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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青龙炼化 苦水 可任凭她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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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序引
筹算死了,死在吉祥客栈花园“栖云”的门口,他的左手边,倒着一壶快流干的苦水,右手死死握着那枚要送给儿时九幽的金钗。
正文
梨花树下的肃杀,肃杀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一丝怒气涌上心头,最后转为无语的一笑。他摊开手,看着步步紧逼的孟章神君,略带几分戏谑地说道:“青龙族这探查的本事,今日实在是让我等大开眼界,既然如此,也罢!等我宽衣解带,你等来好好查看一番。”
九幽错愕的看着孟章神君,只见这老儿神色端正,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孟章神君听闻反而道:“肃杀仙尊虽为戏言,但老朽确实需要您解下腰带一观。”
肃杀一听这羞辱之言如何使得,一拳狠狠砸在身侧梨花树干上,枝叶簌簌落雪纷飞。肃杀眼睛死死盯着孟章,孟章神君淡然地看着肃杀,依旧从容不迫,言语中也毫不退让:“仙尊莫恼,只需解带一观。”
肃杀见他如此不依不饶,心中既气愤又是纳闷,“这老头发什么疯?还敢让我这金刑官解腰带。”
九幽担心肃杀师兄按捺不住,真在这院内与孟章打起来,连忙上前劝阻:“还请神君言明,为何让我师兄如此。”
“尊者明鉴,老朽并无半分不敬之意。龙族血脉感应绝不会错,肃杀仙尊腰间,确确实实萦绕着玄邃的本源气息”孟章言辞恳切坦荡,“倘若仙尊解下腰带什么都没有,那我三位任凭一尘天处置,还请尊者慎思权衡一二,切莫错失线索。”
此言虽有道理,但肃杀一生傲骨、极重颜面,这般当众解衣宽带,实在是不像话。九幽为难地转头望向肃杀,带着歉疚与无奈。
肃杀沉默良久。
——为了寻找玄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要是什么都没有,大不了把这三人打包带回一尘天去给我擦洗兵器。
盘算好了,肃杀痛快地敞开外袍,解开腰带。
只见那腰间悬挂着各式细碎法器、锋利灵宝,随着腰带松开、缓缓垂落,法器碰撞交织,发出清脆叮当的声响。
那孟章带来的两位算是跟着神君开了眼。
—— 伴随着一阵细碎脆响,一枚轻薄的花瓣状玉片自配饰间滑脱,轻轻跌落在地面上。
孟章神君俯身将那玉片拾起,“就是此物了。”
他将玉片托于掌心,展示在众人眼前:“此物乃是玄邃所化。”
九幽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查看。
“尊者细看。”孟章抬手示意,“这玉片之上,是否有龙族专属的鳞纹。”
九幽将玉片举至眼前,腰间无量灯飞出,将整片玉片映照得剔透通透。果然,龙鳞清晰可见,层层叠叠,隐隐泛着青绿幽光,正是青龙族独有的血脉灵气。
林疏上前接过玉片细细端详,白蘅也连忙凑近,探头打量。
“师兄,此物你从何处得来?”九幽声音微颤地向肃杀问道。
“这...”肃杀当日震碎了时枢殿内的莲花灯座,一时情急才将这散落的玉片花瓣别在了腰间,来到关山旧宅诸事繁杂,早已将这件小事抛之脑后,万万没想到,竟牵扯出玄邃的下落,藏着这般隐秘。
肃杀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将那时枢殿内的缘故说出来。
林疏问道:“敢问神君,这玄邃化为此物,是何意?他还能恢复吗?”
孟章神君指尖摩挲着冰凉玉片,眼底满是唏嘘怅然,缓缓摇头:“若天地之间,仅存这一枚残片,那这便是玄邃在世间最后的残留了。”
九幽猛地抬头问道:“神君的意思是...玄邃他,已经不在了?”
“是。”
九幽闻言犹如五雷轰顶,她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沉檀三千第一次激荡,玄邃不知所踪,九幽就在担心这条小青龙不是被人利用了就是被人掠走了,既然是为了陷害自己,那起码也要留有人证,直到玄祭冒充玄邃出现在归墟山的云台之上,既然已经有人可以作伪证,那这幕后之人也就不需要玄邃了。
九幽转身默默坐在院内的石头上,她想起散落在禁地的龙鳞,看着那残存的玉片,不知这小青龙死前是不是经受了折磨。
一幕幕过往翻涌心头,她又想起在璇玑阁,玄邃驮着玉简往返时间之河忙碌的样子,想起他纯真的眼神,想起他在外偷懒贪玩不肯回来,想起在那片滩涂遇到他的样子... ...
九幽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可任凭她如何伤心,也没有一滴眼泪。
白蘅担心地坐在九幽的旁边,安慰道:“尊者,莫要太伤心了。”
九幽抬手,从白蘅手中接过那枚承载着玄邃最后龙息的玉片,再次抬眸望向肃杀:“师兄,你如实告诉我,此物究竟从何而来?”
肃杀望着她眼底的悲恸,坦然言道:“幽儿,这玉片,是我,是我从一尘天的时枢殿内拾起的。”
他不再隐瞒,将当日不慎损坏莲花灯座、情急拾走玉片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孟章神君听罢,表情意味深长,随即感慨道:“青龙一族,龙鳞坚硬无比,血肉本源更是万法难破,能将一条真龙彻底炼化,幕后之人可谓神力通天啊。”
九幽紧握着玄邃的碎片,向孟章神君郑重道谢,“多谢神君,找到了玄邃。”
“哎。”孟章轻轻叹息,“想必尊者也早已猜到了玄邃的结局,尊者既然身负上古神力,又与沉檀三千纠缠,幕后之人来势汹汹,布设迷局陷害于你,看来所图之事,非同小可。还望尊者谨慎应对。”
他理了理衣襟,接着道:“如此,我青龙族已然兑现承诺,也算不辱使命,接下来,尊者打算如何做?”
“如今我大哥为镇压沉檀三千被卷入了倾天鼎,我们需要救他出来,另外,我知道青龙一族与云溪碧湖颇有渊源,我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尊者,但说无妨。”
庭院风色悄然更迭,不过短短数日,草木凋零、霜雪覆盖了整个庭院,这里已然步入凛凛寒冬。随着众人落座,空中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孟章神君端坐主位,苍渊、苍沐二人随侍左右。九幽坐于孟章身侧,肃杀、林疏、白蘅依次分坐两侧,落雪无声,庭院静谧肃穆。
“我曾听凌霄师兄讲起有关云溪碧湖照见宿命本体的传说,对此湖很感兴趣,不知道神君可否为我讲述这湖的来历。”
孟章端起茶盏,抿一口温热茶汤,缓缓道:“上古刑天战神战败陨落,力竭自九天坠落人间,血泪入湖,神器离体,天长日久,这云溪碧湖就有了神形。”
战神陨落之际,滔天杀伐戾气尽数散尽、归于天地,唯留一缕护佑苍生的慈悲执念,永存湖底。”孟章目光悠远,缓缓续道,“也正因如此,云溪碧湖天生自带极致的守护之力与隔绝封禁之能,可隔神念、阻邪祟、镇虚妄,唯有心怀守护本心之人,方能以血泪唤醒它。”
众人听得入迷,茶都放凉了。
九幽想起她与林疏在湖中的倒影,顺势问道:“那此湖可有观照宿命、本体或者前世今生的能力?”
孟章神君听闻摇头:“未曾听闻啊。”之后思索片刻又道:“不过这湖有了神形,或许修炼出别的本事也未可知,尊者何故有此一问?”
“只是心生好奇,随口一问。”九幽淡淡掩饰,并未直言倒映之事。
孟章见状,知道她心存隐秘,便不再追问,捋须轻叹道:“看来这湖与尊者有缘。”
一旁的白蘅听得津津有味,随口打趣:“所以说,青龙族是觉得这地方不错,便选在此地栖息了?”
孟章神君听到白蘅这么说,面露不悦之色:“刑天战神本命神器苍龙之枢化形,便是世间第一条青龙,是我整个青龙族的起源!这湖本就是我青龙族之地,何来选址栖息一说?””
白蘅被当众反驳,略显窘迫,小声嘟囔:“我本就不知这些上古秘密,神君何必动气。”
孟章神君自知失态,放缓语调:“是老夫急躁了,还望小仙莫怪。只是如今龙族式微、风光不再,天界流言四起,皆道我青龙族鸠占鹊巢,霸占了云溪碧湖,又隐瞒这湖的机巧。世态炎凉、人心凉薄,时移世易,难免令人心寒。”孟章神君摇头苦笑道。
林疏轻声发问:“莫非上界诸天,也这般拜高踩低、趋炎附势?”
“何止是天界,三界皆是如此。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好手?”
“神君何出此言。”
林疏听到孟章神君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别人不说,这山灵族却最是重情重信。
“小仙灵,你若曾见到我族昔日盛况,也许会明白几分。‘青龙出世,神兵天降’我祖辈呼风唤雨的本事,三界无出其右。”孟章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老夫无意冒犯你们山灵族,说起来也就你们山灵界还有些赤诚之心。”
九幽将话题又拉回了云溪碧湖:“既然云溪碧湖是青龙本源圣地,灵气充沛、得天独厚,又是顶级修炼场域,为何青龙族后世会尽数搬离、远离故土?”
孟章望着漫天落雪,满是唏嘘落寞:“只因我龙族后继乏力、日渐式微,上古战神留存的意志道统无人传承,各族心法秘术渐渐失传殆尽。万年前,这湖忽然开始排斥我青龙血脉。我们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撤离,舍弃这片本源故土,另寻居所存续族群。”
一段上古故事落幕,庭院落雪簌簌,众人听闻这段龙族兴衰过往,皆心生感慨,唏嘘不已。
九幽紧握着玄邃的龙鳞玉片,她本就有许多的问题要问天命,如今又多了这一个。
——玄邃的残骸为何会在大哥你的身侧?
“啊呀呀!这酒怎么苦成这样,像药一样!”
白蘅的一声惊呼,将大家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这个老儿偷偷把自己的茶换成了林疏从梨花树下挖出来的佳酿苦水,刚喝了一口,就面露痛苦之色,赶紧吐掉了。
九幽马上道:“你方才说什么?”
白蘅擦擦嘴,回想了刚才自己说的话,连忙道:“这酒怎么苦成这样... ...”
“不是这句。”
“像药一样?”
“像药一样...像药一样...”九幽低头喃喃自语,反复咂摸着这句话。
白蘅见九幽这幅模样,担心得紧,连忙追问:“尊者,你怎么了?”
就在那一刹那,九幽仿佛回到了吉祥客栈。她趁着九帝与筹算聊天的时候,偷溜进去,灌了一大口酒。
——好苦好苦,闻着香,怎么喝着像娘亲煎的药一样苦!
九幽没有回应他,突然抬起头,她看着众人道:“我想起来了,这酒的名字为什么叫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