地说下,他确实多了好一会儿,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久。

      “有事?”

      “有。”山娃儿往前走了一步。

      传福伸出一只手挡在身前,像是在阻止山娃儿继续往前走,他开门见山地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找我,但我还有事情要做,我的儿子下落不明,我想去鱼塘边找一找。”

      “你知道的吧,你爹昨个儿下午悬赏一碗干饭,谁要是跳进鱼塘里捞着了石头的尸体,那碗饭就归谁,”山娃儿也不想车轱辘话说来说去,那多没意思啊,不如直接标明来意,“现场乌泱泱一大片人,只有两个汉子跳下去了,一个是翰林,另一个就是启盛。”

      听了这话,传福有点儿愣住了,山娃儿看得出来,他似乎还没有听说过这件事,这是他们家的家事,估计是有什么隐情,他不可能是单纯的不在意,肯定有另外一件事拖住了他。

      “你昨天下午不在鱼塘那儿,你去哪里了?”山娃儿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一个当爹的怎么可能不在意儿子的下落,除非有什么事情抽不开身。

      “你先别管我,”传福不想向更多人透露妻子死亡的事情,更害怕他们急于知道妻子死亡的真相,那是他们一家的痛楚所在,“你继续说。”

      “翰林和启盛在鱼塘里找了好久,他们非但没有把你儿子尸体找着,启盛还丢了一根拇指。”山娃儿希望自己把事情交待清楚了。

      “你说什么?”传福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断了一根拇指吗?”

      山娃儿呼吸声很大,事情一件套一件的,整理起来很费心神,他真是有点累了,假使传福是知情人,他就不必在这大费口舌浪费时间了。

      山娃儿耐着性子往下说:“是启盛,他的右手大拇指在鱼塘里被什么东西给咬断了。”

      “这怎么可能?”传福听说过甲鱼会咬人手指,一旦咬住就不会松口,除非天上打雷。“是甲鱼咬的?”

      “闻所未闻,”山娃儿很有力地摆弄着五官,扭出一个莫衷一是的笑,“甲鱼能把人咬成那样?”

      “那后来呢?”传福隐约猜到那不是个圆满的结局,山娃儿特地来找他是为了让他赎罪么?

      “启盛回到家就躺下了,半夜发高烧,说一些胡话……可能是受惊过度,什么东西能把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汉吓成那样呢?”山娃儿反问道,见传福一言不发,又接着说,“可能是伤口感染了,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造成的,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传福把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防御的姿态,在山娃儿表明来意之前,他有必要认为他一肚子坏水。

      “你们家做人太不厚道了,没把石头捞上岸不假,但启盛为了找你家孩子在水里头断了一根拇指这事也不假,出了这茬子事,你爹还把那碗米饭带回家这个做法太让人心寒。”

      “你来,就是为了给启盛讨那一碗干饭的是吧?”这件事传福完全不知情,自然是山娃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在心底升起一抹为老爹不顾及体面的尴尬之余,又有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耻辱。

      “我爹的做法是不通人情,好在我们家里人都没胃口,没把那碗饭吃掉,我给你端来就是,希望还没馊掉。”

      山娃儿从传福的话中听出了一点儿刻薄,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说的哪句话太尖酸了,诱发了传福的敌意,他们应该是合作伙伴,而不是对薄公堂的仇敌。

      传福走近屋里头,室内采光不好,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等他的身影再次出现时,手里头就端着一碗饭了,他把那碗同人一样消沉的米饭向山娃儿的位置递了过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山娃儿拒绝接过那碗饭,太多想法在脑海里闪过,“我来请求你帮我一个忙。”

      “用威胁的方式,用震慑的手段?”一个体型壮硕的人用轻蔑的语气指出你的错误,相当令人不快。

      “你知道我是个糙汉子,说话不大中听,”山娃儿难为情地笑着,“我只是想通过这些话,让你把石头的事情和启盛的事情联系起来。”

      “我不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传福脑袋一歪,望着山娃儿不太理解地说,“石头在不在鱼塘里是一说,启盛跳进鱼塘里被咬了是另一说,你这样强行将他们扯在一起,不是有意要将我拖下水吗?”

      “我不是有意要糊弄你,”山娃儿使劲在乌漆麻黑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难道你没发现,启盛被咬了之后出现的症状和石头一样?”

      “从你的描述来看,是很像,但不能说一模一样,”传福叹了一口气,“说吧,说你真正的想法。”

      “我们一起去镇上,找那位江湖郎中,”山娃儿握紧拳头,眼神灼热,眼睛几乎要冒出青烟来,“找他回来把启盛医治好。”

      “你确定那郎中有治病的妙招?”

      山娃儿不知道其中的隐情,对江湖郎中的医术很有信心,“石头的病不是他治好的吗?”

      哼,传福没说话,轻轻哼了一声,何郎中恐怕只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到处招摇拐骗混口饭吃。

      “你信他不如信我。”传福不想把家事告诉一个外人,他只能这么坦白了说,他的确知道药方是什么。

      “可是石头不是能蹦能跳了吗?”山娃儿声音低了下去,“谁也想不到小孩子病刚好就出了这个意外。”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块去呢?”传福突然生气道:“我犯得着跟你一块去吗?”

      “你去不去随意,我只是很需要你这个同伴,你有经验,我一个人到了镇上不认得路,也不知道镇上现在情况怎样了,希望得到你的帮助,”面对一个阴晴不定的人,山娃儿只能尽力挽留,他的语气很诚恳,“你出头脑,我出体力,我保你全身而退。”

      “我把找石头这件事排在第一位,”传福直截了当地说。

      “你可以把这件事缓一缓。”山娃儿说,“石头溺水了,你知道他在那里吗?你下去了,你敢担保自己不会像启盛一样,也被水里的怪物咬上一口吗?”

      传福气恼地望着山娃儿,不发一语。

      “石头要是真溺水了,更不急于这一时,时候到了尸体会浮上水面,费不着冒着被咬的风险下水去打捞,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山娃儿将心里不停盘算的东西一吐为快,“我稍早前刚从鱼塘那边过来,并没有看到任何一句浮尸,我知道你急着要找到石头,但这事儿还偏就不能急。”

      山娃儿的话触动了传福某根心弦,他已经有点动摇了,太阳穴上有一根筋在突突突地跳着。他一直在为拒绝和山娃儿一起去镇上找托辞,他知道他缺乏胆量,也有脆弱的地方。他原先是想下水找石头遗体,但在听说了启盛的事情之后,他就不敢动这个心思了。

      “你要是认为我说的话有道理,你就听我这一次,我不会害你的,我隐约觉得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

      难道启盛一家人的病,和石头有关?

      事不宜迟,传福把那碗干饭就放在门口。

      来富和雪莲前脚刚到家,传福后脚就要走了,山娃儿喊了他们一声。

      “传福,你干嘛去?”

      在山娃儿听来,雪莲大娘的声音比两天前苍老了很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

      “我要去镇上走一趟。”

      “外面不太平,你注意点。”来富老爹知道传福去意已决,拦不住他的,有什么话简短了说。

      “放心吧,你们照顾好自己。”

      “我们你就不用担心了。”

      “门口那碗米饭给气盛家送过去吧,”传福又加了一句,“这是我们欠他的。”

      山娃儿向老两口招了招手,“来富叔,雪莲婶子,我们先走了。”

      “走之前,我还有两件事要办。”

      “什么事,我陪你。”

      “首选去看看启盛家的情况,去次我要同新余说一说今早上的事。”

      山娃儿点点头,早上发生的事他不在现场,去了启盛家再去关押新余的柴房,多了解一下情况挺好的,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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