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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雪落关山 存疑 他盘算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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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序引
筹算手握着金钗,忍着全身剧痛,一步一步走向后院花园,他想寻几只翠雀,让翠雀把真相带给凌霄,可还没进入花园,就倒在了门口。
正文
随着筹算的死,关山九帝院落内梨花树下封存的苦水变质了。
不止这几坛,三界所有留存的苦水佳酿,一夜之间灵气散尽,酒醇蒸腾一空,只剩下了苦涩的混汤。
九幽接过白蘅手中的茶杯,浅尝了一口,当真是好苦,苦到了她的心里,不曾想,她的记忆竟然是从这杯苦水开始,逐渐微弱的恢复。
林疏看着九幽空洞的眼睛中好像闪烁着点点微光,急切地问道:“你想起了什么,是不是?”
九幽端详着这酒,轻声应声,“好久好久以前,父亲带我去过吉祥客栈,我曾偷偷尝了一口这酒,因觉得好苦,父亲就给这酒命名‘苦水’了。”
林疏急切地问道:“那你还记起别的事情了吗?”
九幽轻轻摇头:“没有了。”
林疏难掩激动,满心都是记忆复苏的欣喜,反倒是九幽,看着格外的平静。
白蘅朝地面吐掉口中残留的苦涩混水,“这哪里还是酒的味道,这么一会儿酒怎能变质?好生奇怪啊。”
孟章神君闻言道,“据说,有些酿酒人会在酿酒过程中加入一些特有法力,这酒突然变了味道,也许是酿酒人遭到了变故所致。”
孟章神君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似有异声。
原来是凌霄回来了。
此番冥界之行,他一无所获。
既没能进得了冥界中宫的大门,也没能回到一尘天和其他师兄师姐商量对策。
反倒是在返程途中听闻了筹算的噩耗,第一时间来到吉祥客栈料理了筹算的后事。
昔日名震三界的吉祥客栈,终究人去楼空,随掌柜筹算的离开轰然倾颓,短短时日,筹算离世的消息已然传遍三界。
凌霄行至院前,见天际乌云沉沉压顶,数道青龙虚影盘旋云层之上,便知孟章神君已然到此,定然是查到了玄邃的线索。
他走进院落,落雪满襟,院中几人神色讶异。
九幽看到凌霄的样子吓了一跳,往日风流俊朗、意气风发的凌霄师兄,此刻形容枯槁、面色憔悴,满身风尘与疲惫。她连忙斟满一杯热茶递上前去,凌霄伸出干瘦黢黑的右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凌霄难掩沉痛的说道:“筹算,他...他死了。”
白蘅不敢相信,“什么?掌柜的死了?”
九幽内心充满了质疑与无奈,她的记忆才刚刚与筹算的过往衔接,还想去好好和筹算聊聊天,聊聊她的父亲。
“怎么会这样!”
九幽将苦水变质与她恢复一些记忆的事情明白告知了凌霄。
白蘅闻听噩耗,又嘟嘟囔囔:“难怪他酿的酒变了味道。”
凌霄遗憾地坦言:“其实,将此处告诉我的老友,就是他。”
九幽一听,立刻就全明白了,原来筹算是想与父亲交好。
凌霄又接着道:“当年关山一族覆灭,他因蒙受九帝恩惠,又与他脾性相投,不忍见此处寥落,就施法将这里保护了起来。离开吉祥客栈的前一晚,他才将此事告诉了我,是因为,他认出了你就是关山九帝的女儿,此事干系重大,牵连甚广,我唯恐泄露风声,给他带来灾祸,便一直隐瞒众人。我本该好好保护他的!
“如今想来,是我瞻前顾后、愚钝至极,非但没能护他周全,反倒让他落得这般结局。”
“师兄切莫过分自责。你没有告诉我们,也是为了保护他啊。”九幽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安慰他,她知道,筹算的死带给凌霄师兄的打击太大。
林疏问道:“凌霄神尊,筹算是怎么死的?”
“我闻听消息,马上就赶到了吉祥客栈,他死在了后院的花园旁,”凌霄顿了顿,缓了口气:“全身只有皮囊是完好的,经脉尽断,五脏六腑俱碎,神识脱体,应该是中毒侵袭致死。”
林疏不可置信地说道:“什么毒这么厉害,能让一个仙灵损伤至此啊?”
九幽想起了《冥修》中所载的秘录,于是道:“据我所知,只有冥界的【灯芯】剧毒能让人在五内俱损的情况下,保留一副空皮囊和神识。其实这与在冥卫体内种下灵草的法力类似,只不过中毒者会被夺去神识,而冥卫的神识不会受损。”
凌霄无奈地点点头,他也认为筹算是中了【灯芯】剧毒。
肃杀听闻【灯芯】两字,摇了摇头道:“都说兵器利刃伤人最深,殊不知这杀人于无形的东西才最叫人胆寒。”
凌霄若有所思,只见他抬手,取出一枚精致的金钗,递到九幽面前,“筹算死之前,手里紧攥着这枚金钗,我记得他与我说过,当时为九帝之女准备了及笄之礼,想来就是这个了,如今,交给你,也算是了了他的夙愿。”
九幽接过金钗,只见钗头作浪尖微卷,钗身顺势而下,灵动飘逸,一看就是给女孩子的。她抬手将这枚流水金钗轻轻插入发间,眼前浮现出当日在吉祥客栈初见筹算的样子。
—— 玉冠束发,拿着算盘的男子。
他盘算的不过是那三界内,不可得的自由。
“我将筹算葬在了后院的花园中,与翠雀为伴,让翠雀替他飞吧。”凌霄说着,克制地擦擦眼泪。
院中众人皆面露悲悯,望着憔悴落寞的凌霄,心生不忍。
白蘅悲叹捶腿道:“掌柜的这是得罪了谁啊?”
凌霄抬头看着九幽,又看了看林疏,三人非常默契的沉默不语。
白蘅见这几人了然于胸,又不肯言明,疾言道“各位不要和小老儿打哑谜啊,这怎么都不说话,我都快急死了。”
肃杀双臂环胸,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鄙夷:“你是酒喝多了吧,这都看不出来,分明是有人知道了筹算与九帝的关系,因为某种原因把他给灭口了呗。”
白蘅白了一眼肃杀,试图挽尊:“不是说筹算死于【灯芯】,难道是冥界的人干的?”
“未必。”凌霄缓缓摇头,“如今三界暗线纵横、黑市交易繁杂,【灯芯】虽为冥界之物,外人若有心求取,也并不难。”
九幽内心倒有自己的盘算,她追问起倾天鼎:“师兄,此番去冥界可有进展,情况怎么样?”
“冥界确实如你通识所见,大哥与倾天鼎都被困在了冥界禁地的漩涡中。”
“那我们,能进去吗?冥王可同意?”
凌霄长叹一声:“幽儿,如今的冥界,不是你离开之时的冥界了,月牙左右使者控制了冥卫,以众冥卫曾以你为师之由,将他们当做奴隶一般使唤,真是可惜了他们修炼的一身本事。我到冥界,脚还没碰到时间之河的水,就被这两人赶了出来,他们放话,无人能掌控沉檀三千,便无人可擅动倾天鼎、带走鼎中之人。”
九幽问道:“师兄,这么说,你连冥王的面都没见到?”
凌霄无奈地摇了摇头。
肃杀怒斥:“岂有此理,我一尘天岂能为这些阿猫阿狗轻视!”
凌霄道:“我本想回一尘天与师兄师姐们一同商量,又放心不下这里,想来玄邃之事已经有了进展?”
提及玄邃,庭院再度陷入死寂,众人缄口不言。
凌霄先是看了看孟章神君,又看了看其他人,雪落了满院,覆盖了一切,他明白了,
——玄邃也死了,死,如雪一般,覆盖了真相。
九幽将那玉片放在凌霄的手中,说道:“这是那小龙的最后残留。”凌霄拿起细细看着,听她缓缓细说始末:“此事机缘巧合,肃杀师兄无意间从一尘天的【时枢殿】内取得此物,孟章神君又追来此处,我们才发现了这个碎片中的隐秘。”
凌霄问道:“一尘天,【时枢殿】的何处?”
肃杀道:“是大哥身侧那莲花灯盏。”
凌霄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孟章神君等三人起身告辞,临别之际,孟章神君提醒九幽:“如今玄邃已死,但留一个玄祭在世,云台议事之期将近,届时诸天众神定然会对你的宿命、过往与罪责盖棺定论,望尊者早做打算,我族虽可鼎力相助尊者,但有些事情,我等也无力抗衡,如何运用通天的本事,要靠尊者自己了。”
送走孟章神君一行人,院中人皆是心神俱疲,接连的噩耗层层压下,众人也难免失去了斗志。
深夜了,凌霄独自一人坐在院内扒拉着柴火,九幽望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在为筹算伤心,林疏走到九幽身侧,轻声开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九幽扭头疑惑地看着林疏:“嗯?我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竟然知道?”
“这有什么难猜的?”
“你说说看。”
“你想去冥界,去找你大哥。”
九幽浅浅一笑,坦然承认:“看来瞒不过你。”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待凌霄师兄睡了之后。”九幽早已暗自打定主意,“我等不及彻底修成通识之术了,我心底藏了太多疑问,必须亲口问他。”
林疏看着九幽的侧脸,小心翼翼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猜想:“你是不是怀疑是你大哥害死了玄邃?”
九幽出人意料的正面回应了林疏:“是。”
林疏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从前满心偏袒、事事维护天命的九幽,终究是清醒过来,愿意直面残酷的可能。
九幽道:“我怎能不怀疑他,只有他的本事能炼化青龙,我想孟章神君也是,其他人也是,大家都这么认为,不过是无人点破罢了。”
凌霄道:“可天命仙尊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所以我想去问问他。”
林疏默默点着头:“如果你进入倾天鼎,要怎么出来?”
“通识之术,我虽然没有完全练成,但经过上次通过沉檀三千无意识的通识,我发现我与沉檀三千有种特殊的联系,只要激发出沉檀的香味,我就能短暂通识沉檀,只要大哥在鼎内稍稍打开,散出味道即可。”
“你如何笃定你的大哥无事?当日你还着急要去救他。”
“先前是我方寸大乱,其实天命仙尊,掌时空,有他在,冻结沉檀三千一二日不是什么难事。”
九幽说的句句在理,但林疏这个榆木脑袋还是问出了这句:“其实,你是想他了吧?想见他。”
九幽偏过头去,略带埋怨的看着林疏:“你又何必说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