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舟》晕呐

1、初遇雪

　　秋日，临近夜晚，破旧的村庄里终于亮起了一间屋子，从中传来细小脚步声。
　　“诶，有人家！”
　　队伍里突然出现的声音把领头的人吓一跳。
　　“小声些，进村时都把兵器都收好，如果可以，暂借一宿后再继续赶路。”
　　符征为首，队伍拉着三匹马成一条龙依次进入村庄。
　　怎么就只有这一家门户？他让士兵们站在原地，自己独身上前查看。
　　他往门口走，屋中映在纸窗上的身影也在往门那边走，那轮廓，看样子应该是个女子。
　　听到兵器清脆的碰撞声时，屋里的女子也动身往外看，她谨慎的站在门口，将手中的小刀藏匿在身后，听到敲门声，她警惕地伏着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门。
　　“咚咚…”
　　他还没说出句问候的话，老旧的门就已经被敲出了个窟窿，他的手指在空中慢慢收回。
　　没想到这门如此脆弱，敲了两下便破了个洞…
　　她心里想，紧接着，犀利地眼眸缓缓出现在黑暗的洞中，来不及再辨别什么，门外的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就已经让人觉得心慌，她立刻佯作一副乖巧模样，去对上他的目光。
　　符征犹豫片刻，然后弯下腰，闭上一只眼透过孔洞往里看，屋内明亮的烛火下，她穿着一身朴素的棉麻，和自己一样弯着腰，她双手放在背后，歪着头正疑惑地看着他。
　　看见她的第一眼，符征以为她粉了胭脂，仔细一瞧倒不是，圆圆的小脸白里透红，倒是那些胭脂水粉无法复刻，她那双杏眼茫然地望着他，还时不时眨两下，在屋内烛光映射下，琥珀般的瞳孔金光闪闪，像院儿里那只金丝虎，真是可爱极了。
　　兴许是发觉自己观察得太久有些冒犯了，符征倒吸一口气，眼睛转来转去还是看向她。
　　“姑娘，在下盛北军副将符征，”说着就掏出军令展示给她看，“六日前西北大战胜捷，直到今日弹尽粮绝…”符征舔了舔干得冒血的嘴唇，但声音依旧沙哑沉稳，“若有余粮，还请麻烦借些，改日面圣在下等必会报答今日救济恩情。”
　　“吱呀”一声，门开了。
　　她伸出手指向桌椅，示意他可以进来。
　　符征猛地抱拳表示感谢，她却吓得一激灵，没看清楚他的动作误以为要伤害自己，装着单纯的脸立马惊恐了起来，将背后的小刀甩出，双手握紧刀柄，将刀尖对准了符征。
　　同一时间，符征也察觉到了对方的袭击，他眼神变得锋利，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轻微侧头躲开刀尖，左手下压刀柄处，右手则往她的脖颈处狠抓，动作迅速干练，没有丝毫失误。
　　俩人力量悬殊，她的手腕被符征掴着生疼，一泄劲，她的刀就落了地。
　　最后的把握也没有了，她泪眼婆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脖颈处的手没有丝毫留情，掐着她的下颚被迫抬头仰望着他。
　　符征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身上的玄甲如同冰锥一样刺痛着她的身体，她不得不乱动躲避。察觉到她手腕却还在不停用力动作，符征下意识以为她要试图挣脱自己的手，他刚想用蛮力制服，却感觉到手里乱动的手腕并不是要抗拒自己的动作，而是在颤抖，她眼神里的恐惧再也藏不住，泪水从眼眶里涌出，但也只是张张嘴，不发出一丝呜咽哭声。
　　“你是哑巴？”
　　符征看出了什么，可手依旧压制着她。
　　她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是觉得有了生的希望。
　　看她模样再无刚才那样凶狠，符征才缓缓泄力。
　　“多有冒昧，整日操练，成习惯了。”符征看她站着不稳，于是扶了上去，“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走到桌前，拿上纸笔想写出自己袭击原由，只是…
　　写出来的字像是要跑了似的。
　　符征用余光打量了一番身边的她，她在符征身旁显得十分娇小，可能本就体弱的原因，竟显得有些像枯枝，他皱起了眉头，但低头看了看纸，那笔墨像是在上面作了画似的，又笑了笑。
　　棠雪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觉得他心情好了，自己就不会被打了。
　　符征认真辨别后，终于知道了她要表达什么。
　　“你是练家子？”符征问她。
　　她点点头，在纸上写下一句“无父无母，跟随师傅，唤我棠雪”。
　　棠雪…
　　符征在心里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