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在老旧的地板上,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厨房里传来妈妈准备早餐的声响,锅碗瓢盆碰撞,油锅滋滋作响,混合着小米粥温润的香气。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妈妈刚端上来的、金黄的煎蛋和冒着热气的白粥。我哥坐在我对面,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耳根到脖颈那一片,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尽的、浅浅的红晕。他今天穿了件高领的米色毛衣,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也或许只有我知道,那柔软的羊毛领口之下,藏着怎样的痕迹。

      妈妈坐在主位,正笑着给我们夹小菜,说着昨晚隔壁王阿姨家的趣事。气氛温馨平常,是无数个家庭冬日清晨的缩影。

      我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汤滑过喉咙。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过餐桌,落在我哥握着勺子的、骨节分明的手上。那手指昨夜曾用力抓皱了身下的床单,指甲陷入我的肩胛,留下几道浅浅的、带着血丝的划痕——今早被我偷偷用睡衣遮住了。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昨夜。飘回他压抑不住、骤然拔高的哭吟,飘回他身体在我怀里剧烈颤抖、骤然绷紧又彻底瘫软下去的那个瞬间,以及随之而来的、温热液体浸湿了身下床单布料的感觉。不止一次。后来帮他清理时,手指拂过那一小片湿凉的痕迹,在黑暗中,他羞愧得把整张发烫的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只留给我一个通红的、微微颤抖的后颈,(sj)。

      我捏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粥碗里蒸腾起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也仿佛模糊了眼前这温馨平和的早餐景象。我似乎还能闻到,空气里除了小米粥的香气,隐约还缠绕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属于昨夜情动与汗水的气息,以及……更下方,那混合了其他□□、被体温烘得微暖的、暧昧不清的味道。而这一切的来源,此刻正安静地坐在我对面,穿着干净的高领毛衣,小口喝粥,在妈妈看过来时,还能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温顺的微笑。

      桌下的脚,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脚踝。他喝粥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长睫低垂,没有看我,只是耳根那点红晕,又悄然加深了一层。

      我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喝粥,舌尖却仿佛尝到了比小米粥更复杂、更隐秘的味道。

      嗯,得找个借口,在妈妈出门后,赶紧把房间里的床单被套都换下来。那上面,可不止是汗。

      妈妈哼着不成调的戏曲,系着围裙,动作麻利地把碗筷收进水池,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她一边洗碗,一边隔着厨房门扬声道:“星辰,星河,碗妈洗了就行!我待会儿要去趟你李阿姨家,我们几个老姐妹约了打牌,中午饭你们俩自己解决啊,冰箱里有菜!”

      “知道了妈!”我扬声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对面的我哥。他正低着头,用纸巾慢吞吞地擦着桌子,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截在米色高领毛衣映衬下、依旧透着薄红的侧颈。

      厨房水声停了,妈妈擦着手走出来,解下围裙挂好,又叮嘱了我们几句注意安全,便拎着小包,哼着歌出门了。

      “咔哒。”大门关上的轻响,像是某个开关被按下。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客厅老旧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规律,清晰,却又仿佛将某种潜藏的暗流无限放大。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他擦桌子的动作早已停下,手里的纸巾被他无意识地揉成了一小团。空气里有种奇异的紧绷感,混合着未散的饭菜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只有我们两人能懂的隐秘氛围。

      脑海中,昨夜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清晰得纤毫毕现。他仰起的、泪痕交错的脸上,那骤然失神、瞳孔涣散的瞬间,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受控制的颤抖和湿意……那副全然崩溃、将最隐秘的反应都交付给我的样子。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小腹窜起,我喉咙发紧,几乎是从胸腔里溢出了两声极其低沉、又带着清晰愉悦的轻笑。

      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擦桌子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细针扎了一下,倏地抬起头看向我。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了羞耻、慌乱,还有一丝被我看穿后的、无措的恼怒,脸颊迅速红透,连带着耳廓和那截露在毛衣领口外的颈侧肌肤,都染上了鲜艳的颜色。

      “你……笑什么。”他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手指将那个纸团捏得更紧。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然后,在他愈发慌乱、几乎要落荒而逃的眼神注视下,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我没有立刻点亮屏幕,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他紧紧攥着纸团的手,掠过他发红的脸颊,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因为我的动作而骤然睁大、瞳孔深处清晰映出惊慌失措的眼睛上。

      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语提醒。昨夜某些破碎的、带着泣音的哀求,某些在极致混乱中达成的、羞于启齿的“协议”,此刻,都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重新翻涌到彼此眼前。

      比如,此刻安静躺在我手机相册深处的、某个加密文件夹里的,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的、记录了某个瞬间的影像。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我们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和我指尖无意识敲在手机壳上,发出的、轻微而规律的笃笃声。那声音,像敲在他的神经上,也像敲在我自己同样不平静的心上。

      那两声轻笑,和我拿出手机后意有所指的眼神,显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无声的、赤裸的审视和调侃,脸“轰”地一下红得几乎要滴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短促刺耳的噪音。

      他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攥着那个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纸团,逃也似的转身,几乎是冲进了他自己的房间,“砰”一声甩上了门。力道之大,连门框都震了震。

      我坐在餐桌旁,听着那声巨响,又听着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忍不住抬手,抵着额头,低低地、愉悦地笑出了声。胸膛因为这笑意而微微震动。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房间的门又打开了。他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大团东西——正是昨晚那张凌乱不堪的床单和被套,被囫囵卷在一起,他抱得有些吃力,脸大半埋在柔软的织物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视线游移着,就是不肯落在我身上,耳朵尖依旧是红的。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客厅,闪身进了与厨房相连的小阳台。很快,洗衣机注水的嗡鸣声和滚筒转动的沉闷声响了起来,掩盖了其他一切细微的声音。

      我起身,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落在阳台玻璃门后那个模糊的、忙碌着的身影上。他在晾晒,动作有些笨拙,似乎腰不太使得上力,时不时会停下来,用手背很轻地抵一下后腰。

      洗衣机工作结束的提示音响起。过了一会儿,阳台门被拉开,他走了出来。手里空着,那团承载了昨夜所有疯狂的织物,此刻正湿漉漉地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清洁剂特有的、过于洁净的气味,试图覆盖掉某些更为私密的气息。

      他站在客厅中央,没看我,也没坐下,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事后的安静,混杂着洗衣机残留的水汽味,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只有我们才懂的暧昧张力。

      我放下根本没看进去的杂志,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垫。“过来。”

      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挪了过来。却没有坐到我旁边,而是在我面前停下。

      然后,在我略带讶异的注视下,他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抬腿,膝盖分开,跨坐在了我的腿上。

      这个姿势让他瞬间比我高出了一截,我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他也正低头看我,脸颊依旧是红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点阳台带来的、未干的水汽,湿漉漉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羞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是依赖,是疲惫,是某种带着试探的亲昵,还有一点点……秋后算账般的委屈?

      他没说话,只是这么看着我,双手先是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环上了我的脖子。身体的重量,也一点点,全然交付,沉甸甸地、温顺地,压在了我的腿上、我的怀里。

      我抬起一只手,掌心熨帖地、力道适中地,按在了他后腰的位置,开始缓慢地揉按。那里肌肉僵硬,带着使用过度的酸软。我的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毛衣下摆探了进去,掌心温热,平贴在他平坦柔软的小腹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腹部肌肉在我触碰下,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皮肤细腻温热。

      “还酸?”我低声问,揉按着他后腰的手力道放得更柔。

      他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皮肤,然后,几不可闻地、带着浓浓鼻音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又软又糯,像只被rua顺了毛、终于肯露出肚皮呼噜的猫。

      我无声地笑了,搂紧了他。掌心下,是他温热的身体,鼻尖萦绕的,是他发间残留的、和我相同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阳光晒过织物的洁净气息。昨夜所有的激烈、失控、隐秘的欢愉与羞耻,仿佛都被此刻这静谧的亲昵包裹、沉淀,化作了更深沉的、血肉交融般的踏实与安宁。

      洗衣机在阳台嗡嗡作响,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鞭炮响。而我们就这样,在冬日清晨的阳光里,静静相拥。不需要言语,昨夜的一切都已交付,此刻的抚慰便是最好的注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