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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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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晏走后,谢临渊把整座空楼,原封不动地守了下来。
他没敢动他坐过的席子,没敢收他用过的茶杯,没敢擦他唇边曾沾过酒渍的案几。
一切都停在他断气的那一刻,连风都不敢多吹。
谢临渊日日坐在他曾靠着的位置,学着他的样子,斟一杯冷茶,指尖却抖得连杯都握不稳。
夜里闭上眼,全是苏清晏最后望着他的眼神——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燃尽后的空寂。
“临渊,我从未骗过你。”
这句话日日夜夜在他脑子里转,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骨头。
他开始疯了一样模仿苏清晏。
穿他穿过的素衣,用他惯用的笔,走他曾走的路,甚至学着他轻声说话。
可空楼再静,再像从前,也没有那个人会再抬头,轻轻叫他一声“临渊”。
沈延书和秦偌晞来看过几次,见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到了嘴边的骂,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你现在做什么,都晚了。”
谢临渊不反驳,只是抱着苏清晏留下的唯一一块旧帕,指节泛白。
帕子上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他的气息,再久一点,就散了。
他开始对着空楼说话。
“今天下雪了,和你刚来归寂山庄那天一样。”
“我没再疑任何人了,你说的话,我都信。”
“你回来好不好,我把命给你,我给你赔罪……”
回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
他曾用猜忌筑成牢笼,囚了苏清晏半生。
如今苏清晏走了,牢笼还在,里面关着的,只剩下他自己。
毒是他喂的,心是他伤的,光是他亲手熄灭的。
这无边无际的悔恨,他要一寸一寸,熬完余生。
空楼依旧,故人不归。
从此山高水长,人间万里,
谢临渊再也没有,被人坚定选择、温柔以待的资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