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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花叶永眠 她瞪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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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躲——!”
谢海棠惊呼出声,看着花自躲倒在叶未下怀里,眼前阵阵发黑。
马车内的叶沁掀开帘子,看到花自躲死在哥哥怀里,眉头拧成一团,再次捂着嘴泣不成声。
谢海棠歪歪扭扭的走过去,跪下拉着花自躲的手质问:“你在干什么啊!花自躲,你自己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叶未下用力捂着花自躲脖子上的伤口,整个掌心都被鲜血染红,可无济于事。
在这冰天雪地,花自躲没了呼吸。
屈词啧啧两声,捡起那把剑重新递给叶未下,“别让她白死了,快自己动手吧,兴许能撵上她。”
谢海棠朝他大喊:“你不能等会儿再说吗!”
屈词一愣,“我这是公务,海棠姑娘。”
孟同游摁住他的肩说:“早死晚死都一样,又不欠你的,你着什么急?”
屈词听得一愣一愣,点头道:“好好好,我不着急,你们先哭。”
感受着花自躲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叶未下的手渐渐放了下去。
这个女孩儿不该遇见他。
谢海棠对叶未下想的一样,若早知是这种结局,当初就该直接把花自躲送走,而不是让她帮忙寻找卧底。
“孟同游……怪我,我害死了她。”
“不怪你,是她自己的选择。”
孟同游把花自躲从叶未下怀里抱走,“落叶归根,我找人把她送回豫县。”
屈词插嘴,“她想归根吗?不是心悦叶少卿吗?何不将他们埋在一起?”
孟同游瞥向叶未下:“恐怕叶少卿不会同意。”
谢海棠抬头,满脸的错愕与悲水:“……这么快讨论这个做什么?死亡在你们眼中就这么寻常吗?”
她因他们的镇定而感到可怕,花自躲在眼前死了,一个女孩瞬间失去气息……
她哭都来不及,怎么这群人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甚至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讨论将她埋在哪里了?
死亡,难道不是一件令人撕心裂肺的灾难吗?
——
落山。
英荀带着许县长一路走到一处小山崖。
“许县长,宰相的意思你都懂,是我把你踹下去,还是你自己跳下去?”
“宰相什么意思?”
许县长装疯卖傻,搬出圣上来,“圣上可说了,宰相得把我送回圣上那里,寻死的是你吧!”
英荀哈哈大笑两声,“许县长真有意思,你怕不是不知道我们宰相的行事风格吧?”
“什么?”
许县长后背出汗,他当然知道屈词的行事风格,小小年纪夺得宰相之位,文和武哪样都是顶尖。
英荀很耐心的向他解释,“宰相肯定是会把你竖着送回去的,但如果这个人哪一点让宰相感到不舒服,那就只能以横着的方式回去了。”
“那谢国公父子呢!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莫非……是宰相在庇护他们!”
“你一个将死之人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许县长后退两步,警惕的盯着英荀,“你个女子,有何本事能将我推下崖去!别做梦了!”
英荀撸起袖子,“既然你不主动跳下去,那就只能我来帮你了。”
“做梦!”
许县长扭头就跑,却没想到英荀的速度快他百倍。
转眼间,英荀出现在了他面前,敏捷的起身轻跳,蓄力一脚将许县长踢下了山崖。
喊叫声回荡阵阵,英荀低头确定了一下,拍拍手扭头,猝不及防与来山上散步的六皇子许邬两眼相对。
许邬面如死灰:……
英荀像没事人一样打招呼,笑着朝他走去,“六皇子来山上散步呢,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
阳光升起在雪地,照出在场几人的沉默不语。
他们没再讨论把花自躲埋在哪里、跟谁埋在一起。
屈词陪着他们站了很久,眉宇间竟是不耐,“抓紧时间吧,我不想陪你们挨冻。”
叶未下接过屈词递来的剑,回头看向马车,微微停顿。
谢海棠依旧蹲在花自躲身边没起身,她擦着脸颊的眼泪,抬头望着叶未下,嘴角颤抖不止。
马车内,叶沁擦干眼泪,心有感应似得涂上药膏。
她掀开帘子,盯着阳光站在众人眼前,一步一步踩着光,走到叶未下面前。
“哥哥,谢谢你和朱叔。”
叶沁哽咽着,紧紧抱住叶未下,“你去吧,去吧……别痛苦的活着,下辈子,我做姐姐……呵护你的正义。”
叶未下的眼眶瞬间蓄满眼泪,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与妹妹阴阳两隔。
他没有任何恐惧,有的只是面对大山压顶的无力。
要说后悔趟这趟浑水吗?并不后悔。
可要说想不想跟朱叔和小妹回到从前、好好生活?想。
非常想。
眼泪打湿叶未下胸口的前一秒,叶沁松开了他,缓缓后退,再后退,踩在屈词扔掉的那把匕首上泪流不止。
看到小妹终于能站在阳光之下,叶未下再不舍,也没了半分停顿。
他转身背对着叶沁,抬剑搭在脖颈一侧。
“叶未下……叶未下不……不行!不行——!”
谢海棠无法接受叶未下死在眼前,发疯似得站起,去夺他手中的剑。
屈词揉揉眉心,“孟同游,把你妻子拉走,别伤着她了。”
孟同游并未动弹,而是反问他,“杀叶未下,究竟是圣上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李怀酒,实话告诉我。”
叶未下拿剑的手被谢海棠拉下,她哭的含糊不清,一直在哭喊,“我不怪你叶未下……我不想你死,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偏要让你离开我!”
叶沁抹着泪冲回马车,跪在里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叶未下听着两个最珍视的妹妹的哭泣声,心一直在泣血。
可他没有哭泣的时间和机会了,“海棠…我做了人不再正义,我无法带着罪恶苟活……看到叶沁能够康复,此生无憾。”
“可你不是坏人啊!你只是为了妹妹……”
谢海棠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
叶未下不坏,只是为了妹妹,可那些被他夺去生命的人,同样是善良的。
此刻,谢海棠也不想再伪装善人,她本就高傲自负,她想自私的保下叶未下有何不可?
大不了背负骂名一辈子!
可坏就坏在……叶未下他自己不想活。
……
屈词听到孟同游叫他的本名,终于正眼看他,“我说你就信吗?孟同游。”
孟同游说:“我要听你的实话。”
屈词突然哈哈大笑,来了兴趣,“你叫我哥哥,我就实话告诉你。”
“……”
雪地之上,孟同游的黑脸格外明显。
屈词笑着说:“叫呀,我本来就比你大几个月,李庚云都收你做义子了,你不该叫我声甜的吗?”
孟同游从不爱惯人,“你只是他血脉上的侄子,你自己都不认李庚云这个叔叔,凭什么让我认你。”
“你捅了李庚云一刀就远走高飞,你配我叫你吗?”
孟同游说着,眼中气焰悄然冲天。
原本,儿时孟同游认李庚云做师父时,是跟李怀酒一同练武生活。
李怀酒在豫县从不抛头露面,他厌恶这个地方,厌恶自己的叔叔,也厌恶孟同游。
屈词耸肩,“不配的怎么会是我?孟同游,我抬高你一下,难道李庚云就配当你半个爹了吗?”
孟同游回答的坦然,“他也不配,但如果他想,我愿意叫他声好听的。”
屈词听笑了,“看来我们的投错胎了,你才应该是‘李怀酒’,你才应该是那个抛弃宗门、抛弃亲哥逃跑的李庚云的侄子!”
孟同游捏着拳头说:“但凡那时你用心练武,有点本事也不至于死了爹吧!你才该死,李庚云就不该救你!”
“孟同游,你说这话,是想在今天与我同归于尽吗?”
“如果不是李庚云还记挂着你这个侄子,早在你当上宰相那天我就把你淹死在宫里的水池里了!”
“抬一抬你,你还真看得起自己,你觉得你比我强多少?弟弟。”
“……住口,蠢货。”
……
落下的剑再次被叶未下抬起,谢海棠再次慌了神。
她还想夺剑,这次叶未下比她先伸出手阻挡,让她无法再靠近自己一步。
“叶未下,别动手……!”
“对不起海棠,我自己想死,我小妹就交给你了。”
“不……不……!”
谢海棠迅速蹲下,挣脱了叶未下的手,再次站起时,她紧紧抱住了叶未下。
孟同游盯着这一幕沉默无言,屈词呵呵两声,“实话告诉你,圣上并未要求叶未下死,至于为什么我一定要他死,很简单,他罪孽太重。”
看着谢海棠哭到痛苦万分的模样,孟同游竟然说出了想着叶未下的,大逆不道的话。
“杀了皇子就大逆不道了?皇子和乞丐不都是人,有何区别?”
“孟同游,我身为宰相,远比你们任何一个人了解底下的官员,今日看似我逼他死,实则日后他也根本活不长久。”
屈词讥讽的对孟同游说:“他可比你这个伪善的东西正义多了,你说是吧,孟同游?”
孟同游眼冒寒光:“你这个捅了叔叔,失了孝道的孽种没资格说我。”
“海棠……”
叶未下在谢海棠耳边轻声几句,话语入耳,谢海棠整个人惊在原地,连眼泪都失去了时间,静止在脸颊。
言罢,叶未下用力将谢海棠推开,抬剑迅速抹了脖子。
谢海棠跌坐在雪地,叶未下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她瞪着眼,睫毛滴下他的血……
她还未从旧的惊吓中走出,眼前叶未下的身体便伴随血的温热,新的惊吓,重重倒在眼前。
“……”谢海棠的身体迅速降温,脸色苍白到与雪融为一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