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舟》晕呐

3、离开

　　这是他二十多年里头一次想要亲吻一个人。
　　“棠姑娘。”
　　符征轻声唤她。
　　棠雪听到他在叫自己，于是放下纸，站在桌边静静地等他说话。
　　“你要寻你师傅在下能理解，可你如今独自一人，难免困难，明日我们就要离开，你又有功在身，大可跟着我们一起进京。”
　　棠雪心里升起一丝感激，但她想起那人的话，为了不连累他，棠雪还是决定独自前往。
　　符征看着她摇头，心里不免有些落寞。
　　“你若有难，便可到京城符居，在下定当尽力。”
　　棠雪笑着点了点头。
　　天蒙蒙亮，一队人已经整装待发。
　　符征来到棠雪的屋子前，他贴着窗户听着里面没动静，棠雪应该是还在睡觉。他没再打招呼，带着士兵们继续往东走了。
　　听到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棠雪从床上坐起，从床缝里掏出了各种小型飞刀塞到了腰间的锦囊中。她将长发草草梳理成利索的高马尾，手腕处扎紧布条，显得整个人干练帅气，再也没有昨天的柔弱模样。
　　行李收拾好后，她背上包，无意间瞥见了桌子上一缕麻绳流苏，是昨晚符征用她的小刀割下的。
　　昨晚棠雪对他说的话不假，她确实是个哑巴，但她只是因心病而暂时开不了口，想去京城找师傅也是真，只不过她师傅生死未卜，连她是否在京城棠雪都无法肯定，四处漂泊流浪无所依，倒也不是不可以。
　　棠雪拿起那一缕流苏，不禁失笑，若是只看他人楚楚可怜的模样，只听他人的几句可怜家世就能够对袭击过自己的陌生女子软下心，那他这个将军做的算是一塌糊涂。
　　她以为的一塌糊涂，其实是他的一见钟情。
　　符征骑在马上，眼神飘忽不定，他松开一只手，去抚摸肩膀上盔甲流苏的那一小块缺口。
　　明明只是一面之缘，却顶得上万般甜言蜜语。符征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心里乱如麻，这种感觉，为什么不能是对家中老太太安排的那些淑女们，而偏偏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小打手。
　　他摸着那缺口，心里越发堵得慌，像是在摸肌肤上一处新伤的裂痕，让人刺痛不已。
　　锣鼓喧天，上京城城门大开，符征驾马缓缓进城，身后是面色凝重的士兵们，他们举着的随风飘扬的旗帜还在散发着沙土味儿。街道两旁的百姓见到他们纷纷前来欢迎，乱成一片却还是闪出宽敞的过道让队伍经过。
　　“听说这次战役只派了符将的军，没想到真的打了胜仗！”
　　“盛北军「猛兵猛将」的称号果真名副其实啊！”
　　“……”
　　符征听着他们赞叹的语气，脸上表情不知是乐还是悲。
　　此次战役不能完全收复西北，但也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若不是盛北军死撑硬抗，就这点兵，怕是真的有去无回，遂了陛下的愿。
　　殿前，符征单膝跪地。
　　“臣拜见陛下。”
　　“多礼，快快请起。”
　　刘禾旼笑着看向他。
　　“谢陛下。”
　　符征站起身来，也露出一丝微笑。
　　“西北这一战盛北军损失惨重，功不可没，朕已拟好圣旨嘉赏军中上下，升爱卿为大将军，只是有一事，朕还想听听你意下如何。”
　　“臣替盛北军跪谢陛下，为陛下赴汤蹈火乃盛北军职责所在，”符征又跪在他面前，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陛下为臣思虑，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意，只是不知陛下说的一事是哪一事。”
　　“朕听闻孟夫人屡次推荐名门闺秀你都拒之门外，怕是那些人都入不了你的眼，”刘禾旼说道，“朕觉得，若是从朝中名臣中选优，应该是能符合你的标准。”
　　“臣不敢！”符征双膝跪地，“拒家中相亲属实是臣无奈之举。”
　　“为何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