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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我TM来了 哪怕她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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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谢海棠与孟同游齐坐一马,圈童跟在他们一侧,走过这条路往城外追去。
城外一处林中,大理寺的所有仆役和职员全部中毒倒在溪边,下毒的朱天蹲在溪边一动不动。
马车旁,花自躲仰头盯着身旁的大树发呆,耳朵听着叶未下跟他妹妹叶沁对话。
叶沁坐在马车里,遮的严严实实,眼底是晕不开的悲伤。
“哥,就为了我,这么做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叶沁盯着窗外许久,扭过头来看着叶未下,“儿时你常与谢海棠玩耍,见我总说,谢海棠是除了我之外你最珍视的妹妹,谢国公一家是你第二个家。”
叶未下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
叶沁继续说:“为了治好我这永不可能治好的病,失去珍视的人,你心里舒服吗?”
叶未下的目光移到蹲在河边的朱天身上,“你知道吗?起初我发现朱叔是卧底时,很生气,他身为大理寺卿,怎么能做西鲁的卧底。”
“可他告诉我,西鲁有一种慢性治疗药,可以医治你的病,可以让你见阳光。”
“我知道他很爱你,爱我,哪怕我们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为了药,他踏出了万劫不复的一步。”
叶沁眼眶微红,“所以,你也决定紧跟他的步伐吗?……我明明反抗过、劝过他,我有你们的前途重要吗?”
叶未下深深地叹口大气,“活在世上见不了光,我作为哥哥,再努力也无法医治你,心中总是万分愧疚……跟你比,前途算什么。”
叶沁忍不住提高声音,“我见了光,你们就见不了光了!我不想要这种献祭式的爱!哪怕我一辈子活在黑暗里,我也要你们是光明的!”
“小妹……”
“你杀了那些无辜的乞丐,朱叔杀了这些跟随我们许久的仆役和职员,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叶未下面向她说:“叶沁,我和朱叔没有后悔,也不怕任何报应,给,再涂最后一次药,你就再也不惧阳光了。”
看着叶未下递过来的药膏,叶沁望着哥哥脱离正确轨道后的沧桑,心中难受万分,噙着泪不愿伸手去接。
“小妹,不为了别人,为了自己,拿着。”
“……”
叶沁哽咽着接过药膏,将车帘拉上,不再与叶未下交流。
花自躲回头望着叶未下,她知道他不是坏人,她知道他并不爱她。
同时她知道弟弟前途无量,无需担忧,也知道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叶未下。
就算结局不好,她也心甘情愿的接受了。
——
“孟同游,为什么这匹马这么眼熟?”
“是孔昀筝的。”
“怪不得……他和孔韵知在哪儿?”
想起这匹马是已逝的百争侯送给孔昀筝的千里马,她就又蔫了。
“在暂居营附近,跟孔齐玉和周礼潇在一块,我先回来找你。”
孟同游一手牵缰绳,一手摸着放在自己腰上的谢海棠的手。
谢海棠的脸颊贴在孟同游后背,精神萎靡,“你们在策划什么东西吗?”
孟同游说:“往后你就知道了,我们先去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谢海棠懒得问,也不想问。
她满脑子都是叶未下,这个名字裹挟在浓浓的泪水中。
圈童同样一手牵缰绳,另一只手拿着烤红薯,“好香!好吃!海棠,来一口不?”
谢海棠摇摇头,“没胃口。”
圈童面露担忧,“可是你一天没吃任何东西了,不会晕吗?”
谢海棠摆摆手,“吃过了已经,你吃吧。”
“哦。”
圈童继续啃,看的谢海棠眼角一抽一抽,想起不太好的回忆。
出发前在绣坊,她依旧没胃口吃饭,透娘嘴皮子磨烂也没能让她吃下一口。
孟同游这个家伙,进来就是一句,“不吃,我抓到叶未下就给他活剐了”。
这句话直接把谢海棠给吓吐了,肚子里没东西,吐得全是酸水,给她难受的要死了。
怎么能拿杀了叶未下威胁她,她是真的在乎叶未下,且狠不下心让他死。
虽说后来孟同游给她道了歉,十句劝一勺的让她吃完半碗饭勉强填了肚子,可谢海棠依旧不消气。
毕竟你孟同游知道周山其是卧底中的卧底,还瞒着我不说呢!
想着,谢海棠放在孟同游腰上的手一动,猛地掐了一下他的腰。
“哎!”孟同游低头,轻拍了一下谢海棠的手,“干嘛?”
谢海棠“哼”一声,两只手一齐在他腰上乱掐乱锤。
“?”圈童看过来,头上生出一个问号。
“手拿开。”
“少管我。”
“……”
孟同游不怕痒,谢海棠这点攻击对他来说根本无感,慢慢的就放任她闹了。
前面有小溪,只不过里面有浓浓的血腥味。
“圈童,你听听前面有没有动静……”
孟同游喊圈童,扭头发现圈童一直拿后脑勺对着他们,眼睛时不时的瞥他们两,像偷窥。
“?”孟同游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看,“圈童?”
“嗯!”圈童扭过来,憋着笑说,“咋了?”
“……听听前面有没有动静。”
“好嘞。”
锤了孟同游好久,孟同游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谢海棠靠在他背上更没劲儿了。
孟同游听她叹气声阵阵,便问:“累不累?停下歇歇吧。”
谢海棠摇头,只想快点找到叶未下,“不累,别停。”
孟同游说:“你不常骑马,肯定很累,腿也会磨伤…我知道你着急找他,扛不住就说。”
谢海棠拍了他一巴掌,依旧,“少管我。”
孟同游无奈,瞧她这样子,是为了叶未下可以折磨自己去死的程度。
他准备停下,圈童突然惊呼一声,“孟同游,不对!我听着后面有声音!”
“后面?”
二人停马,一齐回头向后看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圈童瞪着眼说:“这动静听起来,至少十匹马!”
闻言,谢海棠也忍不住抬起头,朝后方看去。
没多久,踩着那阵阵马蹄声出现在三人视线内的,是来势汹汹的宰相屈词!
谢海棠的眼睛猛地瞪大,心中徒升不祥之感!
——
溪水潺潺,朱天并未站起身:“该走了,得抓紧时间,走的越远越好。”
花自躲默默地帮忙收拾东西,路过遍地的尸体,她感到骨寒,却也只能沉默着路过。
不远处隐约传来类似闷雷的声音,叶未下听见了,花自躲听见了,朱天也听见了。
他们都面色如常,有麻木,有呆滞,有沉默,总之一声不吭。
“小妹,药膏涂了吗?”
马车内的叶沁并未回答,那瓶药膏安安静静的躺在她手心,接着她的每一滴泪。
“未下、沁儿……”
依旧没有起身,背对着他们的朱天突然喊了他们,“我这辈子捡得你们这对儿兄妹做儿女,是我最幸运、最不后悔的举动。”
叶未下在他的话语中,缓缓皱起了眉头。
溪水缓流,朱天的话搭着这些溪水,“这些年,我为朝廷尽心尽力,为百姓除恶扬善,为你们自私一次,我打心底的高兴。”
“沁儿的病能好,能见太阳,日后能开开心心的生活在阳光下,交朋友,学知识,大概就是我人生中最兴奋的未来。”
“至于遗憾,可能就是把未下给拉下水吧,我知道你们亲兄妹关系好,未下跟随我是必定的,可,未下是世上最正义的人。”
“我对你们有亏欠,到底没能保证你们久久的活着,养你们这么大,本该让你们给我养老的……”
叶未下心中的不安驱使他往朱天的方向走了好几步,“朱叔,你说这些作甚?”
朱天并未回答,“如今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能好好的找个地方,平平淡淡的活到老,自躲,未下就许给你了,照护好他们兄妹。”
“……好。”
花自躲心中同样不安,朱天这些话,分明是遗言。
她比叶未下更快跑到朱天身边,弯腰去看,朱天喝了毒药,血液已经从下巴滴进了溪里。
“朱叔叔!朱叔叔您干什么!”
在花自躲的惊呼声中,朱天应声倒地。
叶未下瞳孔震颤,想跑过去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膝盖,像愣在原地一般石化。
马车内的叶沁哭着掀开车帘,“啊——”,刚探出头就被头顶新出的微点阳光逼回马车内。
她崩溃着埋头大哭,叶未下眼前发黑,耳鸣片片……
等他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准备去到马车旁安慰小妹时,一支箭射在了他脚边。
五六个人骑着马,手拿弓箭,将他们团团包围。
花自躲被这阵仗吓得心跳加速,蹲在已经没了气息的朱天身旁一动不动。
屈词下马,眼睛瞥着周围躺了一地的尸体,踢着雪向叶未下走来,“你们一声不吭来这儿抛尸呢?叶少卿,你手上沾的血不少。”
叶未下没吭声,花自躲先站起来冲屈词大喊,“不是他干的,都是我干的!你冲我来!”
屈词看向她,“都是你干的?破庙那些乞丐你杀的?三皇子你杀的?”
花自躲眼皮颤动。
屈词说:“你想好再说,是不是你干的。”
“……”叶未下轻轻摇头,打算让花自躲去马车上陪着小妹。
“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跟叶少卿没任何关系,反而…反而他是为了掩护我,才会被你们怀疑。”
叶未下看向花自躲,即便他知道花自躲心悦他,为了他甘愿跟着四处逃跑,可……
从没想到,她竟有勇气,替他背下所有罪名。
哪怕屈词根本不会相信。
哪怕她这样做,他也永远不会爱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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