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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叶未下,花自躲 “叶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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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躲,你胡说什么!”
孟同游和圈童解决了屈词留下拦他们路的精兵,极速赶来,听到花自躲的话,谢海棠立马呵斥。
花自躲见状,保护叶未下的心更加着急,“我没胡说,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干的!”
孟同游翻身下马,将谢海棠抱下马。
屈词回头,不太满的嘟囔,“……真快,还有什么能拦得住你。”
“花自躲,什么罪都往自己身上拦,你蠢不蠢!”
“你才蠢!别跟我说话!”
谢海棠想冲到花自躲跟前扇醒她,被屈词伸手拦住,“海棠姑娘,你可不能过去。”
谢海棠扭头,与叶未下对视,鼻子瞬间酸涩。
叶未下朝她笑笑,这笑却再没有以往的味道,“自躲,别再说了,你带着我小妹走吧……随便哪里。”
花自躲的眼泪瞬间砸了满脸,她朝叶未下大喊:“我不走!”
屈词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指着叶未下说:“你们哪个想走都走不了,杀死乞丐事小,谋杀皇子可是会诛九族的。”
叶未下表情平淡,并不在意,仿佛提早知道圣上并不会这样做。
又像是在心中暗自想,自己除了妹妹,哪儿有什么九族。
他在想什么,如今都摆在脸上。
谢海棠看的出来,孟同游看得出来,就连花自躲都能看懂一二,无力的抹着眼泪。
都能看出来,屈词更能知晓。
他将匕首架在叶未下脖子上,“圣上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你听得懂是什么意思,我就动手了。”
叶未下一动不动,“宰相大人,虽然您心狠手辣,却总对女子爱护有加,我小妹和自躲是无辜的,请您将她们驱逐即可。”
屈词嘴角不动声色的抽动一下,“我饶她们性命,你就自己乖乖的抹脖子?”
叶未下点头,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谢海棠急的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她拼命的想与叶未下对视,对方却不再看她一眼。
她根本恨不上叶未下,再见他,甚至谢海棠在他身上没看到半分的恶,有的只是数不尽的无奈与苦涩。
“好。”
屈词将匕首递给叶未下,“我说话算数,不仅放了她们,后面会找人专门为她们找一个好地方生活,你可以放心的去死了。”
刀刃的寒光倒映在叶未下眼中,身后的马车,小妹不停地敲打着车壁;
朱天身边的花自躲,哭声一声比一声大;
拼命望着他的谢海棠,眼眶比正午的日头更红。
叶未下闭眸,她们好好的活下来就好,而失去正义的自己,更想安心的去死。
良久,叶未下抬手去接屈词手中的匕首。
谢海棠终于绷不住了,她想跟叶未下好好谈谈,于是回头朝孟同游大喊:“孟同游!阻止他!”
屈词回头,孟同游人已经在斜上方,一脚朝他踹来。
周围包圈的五六个人见状,齐齐拉弓准备攻击孟同游,圈童跳两下,朝着他们胯下马儿的马腿打去。
马失衡,他们重心不稳,人摔下马,射出的箭也歪了方向。
屈词闪身躲过,孟同游落地,从胸口掏出单刃,推开叶未下朝屈词猛然进攻。
谢海棠终于得空,她冲上前拽住叶未下的手腕往一边跑,叶未下没有反抗,平静的被她扯走。
“孟同游,你敢攻击宰相,一点儿都不为海棠姑娘着想吗?”
“少装聋,就算她今天不喊,我也非打你不可!”
“呵,你要打得到我才算事!小心别被我杀了!”
“做你的白日梦!”
孟同游和屈词边打边嘴炮,离他们最近的花自躲脸上除了恐惧和无力,还有一丝丝对他们关系的质疑。
他们是不是认识?
不能吧,在豫县没见过宰相啊。
唰——
屈词挡下孟同游的连续进攻,转身起跳上树,震落了那棵树披着的雪被。
孟同游起跳紧随其后,打的落叶遍地。
一片叶子飘到叶未下眼前,叶未下的目光顺着叶子缓缓下落,落入雪泥中,久久不抬眼。
谢海棠盯了他很久,想开口又不知从何问起。
是问他为什么做卧底?
还是问他是不是杀了人?
是问他为什么嫁祸给爹和弟弟?
还是问他是不是变了?
这些问题清晰的排列在谢海棠脑中,可她一个也问不出口,仿佛心中已有答案。
踌躇许久,谢海棠还是豁出去问了,“你心中,还有曾经坚守的正义吗?”
叶未下眨眼,轻声道,“应该没有了。”
“所以为什么……”
谢海棠突然哽咽,悲伤瞬间涌过头顶。
余光瞥见马车的车帘内,露着一双含泪通红的眼睛,在诉说着满腔的悲哀与愧疚。
叶未下深吸口气,他不想让妹妹愧疚,抬眼道:“不为什么,变了就是变了,海棠,我很抱歉……我不想伤害你。”
谢海棠抬手捂着脸,真正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叶未下是为了叶沁,不管西鲁那边看出什么条件,只要叶沁用得上,叶未下作为一个兄长,自私一回又如何?
可……他不仅杀了那些无辜的乞丐,还杀了三皇子。
这些罪叠在一起,屈词怎会放过他?
他还怎么活?
两世了,谢海棠始终无法接受所爱之人的生离死别。
甚至此刻她心中蹦出了更加荒唐的想法:让孟同游把屈词杀了,杜绝屈词杀掉叶未下的任何可能。
……可这怎么能行,对被陷害的爹和弟弟不公平!
一时间,谢海棠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恨不起叶未下,也无法忽视叶未下所做的事情。
寒风呼啸,谢海棠的眼泪迅速凝固在脸颊,把脸冻的通红,却也早已麻木不已。
叶未下看了看马车,对谢海棠说:“海棠,沁儿和你,是我最珍视的妹妹……我想让沁儿完完整整的活着,所以我甘愿跟宰相走。”
谢海棠颤抖的摆头,“……我不愿意,我不让!”
“叶未下,我恨死你了!”
说着,谢海棠的脾气突然爆起,“你就没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你们兄妹再不相见吗?你不在了她还能完完整整的活着吗?”
“你求得所需之物后便想一走了之,你觉得自己对得起妹妹……可对叶沁来说,她的光不是你吗?”
“……”
说到此处,叶未下鼻头发酸,垂下了头。
谢海棠背靠着树,不断抹泪,她自私的想,只有朱天一人趟这趟浑水就够了,为什么叶未下也要参与进来。
是叶未下自愿的吗?谢海棠不愿相信,更不愿接受。
圈童甩出麻针将六个人全部解决,冲去帮孟同游打屈词。
屈词武力不低,甚至阴招比孟同游多。
圈童一冲过来,屈词就转头躲开,只跟孟同游打。
这让圈童很恼火,指着屈词大喊:“你看不起谁!孟同游你找谢海棠去,让我打掉他的门牙!”
手臂被划伤,屈词看了一眼,转头对圈童说:“我没看不起你,只是我不爱跟女人打架,回头让英荀陪你打。”
“不行!”
圈童朝他冲去,飞踹一脚,屈词抬手抓住她的脚腕,转个圈,猛地甩给孟同游。
孟同游接住她,“去看着谢海棠和叶未下。”
圈童不服气的点了头。
屈词将手中匕首扔掉,匕首掉进雪中发出闷响,“孟同游,叶未下不死,圣上不放心,别让我为难。”
孟同游说:“你也没少为难别人,凭什么求我如你意?”
屈词双手一摊,“海棠在宫中我保护了,她的父亲和弟弟也在我的庇护下安然无恙,以上种种,你不该如我意吗?”
孟同游眼神不变,“那是你该做的,你不做,李庚云就把你的皮扒了。”
提起李庚云,屈词不屑低头,片刻后又抬头,“反正,话我就放这儿了,叶未下非死不可,你若拦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蹲在旁边听了很久的花自躲,面色一惊。
她立刻冲到他们中间对屈词说:“你杀我!把我带走,都是我干的不关叶未下任何事!”
屈词对她稍有不耐,“我不想陪你闹,走开吧。”
花自躲仍不死心,偏要替叶未下去死,孟同游终是看不下去,扯着她远离屈词。
“放开我!”
“你凭什么替他去死?”
“你放开我!”花自躲甩开孟同游的手,“你没资格管我,我愿意替谁死就替谁死!”
孟同游说:“你死了你爹和花自放怎么办?”
“我爹已经死了!至于花自放,他现在在太傅身边,前途无忧,我没什么好顾忌的!”
孟同游听得眉头扭成一团,“你是他唯一的亲人,要因为一个毫无关系的男人抛下他是吗?”
“什么毫无关系?我喜欢他,我甘愿替他去死,孟同游,我喜欢你的时候也甘愿为你去死,我就是这种人你别劝我!”
花自躲的声音很大,孟同游想不到能够将她压倒的话语。
他只是在心中想,花自躲是这样的人吗?
她的生命,从来都是依赖他人绽放,以及凋零吗?
屈词冷哼着走向叶未下,谢海棠见状,连忙站到叶未下身前。
“海棠,让开吧。”
“不!”
屈词歪歪嘴角,“海棠姑娘,你我心知肚明,他不想作为卧底活着,你保护他岂不是在逼他?”
谢海棠吸着凉气说:“想不想活着你又怎能得知!”
屈词说:“如果他不杀了三皇子的话,我兴许能绕他一命,海棠姑娘,你不是不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谢海棠挪不开脚,她当然清楚谋杀皇子的严重。
屈词又说了什么,谢海棠一句没听,寒风早已将她千疮百孔的身体灌了个透。
屈词弯腰,将地上被麻晕的人腰间的长剑拔出,“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
花自躲移开目光,她一咬牙,猛地推开孟同游,朝屈词飞冲而去。
屈词收了剑,花自躲却主动抓住他的手臂,往那把剑上撞。
谢海棠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前拽花自躲,“你干什么!放手!放手啊!……孟同游!”
屈词皱着眉,干脆把剑扔在地上,挣开花自躲往后退。
花自躲一巴掌推开谢海棠,捡起剑往脖子上转,叶未下喊了她一声,给了孟同游踹飞那把剑的机会。
“自躲,你不该替我死,跟我小妹好好生活。”
“没了你,我们两个怎么活?”
花自躲说着,走向叶未下,走到他跟前,仰头望着他,“没有你,我也不想活。”
叶未下睫毛颤动,他对眼前这个乡下女孩终于生出了一丝敬佩之意。
可惜,仍旧与爱无关。
“你死了没用,别闹了,带着我小妹走。”
叶未下说着,把手按在花自躲肩上,将她往身后的马车上推。
看花自躲不再反抗,谢海棠和孟同游都松口气,谁知她不知何时拿走了叶未下身上的匕首。
这辈子,她最在意的就是出身。
“叶未下,下辈子我一定会投个好胎,让你爱上我。”
言罢,她划破了自己的脖子,热血洒了一地,将洁白的雪地变得更加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