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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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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符征脑袋里转来转去,把筋绕断了也没想出个好借口,神慌之下,他随口来了句:“臣已有心悦之人。”
既然开了口,就说下去吧。
“臣心中有牵挂,奈何征战不断,还未来及向家中提及,身心俱疲,实在是没有精力应对家中相亲。”符征低着头,“臣虽愚钝,不懂妙语诗词,女人心思,但求陛下成全臣与意中人。”
刘禾旼静静地俯看他,片刻后他才开口。
“罢了,朕也不是铁面无私之人,既如此,就不必再议,休养几日,近年来你为朕平了不少难啊。”
本该热闹一番的符居却冷清如旧,符征倒觉得这样才好,要是真热闹起来,不知道有多少心眼盯着自己。安抚好已故将士们的家人,又在祖母那待了两日听了两日的牢骚,他回了居里一言不发,身后的小鱼跟着他也沉默不语。
符征平日里就喜欢闷在书房,或是操练长枪以解烦闷,今日也不例外。那书房比平常人家的书房大得多,里面不仅放着各类书籍,还有符征收藏的兵器,世间绝无第二件。
实在是头疼的很。符征没多想,身上的玄甲不知为何如此沉重,他推开书房的门就要进去,可是门怎么推也推不开,像是有人在里面绊住一样。符征又轻轻用力,感受到对面确实是有人在抵着,他一个猛劲将门推了进去。
“何人在此!”
还没来得及喊完话,就看见屋内被各种彩带和花卉装饰的喜气洋洋,柳棋和余小花笑嘻嘻地举着一把崭新的利剑站在他面前。俩人是符征的青梅竹马,柳棋是青梅,余小花是竹马。要问为什么一个堂堂男子汉要取个小花的名字…是因为幼时抓阄抓到了花,所以就跟花脱不了干系了。
“恭喜符大将军,贺喜符大将军!”说完两个人激动地将手中的礼物递在他手里,“我跟小花找了人在河南有名的匠铺打造的,还没取名字,看看喜不喜欢啊?”
剑鞘上布满了铜褐色的梅花花纹,边缘处镀波浪型鎏金,仔细看鞘面上,竟有点点白雪。
“见过你那么多把剑,没一件是带花纹的,”柳棋仔细摸着剑鞘上的花纹,余小花也在一旁应和,“剑如梅花,坚韧不拔,我跟小花思来想去还是梅花更好,你都不知道,那铁匠有多难搞,金钱精力倒无所谓,就是这梅花花纹他是怎么说怎么劝都不做,还是几经波折,动了点人脉才做出来,紧赶慢赶,总算是能今天交在你手里,如何,喜欢不喜欢?”
柳棋说完嘴唇都干了,也不见符征面色转好,反而更凝重了些,她和余小花逐渐愣在一起。
符征也上手摸了一下,只不过他摸的不是梅花,而是那细如沙粒的雪。他将剑抽出,剑刃锋利,浮雕金光闪闪,如同日光下发光的琥珀。
“很喜欢。”
说完,符征便笑了一下。见他开心了,如释重负的俩人一人给了他一拳。
“真叫人慎得慌,还以为你不喜欢。”柳棋说道。
“不过这剑改日再细看,本少爷在袭鸯楼那订了好位置的,现在去还能赶上好时候,听说最近新来的舞女与以往的舞曲不同,她舞的,可是剑。”余小花说的话带着神秘的语气,他打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露出“动气伤身”四个大字。
“此事我怎从未听说过?”柳棋问他。
“如此风雅之事,跟你说了也是白说,整日里对那个木头敲敲打打,让你陪本少爷去楼里瞧瞧,哪次你动过身?”
“风雅之事?少爷真是好意思说出口,醉酒大骂是风雅,还是香糜女人是风雅啊?”
“你你你…胡言乱语,血口喷人!”余小花把折扇一收就起要打她的架势,“那群刁蛮小人只会对你评头论足,本少爷骂几句,这是在帮你!”
俩人吵得不可开交,符征不再理会他们,和小鱼一同往书房深处去。
“这把剑当真是漂亮,送的也很是时候。”
小鱼一边帮他卸下盔甲,一边还不忘打趣他。
符征将盔甲摆在架子上,仔细整理着,不曾想又看见那缺口。小鱼也是个眼尖的,发现流苏残缺,就要命人修补。
“不必麻烦,皮甲损坏也就罢了,流苏而已…”
“皮甲护的是身子,这流苏…”
“小鱼。”符征的手扶在盔甲上,看着流苏的眼神眼神凌厉,“一面之缘,自然会因时间流逝而消失殆尽,你不必警示我。”
“第一次见你这样,我难免想多留意,若这痕迹不早点清除,只会越留越深。”
符征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浅也好,深也好,但也只是痕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