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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行 “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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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云岭鸢丝毫不惧。
可墨榭却几乎被气疯了:“你再说一遍试试?!”
试问有谁希望自己被认为是一个一做梦就哇哇喊着“阿娘”的蠢货?!
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
云岭鸢眉毛一扬,把欠揍两个字诠释到了极致:“我说:墨二公子好好睡觉吧,梦里有阿娘哦~”
墨榭拼命按耐住自己的怒火:不气不气,气坏身子没人替,她只是个不晓事的小丫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她是个姑娘,你应该让一让她……
对,包容……
那姑娘看着他气的发抖却没什么作为的样子,把头埋在两膝间笑的浑身颤抖。
良久,她抬起头靠近墨榭的耳边,声音轻轻的:“放心,我不告诉其他人……”
墨榭连忙向后退了两步,一个没站稳摔坐在地上,夜色掩饰着他红透的脸:“你……你一个女孩子家,能不能矜持一点?”
他愣了愣:“不过问题不在这里啊。什么叫你不告诉其他人?我行的端做的正,没什么不……”
说到一半,他又想起这姑娘还真有可能把这事告诉别人,一时继续说也不是,停也不是,就那样顿在那里,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姑娘笑的更加厉害,甚至不再掩饰自己的笑声,把还在睡梦中的空慧和阿芷都吵醒了。
“小鹰呢?!”阿芷还没睁开眼就摸到旁边没了云岭鸢,一把抓起手边的棍子,一个立棍便盘在了棍子上,看下面的目光警觉冷厉的像一匹狼。
而空慧则揉了揉眼睛:“师兄,今天怎么回事?寺里这么早就进了女施主?”
几人对视着,一片尴尬蔓延开。
墨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用感到尴尬了,和这几个人在一起,只有更尴尬,没有最尴尬……
旁边的云岭鸢见此场景,笑的倒在了地上:“我不行了……真的……你们太有意思了,山里可没有你们。我要和你们做一辈子好朋友!”
墨榭一时没忍住,咳了起来:“咳咳哈咳咳咳哈哈咳咳咳……”
阿芷看向他冷冷道:“墨二公子,想笑就笑,我们没这么多规矩。”
墨榭连忙低头做哀悼状:“没有没有,不好笑。”
空慧拿下了手腕上的佛珠认真盘起来,意图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芷从棍上跳了下来,拉住云岭鸢后颈的领子,将她拎起来:“云岭鸢,你笑的很开心呐。”
云岭鸢转了个方向,面对着阿芷强做严肃:“没有啊,小花。真的,刚才不知道是哪个不懂事态的蠢货在那里笑,反正不是我。要不要我帮你找找她?”
阿芷眯起了眼睛。
云岭鸢用力眨巴眼睛。可不过一刻便破了功,又笑了起来。
她这次挣开了背后的掌控,扑到了阿芷怀里:“对不起~小花,你为我担心我还在这里笑的没心没肺。我真真是一个蠢货。但是……真的很好笑啊……”
阿芷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句话收回去。”
墨榭这次坐到了空慧旁边,一起看的津津有味:“我承认:她们的感情的确美好。”
空慧笑的透出几分睿智:“可不是。若是上次你没有把我的瓜子给阿芷施主就更美好了。那样看更有味道……”
正说着,他面前出现了一只装满瓜子的手掌:“我自己有点。”
空慧愣住:“深藏不露啊……”
“没有没有,一般一般……”
可这么折腾一场,墨榭感觉,那场梦带来的窒息之感已经烟消云散了……
现在已经接近了清晨,几人身上已被露水打湿,东方的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启明星在那里亮的夺目。
墨榭开了口:“几位,我们现在应该也睡不着了,不如来讨论一下接下来怎么走?”
剩下的三人听到这句话,都愣了一瞬。空慧垂着眸子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云岭鸢从阿芷怀中抬起头,阿芷暗暗握紧了手中木棍。
可他们都没有说什么。
墨榭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各位都是被长辈派出探查江湖近况的,却都对于这事避而不谈。但如今情况已经不同了。
“昨日傍晚,那些黑衣人的到来无疑是暗中那些人给我们的一个信息:再也不要前进了。
“可是我们真的要这么屈服于他们吗?
“我反正不会就此停下,如果你们谁有什么苦衷,无法进行下去,那我们大可就此别过,我不拖累各位,各位也可安然无虞。
“毕竟从昨天的情况看来,这不是件很安全或容易的事。”
剩下三人的神情隐在黑暗里,一时看不真切,就连云岭鸢现在也没有笑。
一片黑暗,一阵沉默。
终于,云岭鸢问:“你这是激将法?”
墨榭没有回答。
空慧叹了口气:“不论是不是激将法,如今我们的确必须做出选择了。这几天我们还什么都没有查,他们就对我们发出这种警告,实在是……不把人放到眼里……”
他的目光罕见地沉寂下来,黑暗中之见他额间的朱砂痣腥腥可见。
云岭鸢和阿芷对视着,同时叹了口气:“先说说如果要查的话,去哪里吧。”
墨榭把目光投向了东边的一抹曙光中:“我见到仇宗二把手时他们出来了,后来那人只是略微出手他们就退回去了……”
云岭鸢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们去调查仇宗?”
墨榭回头看着她们,缓缓点了点头。
阿芷目光一凝,喝到:“实力堪比少林却比少林残忍肃杀百倍的仇宗?!你疯了吗?”
墨榭捏起一枚瓜子放到嘴边磕开,没有回答,意思却不言自明。
阿芷立刻转身就走:“小鹰,这趟浑水我们不趟!”
云岭鸢顿了下,终还是道:“小花……这件事我师父们希望我进行到底。”
阿芷回头看她:“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云岭鸢一把拉住阿芷:“小花,走,我们换个地方说。”
阿芷叹了口气:“云岭鸢……你……”
最终却还是跟着云岭鸢朝远处走去。
留下两个青年在黑暗中沉默。
墨榭试图打破凝固的空气:这朝霞还挺好看……”
空慧撇了他一眼,还是接了他的话:“嗯,和每天早上一模一样。”
“……每天看到的心境不一样。”
“是,今天心境更差点。”
“……”
“……大师,我是不是惹到你了?”
空慧顿了顿,而后莞尔笑了:“不是你,是一些其他的事。”
墨榭咽下一个白眼:感情您就是那我当出气筒呗,气到你的是别人,却在这里堵我的话……
朝阳上升,逐渐可以看清周围的景物和颜色。
墨榭突然灵机一动:“空慧大师,你瞧那些快马。”
空慧睁大眼睛:“没有见到啊。”
墨榭扬眉:“草丛里那些不是吗?一日一万八千里,怕是连汗血宝马也比不过哦。”
空慧看着草丛里隐隐透出的一把把小红伞,张了张嘴又闭上。
“……”
正当这时,两个去远处说悄悄话的姑娘走了回来。
阿芷一脸不情愿和无可奈何。
云岭鸢和往常一样拉着她的袖子笑意盎然:“我们商量好了,会和你们一起去仇宗调查!”
空慧笑的温和:“如此甚好,小僧也会一起去。”
墨榭起身拍掉身上的瓜子皮:“那我们现在便出发吧,趁着天亮行路。”
剩下三人点头同意。
在他们头顶,梧桐宽大的叶子沐浴着阳光,泛着金光。
天边飞过几只早起的鸟儿,悠悠然飞过天边,留下一片空荡荡的静寂。
太阳又落下升起三次。
风吹过巍巍山脉,云开雾散,彩彻分明。
太行近在眼前。
墨榭深吸一口气:“各位,仇宗就在前面了,我们确定要去吗?”
阿芷冷笑:“当时逼着我们做决定的不是你么?装什么装?”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临阵退缩的胆小鬼了?”
“不敢,只是……”
云岭鸢绕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打断了墨榭的话:“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废话吗?”
空慧来打圆场:“施主们,我们进去吧,在这里站着挺显眼的,呆的久了不好进去。”
墨榭点了点头,将目光重新投入太行山。
如今已经到了秋天,山中宛若彩云之都,尽是璀璨华彩。
哪怕几人都心中多少带着不安,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了天地之美中。
云岭鸢高兴了,竟然开始哼起一段小令:“小径红稀,芳郊绿遍……”
吓地阿芷连忙捂住她的嘴:“小鹰!你别唱了!”
云岭鸢笑的灿烂:“为什么?”
空慧笑答:“因为你这首是春天的词,但现在是秋天啊。”
墨榭愣住了:是这个原因?
云岭鸢感到不服:“那你唱一首!”
空慧微微一笑:“青烟幂处,碧海飞金……”
墨榭连忙喝住他:“现在唱这合适吗?”
云岭鸢深以为然:“就是,这是首中秋夜的词,现在还早着呢!”
阿芷愣住了:是这个原因?
空慧扬眉:“你就说中秋是不是是不是秋天吧!”
深吸了一口气,墨榭决定打破着诡异的对话:“问题不在于唱什么吧?现在就不应该唱歌!”
阿芷赞同:“对啊,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唱歌合适吗?”
还没等云岭鸢和空慧回答,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们来干什么的?为什么不合适唱歌?”那声音带着笑意。
墨榭抬头看去,之间不远处的一个崖顶,一手持二胡的老者俯视着他们,满眼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