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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仇宗 风吹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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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几人,一片沉默漫延。
老者笑了:“我倒觉得来了太行就该唱歌,这里松柏翠似碧,赤枫艳似火。天上地下也难寻这等美景,你们是因为什么缘故,竟不愿歌唱?”
墨榭脑子转的飞快,他朝老者的方向深深施了一礼:“云渺前辈有所不知,我们来到这里,是为要拜访您老人家,并感谢您上次帮我们赶走那些人的恩情。但您素来爱音律,并在音律上以致登峰造极。我们怕班门弄斧,惹怒了老人家您,所以不敢高歌。”
云邈笑了:“小娃娃嘴倒是挺甜。”他抚了抚自己的白须:“登峰造极不敢说啊,你们该唱还是要唱的。我老了,声音也不行了,现在就爱听小娃娃们唱歌。”
说着,他的身影一闪,就到了几人面前:“老骨头给你们伴奏!”
云岭鸢的声音充满兴奋:“好!谢谢老先生!我师父老师说你的二胡拉的是天下一绝,如今您肯替我们伴奏,是我们的荣幸。”
云渺笑的合不拢嘴:“哎呀呀,小姑娘刚才那两句唱的很好,我听了技痒。”
空慧有些不服气:“老先生,您觉着我唱的如何?”
还没等云渺回答,云岭鸢就冷笑道:“一般般吧……反正不如我唱的。”
云渺整理了一下琴弦:“小和尚唱的也不错了……你们两个应该合唱。”
一老两少就这么其乐融融,留下墨榭和阿芷陷入了沉思:这对吗……还真唠上了?
阿芷语气麻木:“现在怎么办?”
墨榭叹了口气:“看着办。”
那边的琴声响了起来,不一会儿,歌声跟了上去,他们这次折了个中,选了一首夏天的。
阿芷皱了皱眉:“这不对吧!”
墨榭深表赞同。
阿芷继续说:“大秋天的,为什么要唱夏天的?”
墨榭心死了:“问题在那里吗?
“他们这唱的都不是词!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调他们是怎么有的?”
没办法,打不过就只能加入。
几人就这么吹拉弹唱了一个时辰。
云岭鸢突然停了下来:“好渴。”
空慧把最后一句唱完后道:“是啊,现在真的口干舌燥……”
旁边听的津津有味的墨榭有点不满:“这才多久?”
老者揉了揉手:“够久了,哎呀,好久没有这么爽快的拉琴唱歌了!啊……”
他睁开一直闭着欣赏音乐的眼睛:“走吧,我带你们去我们宗派喝水!”
墨榭愣住了:“去……你们宗派……喝水?!”
云渺面有得色:“对啊,我们的水老好喝了,走走走!”
云岭鸢欢呼:“太好的,那别磨蹭了,这就带我们一起去吧!”
于是,一老一少就这么乐颠颠地向山中走去。
空慧呆在那里:“这不对吧?”
阿芷和墨榭警惕地看着他:“先说说,不对在哪里。”
空慧这次倒很正常:“天下最冷酷神秘的仇宗是说进就进的吗?”
阿芷和墨榭舒了口气:“你总算找对了点。”
空慧有些无奈:“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剩下两人很不屑:“现在说这个,早点你上哪里去了?那会儿不是唱的挺欢的吗?”
空慧低头:“不说那个了……现在就这么跟他走吗?”
墨榭转头看着已经走远的一老一少,面色沉寂下来。
“现在不走会更危险……”
阿芷眼中闪出些肃杀:“那就闯闯!”
太行山不算多险峻,倒是极其厚重,满山遍野的彩色也无法消除它本身的严肃。
几人跟在云渺后面走着,走过枫叶丹,菊花黄,乌桕紫。穿过几窟洞穴,几道峡谷,最终走到了一处洞穴前。
老者一闪身就进了洞穴,消失不见。
几人霎时都暗暗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心提到了嗓子眼,谨慎地提防着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云岭鸢语气强做轻松试探道:“云老先生?”
没有回应,从洞穴里刮来了带着奇异香气的风。
几人连忙屏住呼吸。
又一阵风吹过,吹起了洞口挂着的几根藤蔓。
云渺走了出来:“诶诶,小娃娃们,你们怎么不跟上啊?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你们没跟上。杵在这儿干什么?这儿长花了?”
云岭鸢笑了:“对啊,我刚才在这里看到了一朵特别漂亮的花,就拦下他们让他们一起看!”
墨榭愣了愣:这姑娘还会周旋?
云邈有了些兴趣:“哪里呢?我看看。”
云岭鸢指了指荷包:“放到这里了。”
“哦?我看看?”
墨榭连忙打岔:“前辈,我们快进去吧,云岭姑娘和空慧大师该等不及了。”
云邈点了点头:“那你们就跟紧点,别再因为一朵花分了神。”可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那花到底长什么样啊?”
云岭鸢笑着从荷包里拿出一朵似形状完美的红山茶:“长这样。”
墨榭瞠目结舌:还真有?!
阿芷和空慧也愣住了,看云岭鸢的眼神像见了鬼。
倒是云邈比较平静 ,他笑呵呵地接过山茶花:“诶,果然漂亮……”
墨榭松了口气,可是云邈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洞口竟然长了山茶……我还不知道呢。不行,得把它移到温暖的地方,不然冬天到了,它会被冻死的……”
他看向云岭鸢:“小丫头,这株山茶长在哪里?”
墨榭的心几经波折,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云邈前辈,我们还是赶快进去吧,刚才路过那几处溪水您都说水质量不好,没有让我们喝,现在我们已经渴的不行了。如果找山茶的话,怕是我们比山茶更难活过冬天……”
云邈笑了:“急什么,还能说话就说明还渴不死……先看看花,我们那里有几个很喜欢花的小丫头,带回去给她们看看。”
阿芷也出了手:“前辈,小鹰的这朵可以给她们看。我们就先去吧,虽然的确渴不死,但也很难受啊。”
云邈看他们的眼神变得幽深:“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为什么刚才跟的磨磨蹭蹭,现在却又这么积极?”
风从洞穴中吹来,带了几分秋天的肃杀之气。
云邈手中的二胡被架的很稳,他的白胡子飘过琴弦,若是他想,随时可以拉出魔音灌耳的神功。
四个少年不由自主地靠拢,面色都变得凝重。
洞口的风再此吹动,里面传来沉闷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少年握住了手中的武器,但还试图争取最后一丝和平的机会:“云邈老先生,我们无冤无仇,对你们仇宗也无恶意,就是因为不太敢进去撒了个谎,不至于如此吧……”
老者的笑容隐去了:“哦?你们真当老夫是傻子?
“来到这里鬼鬼祟祟,口里又说着‘记着来这里干什么‘。呵。
“对我们真的没有恶意?那你们说清楚,你们说的‘来这里干什么’指的是什么。”
墨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抑制住狂跳的心脏:原来早就露了马脚么……
正这么想着,山洞里的人走了出来:三个人,旁边两人配着刀剑,中间那人的头发尽都白了,面容却还没有什么皱纹,立体,俊秀。
他目光轻轻浅浅地扫过紧绷的四个少年和面容严肃的云邈,似是把他们都看透了,又好像在看风看雪,不带一丝情绪。
“云兄,刚才有人说你回来又出去,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却是在这里吓唬几个小朋友……”
云渺向他行礼道:“宗主,这真不是我要刁难他们……他们怕是对仇宗有所图谋!”
云岭鸢睁大了眼睛,用手轻轻碰了碰阿芷:“他长的好看。”
剩下三人几乎要疯了:这时候说这个真的合适吗?!!
那人听到这低语却是笑了:“小姑娘你也很漂亮。”
云岭鸢眉毛扬了扬:“那是,我的武功不好说,但容貌可是天下第一!”
那人笑意更深:“那你说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没事儿来我们仇宗是想找什么麻烦呢?”
温柔的语气,眼神却依旧清冷。
墨榭飞快的浏览自己的脑海:该怎么说,该怎么说……
那边云岭鸢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我们想来你们这里调查消息!”
墨榭喷出一口老血:没救了……这队友真没法一起活。
阿芷也坐不住了,她上前一步,挡在了云岭鸢前面:“大人,您别多想,她说笑呢……”
那仇宗宗主倒是低垂着眸子,没有看他们,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在思考什么,有似乎只是在静静地发呆。
良久,他轻笑,神色莫测:“你们怀疑进来江湖那些风声和我们有关,所以向来这里调查我们的恶行?”
在他旁边,云邈架起了琴弦。
风吹过他们,毫不留恋。
墨榭他们暗中握紧了武器,实在不行,就打一场,他们几个怎么说也江湖中的各种翘楚……
正这么想着,那宗主和云邈对视一眼,却都忽然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