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楼》橙夏光浅Laura

14、崩裂

　　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沈延书和秦偌晞几乎是跌进来的。

　　屋内没有打斗，没有嘶吼。
　　只有苏清晏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像一片被霜打落的枯叶，再也不会动了。

　　他唇边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酒痕，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那双永远望着谢临渊、盛满温柔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谢临渊——！”
　　沈延书红着眼，声音撕心裂肺，“你真的杀了他！你真敢啊！”

　　谢临渊指尖还僵在半空，那点残留的唇温还在，可他心头莫名一空，像有什么东西跟着碎了。

　　“他骗我。”他还在嘴硬，语气却已经发飘，“你们也骗我。”

　　“骗你？”秦偌晞哭得发抖，把攥在手里的证据狠狠砸在他身上，“你自己看！全是假的！是别人栽赃！清晏从头到尾都在护着你！”

　　信纸、密函、证人证词……
　　一样样，一件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有他认定的“背叛”，全是圈套。
　　所有他猜忌的“谎言”，全是真心。
　　所有他以为的“敌人”，其实是拼了命也要护他周全的人。

　　而他亲手，喂了他最毒的酒。
　　用最温柔的唇，送了他最后一程。

　　谢临渊站在原地，一页页看着，浑身的血一点点冻僵。
　　耳边反复回荡的，是苏清晏最后那句轻得像叹息的话：

　　“临渊……我这一生，从未骗过你。”

　　从未……骗过他。

　　“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猛地踉跄后退，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空旷的楼里，只有他崩溃的回声。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抱住那具渐渐变冷的身体，颤抖着手去探他的气息。
　　没有了。
　　一点都没有了。

　　那个永远隐忍、永远温柔、永远看着他的人。
　　没了。

　　是他杀的。
　　是他的疑心病。
　　是他的嘴，他的手，他的狠绝。

　　“清晏……”
　　谢临渊把脸埋在他冰凉的颈窝，声音破碎得不成调，第一次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不疑你了，我信你，我全都信你……”
　　“你别睡……别丢下我……”

　　回应他的，只有满室死寂。

　　空楼真的空了。
　　这一次，是彻底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