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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真正的卖国贼 “听起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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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安静……又轰鸣。
谢海棠在阵阵强烈的耳鸣声中,昏倒叶未下身边。
——
英荀跟许邬一同回宫,许乐等在树下朝他们招手。
许邬灰白着一张脸,像是吃了什么东西噎在喉咙中,难吐难咽。
许乐像个开心果,笑着问他们:“许邬,英荀道士,你们一起去散步了吗?”
英荀说:“是呀五皇子,我在落山散步时遇到了六皇子,今天过得非常愉快!”
许乐哈哈笑着,却没注意许邬的脸越来越僵。
他还想跟英荀聊天,许邬拉拉他的袖子,直着一双灰扑扑的眼说:“我们不是约好了……”
“哦!对!”
许乐对英荀说:“我和许邬越好去种花,英荀道士,下次我们一定去找你和宰相聊天!”
英荀摆摆手说:“好嘞!种的开心!”
跑离英荀的视线后,许邬又拉着许乐在宫里转了好几圈,每一圈都在寻找一个永远不会被人听墙角的死角。
许乐疑惑问道:“许邬,你在找什么呀?我们不是说去种花吗?”
许邬不答,又过了很久,他终于找到了满意、安全的墙角,“许乐,你来,我有事儿跟你讲!大事儿!”
许乐蹲过去,“什么大事?”
许邬捂着扑通扑通跳的心脏,凑在许乐耳边说:“四哥被二哥杀了,二哥还要杀了咱俩!”
许乐大惊,“……谁告诉你的?”
许邬说:“英荀道士告诉我的!她说这些是她从宰相那里偷听来的,宰相有想保护咱们,可他外出去了!”
许乐已经惊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说,我们看见二哥一定要闪的远远地,最好去宰相府躲。”
“嗯嗯嗯!”
“好吧,许乐,其实我并不担心你,我只是比较担心我自己。”
“为什么?二哥很讨厌我,他一定会先杀我的。”
许邬摇着头说:“不是这个……是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我应该不能去跟父皇说。”
许乐歪着脑袋说:“可是这宫里最爱我们的、能为我们撑腰的不是只有父皇吗?”
许邬灰扑扑的眼突然阴森诡异起来,他双手用力按住许乐的肩膀,“许乐,我们谁都不能信……包括父皇!”
——
谢海棠睁开眼,守在她身边的圈童说:“你醒了?”
“……”
醒来的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
可也只有那一瞬间,死去的人还活着。
圈童扶她坐起,她环视四周。
屈词已经走了,孟同游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旁边躺着已经硬化的叶未下和花自躲,和朱天。
很难过。
喘不上气的难过。
谢海棠扶着圈童站起,往叶沁所在的马车走去。
“谢海棠……”
圈童喊了她一声,欲言又止。
谢海棠的步伐越来越快,她来到马车前,抓住车帘顿了顿,“叶沁?跟着我回家吧。”
马车里没有回应。
“叶沁?”
谢海棠拉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胸口插着匕首,歪靠在车壁,早已死亡的叶沁。
圈童轻声,“她自杀了,在叶未下死后不久。”
“……”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谢海棠的呼吸一促再促,眼睛干燥到不行,她真的已经哭不出来了。
最终,他们决定将这四人原地埋了。
孟同游和圈童挖坑挖到天黑,将四人全部埋好后,带着谢海棠回到宣京城内。
回到大理寺。
大理寺被屈词围了,正门守着三两个散兵。
三人从后门进入大理寺,顿顿地望着被雪照亮的夜。
谢海棠一步步往前挪,她看着眼前的院景,恍如隔世……
眼前出现了儿时与叶未下追逐打闹的场景、出现了与叶未下玩躲猫猫,小小的她满院子呼喊“叶未下”的名字;
出现了前世自己执意嫁给许嘉时,叶未下担忧又愤然的眼神;
看到了这世出嫁孟同游前夕,叶未下对她的不舍与嘱托,看到了太多太多。
他的身影还在眼前走着,他的声音也一直在耳边从未断过。
“小心……”
脚下被雪掩盖的坎微微冒尖,孟同游拉着她绕了过去。
她停下脚步,叶未下的身影、声音,骤然从整个世界消失。
只剩叶未下的最后一句话,还坏绕在脑海……
孟同游就站在她身边,不说话、不动弹,只盯着她。
谢海棠吸吸鼻子,迟钝片刻,对孟同游说:“……黎国完了。”
孟同游俯身,“为何?”
谢海棠说出这句话时,两眼猩红,五脏六腑顷刻碎裂,“圣上是卧底,是真正的……卖国贼。”
怪不得卧底如此之多……
怪不得在明知西鲁随时会进攻的时期,会有“重文轻武”的选择……
怪不得本该能够自我分辨局势,保佑家国子民安居乐业的一国皇帝会允了“重文轻武”的浑选……
怪不得黎国的军事力量会弱到令人咂舌的地步……
原来这一切,都建立在圣上是卧底们,最大的靠山之上。
谢海棠感觉人生就是一场不断被耍的旅行。
有些东西就该永远盖着遮羞布之下,到死都别知道。
死了就死了,死了干净,死了轻松。
“一国皇帝是带头的卖国贼……哈哈哈哈哈!”
谢海棠情绪失控,大笑着抓着孟同游胸口的衣服说:“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好笑?你怎么不笑啊孟同游!”
百争侯的死是必然的,因为圣上是卧底,能对抗西鲁的力量必须消灭!
爹被陷害,想必也是圣上给的旨意。
这些能真正派上用场的将军被反被除,就等哪一天西鲁挑上几件最华丽的衣裳,来鸠占鹊巢了!
谢海棠笑的直不起腰,孟同游听着她从笑变成喊,再从喊变成哭。
她脸上没有眼泪,即使哭到干呕。
夜深,谢海棠靠在孟同游身上睡着,圈童从绣坊回来,带来李庚云和齐蕴。
“小姐!”
“嘘!”圈童说,“齐蕴,她好不容易睡了,别吵醒她。”
齐蕴点头,静静地走到谢海棠身旁坐下。
他听说了叶少卿的事情,小姐的眼睛通红不下,他知道小姐心里一定很难过。
李庚云迎着孟同游捎带意味的目光坐下,他指着孟同游脖子上的伤说:“这是跟谁打仗干的?你功力下降了啊,能让人打到脖子。”
孟同游冷声道:“你的好侄子。”
“……”
李庚云清清嗓子,“你俩以前打架,他就爱掐你脖子,这么大了你还不长记性。”
孟同游不想再聊那小子一句,转移话题道:“叶未下临死前告诉海棠,真正与西鲁有灰色交易的是圣上,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李庚云问:“猜测?”
孟同游说:“周山其察觉到圣上有问题,我们暗中见过几面,他是假卧底。”
李庚云点点头,“所以现在打算怎么办?”
孟同游扭头看看昏睡的谢海棠,“先把许嘉杀了,让李怀酒把谢国公和谢松棠放出来,去守着边境,以防西鲁突袭。”
内部进行整顿,外部就不能有任何干扰。
齐蕴问:“那如果皇宫里还有隐藏的西鲁人怎么办?”
圈童说:“袁婆婆带着摩仔越妞一直在皇宫追踪西鲁人,放心,袁婆婆的鼻子也很灵的!”
李庚云知道孟同游想干嘛,他是支持的。
虽然他爱讲话本子,是个说书先生,但这套真挪到现实……依旧觉得荒唐。
谋权篡位一般为皇室外戚,这倒好,跟皇室血脉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要举旗了。
李庚云问:“如果要谢国公去守边境,李怀酒那小子不够格,只有海棠能够出面说服,你跟海棠商量过没?”
孟同游摇头,“还没,我会跟她商量,谢国公手里的兵权还在吧?”
李庚云说:“在,早些时候圣上就猜忌过谢国公,让李怀酒去收兵权,李怀酒只收了表面的权……他还算机灵。”
“呵,你夸他机灵,他骂你逆贼,热脸贴人冷屁股,丢人。”
“你也欠揍是不是?早晚我再揪着你们两个一起揍!”
李庚云说着,抬手吓唬孟同游。
谢海棠被吵醒,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一双双眼睛,看到齐蕴,模模糊糊,像梦一样。
齐蕴拍拍谢海棠的肩膀,“小姐,是我。”
“你回来了?”
谢海棠摸摸齐蕴的额头,确认他是真的在眼前。
齐蕴点点头,让谢海棠摸。
李庚云倾身问道:“谢夫人,你醒了?”
谢海棠坐直身子,抬手撑着额头说:“……醒了。”
孟同游看她脸色很差,“吵醒你了?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
谢海棠摇头,她是被吵醒的,但不是被他们。
而是噩梦中的自己。
“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有关圣上的事,带我一个。”
谢海棠面上异常冷静,冷静到像变了个人。
孟同游把刚才商量的事情告诉谢海棠,等着谢海棠回应。
谢国公是她的父亲,毕竟此事重大,成败与否尚未得知,承担后果的也不知一两三人。
再者……要真做了,也没有失败的余地。
谢海棠听完,静了许久,现实告诉她,做了就要成功,如若失败,万劫不复。
可国破家亡近在眼前,做了可能会有扭转局势的余地,不做呢?
黎国注定灭亡,沦为他国之地。
谢海棠深吸一口气,说:“我可以去劝劝爹,但光我爹一个不够,还需要劝动连木棉的父亲,永川侯一同前去。”
这是个难事。
连木棉不想她父亲上西鲁的战场,装疯卖傻折磨自己,恐怕谢海棠一提出这件事,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还有……”
谢海棠一字一字的缓慢说道,“皇亲外戚,朝中百官都需要出面与之协商,江山易主,轻则动荡不安;重则万叛齐发,乱成一麻。”
谁又知道盯着皇位的人有多少?
圈童双手捂在嘴边取暖:“这听起来可是大行动啊。”
齐蕴看着谢海棠,“小姐,能做这些事情的似乎只有你一人,太累了。”
谢海棠没吭声,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地面。
累不累已经无所谓了。
若不做,再过两年国破家亡就彻底轻松了。
再说……本来,谢海棠就有让江山易主的打算,那是想等许嘉继位,就把孟同游提上来,把许嘉踹下去的。
如今这个想法转了一圈回来了,甚至要办的更早了。
可真到该办的时候,犹豫还是站头阵。
珍视的人在眼前死去,这让谢海棠无法在拿任何人的生命去赌这场看不到结局的冲动。
所以……她要问。
“孟同游,你是想做皇帝,还是从皇子里,扶持一位合适的傀儡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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