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舟》晕呐

5、心心念念

　　袭鸯楼繁华若锦，观赏的花鸟鱼虫都是名贵之首，来来往往都是贵族子女，楼里舞娱戏歌，充斥着女子的胭脂粉气和名贵烟酒的香气混合在一起，不论男女，穿得都像是西域来的风情美人，一颦一笑都让人欲昏欲醉，妄想一掷千金。
　　柔誉阁分东、南、北三间，每一间都有单独露天观景台，都能观赏袭鸯楼全部景色，除了余小花定了东阁之外，还有一位不知名的女子也定下了这柔誉阁，今晚阁内只剩了一间空房。
　　“余叔不逼你参政也就罢了，怎得还惯纵你来这种地方？”
　　三人一同坐在圆桌旁，柳棋一边看着美女上菜一边打趣余小花。
　　“小木头，你真以为本少爷是带你们过来花天酒地的吗，”余小花折扇一开，弯着腰趴在桌子上，看着周围没有其他人，眼神变得飘忽不定，“猜猜这是什么。”
　　只见余小花从怀里掏出一枚玉坠，上面还挂着简陋的黑绳充当项链。
　　“这玉的成色倒还不错，只是用这烂绳子穿上，未免有点太难看了。”
　　柳棋用两只手指吊起那枚玉坠，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哼，说出来吓死你们。”余小花用折扇托起玉坠，“这东西，邪门得很，它能听到你的心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棋一听笑得合不拢嘴，“好劣质的玩笑话，你说给三岁小孩听还差不多。”
　　“如何证明？”符征头也不抬地吃着饭，心想小花不正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怎么如今还迷信上了。
　　“就知道你们是这反应，”余小花将玉坠夺走，紧紧握在手中，“小木头，把手给我。”
　　柳棋将手递了过去，小花将玉坠放在她手上，又与她十指紧握，符征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干嘛！”
　　柳棋脸红了起来，还没等她说完，她的神态忽然间变得茫然起来。
　　“你不必开口，只管在心里回答我，”余小花闭上眼，“你…昨夜吃完饭干什么了。”
　　做木雕，下棋，与隔壁家小狗玩了一会儿，柳棋默念着。
　　“做木雕，下棋，还和小狗玩了会儿。”说完，余小花边松开手边睁开眼，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当真如此！”柳棋瞪大了眼睛，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符征，又接着问余小花，“难不成你昨晚跟踪我！？”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信。”余小花将手伸到符征面前，“你试试。”
　　符征伸出手让余小花握着，竟与柳棋一个反应，他眼神逐渐空洞。
　　“符大哥，近些年老太太给你塞那么多佳人相伴左右你却一个个都拒了，难不成…你已有心悦之人？”
　　听到“心悦之人”四字，符征一愣，没有默念什么，可余小花突然把手拿开，拿着折扇指着他，一脸八卦模样：“棠雪…是谁，为何听着如此耳熟？”
　　“棠雪？”柳棋问道，“棠雪是你心上人吗？”
　　符征眉头一紧，方才自己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这玉坠当真有聆听他人心声的本事？
　　“随便想的。”
　　“怕不是随便想的吧，你这心声听的本少爷震耳欲聋啊…”余小花拿折扇指着他不动，“你最好能如实道来。”
　　符征手轻轻一摆就把他的折扇推到一边，夹起几片青菜送到了俩人的盘子里。
　　“在回京路上遇到的，一面之缘罢了，再多嘴，就把你们从这里扔下去。”
　　“哼，”余小花将折扇收入怀中，“本少爷就饶了你这一晚，改日再跟你计较。”
　　“说到底，这东西是怎么来的？”符征好奇地问。
　　“本少爷去庙里祈了个福，不知道哪里来的僧人说本少爷长得俊俏很有眼缘，就把此物赠予给了本少爷，当时只觉得是江湖骗子，但回了府心里莫名觉得有股魔力促使，于是去试了一把，结果真如他所说，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这听着似乎那僧人是故意为之，符征心想。柳棋也听出不对劲：“这东西属实诡异，你是在哪个寺庙碰见那僧人的？”
　　“隐山半山腰，林静寺。”余小花说道，“这寺鲜少有人烧香拜佛，本少爷也是头一次去。”
　　突然，鼓声响起，刹那间楼内鸦雀无声，三人也停下手中动作，闭口不言，一同向外望去。随着鼓声越发激烈，一声笛音显得突兀清澈，就当人们在环顾四周不知所措时，北边的柔誉阁里传来阵阵脚步声，符征侧着头观察着北边的动静，忽然间一袭淡蓝青衣从中踏出，还未看清楚白纱下的脸庞，那人顺着四周的围栏旋转落到楼底中央的戏台上，动作轻盈迅速，飘摇的衣衫在耀眼的烛光下格外引人注目，整个人像是一片流光溢彩的绸缎从阁边滑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