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舟》晕呐

2、带不走的雪

　　俩人一直聊到生火做饭才停，他从棠雪的口中得知，这里只是偶尔有流浪的人来休息，食物并不充足，但幸好，走出这片荒沙地用不了一天。
　　“这些吃的还能勉强分给大家，”符征拿着半碗粥又递给了另外一个人，“马的干粮也快见底了，也快到京了。”
　　“拢共就三匹马，副将，不是从年中就说给我们多批几匹马，多备粮吗？”那人捧起粥猛灌了两口。
　　“也许是还没分出来吧。”符征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去年功绩的加封去了哪里。
　　“这都多久了，等西北收复了？”
　　“这些话背地里说说成，要是在外人面前就别说是我的人。”
　　符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进屋说话。
　　屋内，符征把窗都打开了，俩人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士兵们说笑，而棠雪在默默地收拾柴火。
　　良久，符征才开口。
　　“小鱼，我想带她走。”
　　小鱼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也像符征一样，过了片刻后才回答。
　　“这么突然，你俩刚刚聊了什么，她这就同意了？”
　　“我还没提。”
　　“那你说什么说，见一面就把人带走，做梦呢你。”小鱼站累了，趴在窗边望向旁边的人，他看起来有点不太好，“人家姑娘能在这种地方生活，肯定有她的方式，你担心什么…”
　　“我没有，”符征立马打断他，“面圣领功，她也有份。”
　　“人兴许不想领呢，她是你什么人，什么身份，又能领多少赏，无依无靠的，能上京生活吗，你本就身处水深火热，自身难保，难不成还想着带这个累赘回院里啊？”
　　小鱼的一句玩笑话像是给他投了炸弹一样，他立马捂住了小鱼的嘴，本就是想说句玩笑话，可符征的神态实在是严肃，小鱼这才知道，他真的有这个心思。
　　“刘老太给你相了那么多良家淑女你看都不看，这一个哑巴给你迷住了？”
　　小鱼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已经尽量小声说话了。
　　“我没这个意思。”
　　符征话都没说完，小鱼“切”了一声，一扭头就看见藏在门框边的棠雪。
　　“棠…棠姑娘？”小鱼立马站直了，脸上有红有绿，不知所措的戳了戳也在发愣的符征。“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她听见了吗？符征即使再慌张，也装作无事发生：“吃完饭了？”
　　棠雪点头。
　　“那你休息。”
　　小鱼听完先跑了，符征还想说什么，又闭上嘴迈开步子要出去。
　　小鱼说的对，关于她的以后，自己无权干涉。
　　但就当符征要越过她离开时，棠雪把门迅速关上了，独留了他一个人。
　　“怎么了？”
　　门差点砸到他的鼻子，让符征不得不往后退了一小步。
　　棠雪背靠门，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慢靠近符征的肩膀，这个速度，似乎在给符征拒绝的时间。可符征只在那静静地站着，看她手指尖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的动作，直到她勾上了符征盔甲上的黑色麻绳流苏，她才开心地眯着眼。
　　她用指缝轻揉着流苏，满眼的欢喜，似乎手中是远洋而来的珍宝，看的符征莫名觉得紧张，在他眼中，棠雪的行为分明就是在对自己示好。
　　“你这是在做什么？”
　　符征问的不仅是她，还有自己。倘若她真的想一起走，那到了京城又该如何安顿最为妥当，若被人察觉该又如何辩解，明知带走她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危险，自己却控制不住的想，甚至，连她的触摸也不想躲避。
　　棠雪笑眯眯地跑去桌前在纸上潦草写下些字后，双手举起纸捂住下半张脸让符征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流苏，精美。
　　符征走上前想辨认这些字，可仔细一看，纸上竟映出了她嘴唇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