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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没有人变了 “你得站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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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坊。
“海棠呢?”
孟同游进门,拍拍肩膀的雪,冲刚送含笑过来,打算回去大理寺的圈童问。
圈童说:“她在大理寺,我正要回去找她,就你一个回来了?”
孟同游自动屏蔽后半句,皱着眉问:“她在大理寺?”
“……”
圈童眼一眨,心中有点小慌。
她提议孟同游赶紧跟自己一起去找谢海棠,万一大理寺的人没走干净可怎么办……
出事了孟同游会扒掉她一层皮吧。
——
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前,大雪纷飞,孟同游和圈童一同跳进墙内。
谢海棠哭够了,准备起身离开时,那块盖着琉璃狴犴的破布却始终吸引着她的眼睛。
很熟悉,总觉得在哪里……
“嗬——!”
谢海棠整个身体猛地往后倒,一屁股摔坐在地。
顾不得那处的疼痛,她脑海中闪出好几处画面,这些画面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块布,是破庙其中一个乞丐身上的衣服,上面有一块明显的灰色补丁!
意识到什么后,谢海棠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尖声大叫起来。
叫声中夹杂着声带撕裂般的嘶哑,只叫到没有气才停下。
在院中的二人闻声,立刻朝谢海棠这边冲,憋着一口气,各有各的慌张。
推开门的那刻,映入眼帘的是拿着琉璃狴犴碎片往手腕上割的谢海棠。
那碎片散发着决绝的寒光,深深地刺进孟同游眼中。
“海棠!放下!”
孟同游飞冲过去,将谢海棠手中的碎片打掉。
手中一空,手上一疼。
谢海棠眼皮一颤,眉头不受控制的再次凑在一起,她哭不出声,只是整个身子剧烈发抖。
孟同游握住她冰凉的手,问她:“怎么了?别做傻事海棠,我回来了。”
谢海棠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她哭到喘不过气,平时的高昂的头颅在此刻直逼地面,她弯着腰,彻底被叶未下踩倒。
望着他们,圈童胸口堵的不行,“孟同游,我去外面转转,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东西。”
孟同游点了头。
余光瞥见琉璃狴犴碎块旁的那块,带有补丁的破布,孟同游眼皮微垂。
他认得出,也终于知道,谢海棠为什么会哭的如此难过。
真正杀了那群乞丐,并陷害给谢国公父子的凶手,不是朱天,而是叶未下。
曾经作为正义本身的大理寺少卿成了杀害底层人民的致命杀手;
曾经作为青梅竹马的伙伴成了陷害自己父亲和弟弟的真凶;
曾经作为她半个娘家人的叶未下,真真正正站在了她不得不面对的对立面。
谢海棠一个女孩儿,历经前世的摧残,重生竟又遭受如此打击。
倘若只是因为她负了有情人,上天才降下如此责罚,那上天,未必太过分了些。
想着,孟同游将哭的伏地不起谢海棠拽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说:“你得站起来,告诉上天,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将你压垮。”
谢海棠摇着头,含糊不清道:“我…我宁愿没有这次重生,我宁愿……宁愿一切回归从前,让我一个人承受所有的苦楚,而不是,他变了……”
孟同游抹掉她脸上擦不净的眼泪,轻声道:“没有人变了,他们都还是他们,只是不再按照你心中的样子活着而已,你不能回到从前…”
回到从前,许嘉的魔爪会再次控制你。
回到从前,你就不会发现你的朋友到底想要怎么过活。
回到从前,我就再次失去了你。
谢海棠因为不能接受叶未下变了,而选择放弃他,回到悲惨的前世。
孟同游并不生气,更多的是对她的怜惜。
如天一般大的变化压在她小小的脊背上,如果重生也让她痛苦到要寻死,而不是补齐一切不满……
那孟同游宁愿自己重生一世,再不见她,替她走了往后的世世悲苦。
雪停了。
孟同游背着谢海棠走出屋子,稳稳地踩在厚厚的雪层之上。
谢海棠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在他肩膀,他轻轻的将她往上掂了掂,腾出一只手放飞了传信的小黄鸟。
“孟同游……花自躲也跟着叶未下跑了……她是不是傻?”
“……等找到她,我们问问便知。”
“还能找到他们吗?”
谢海棠微薄的气息打在孟同游脖颈,孟同游歪头,用脸颊碰了碰她的鼻尖。
圈童从后院飞奔过来,大呼大叫道:“你们快来,后院有情况!”
孟同游跟着过去,圈童指着后院门前,被自己扒拉开的雪坑说:“这里不久前有很多很多的脚印,虽然被雪覆盖。”
孟同游低头去看,确实能看到白净的雪里藏着丝丝脏迹。
圈童推开后院的大门,“所以他们应该是从这里走的,就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谢海棠抬起头,看到打开的后院大门,心中良久凄凉。
儿时常于叶未下穿梭在这扇门中,嫁给许嘉后的日子再苦再累,偶尔想到儿时的种种,还是会不觉的笑出声来。
她抬起手,“自这扇门出,有一条隐蔽的道路通往城外,只有我和……叶未下知道的道路。”
她坚信,也了解,叶未下一定会走这条路。
圈童说:“他们走了得有快两天,我们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吗?”
孟同游说:“来得及,若想捉他,怎样都来得及。”
圈童听懂了孟同游的意思,便走近来问谢海棠,“你想把他们抓回来,好好的问问为什么吗?”
谢海棠沉默着并未回答。
叶未下成了卧底,杀了那群乞丐,陷害给爹和弟……这些种种,谢海棠原不该再对他有任何感情。
可偏偏……叶未下在她生命中的角色太多了、分量太重了。
找到叶未下,孟同游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我不想他死。”
谢海棠在孟同游耳边说了这句可笑的话。
孟同游没有片刻迟疑,“我听见了,圈童,走,回去牵马。”
——
东宫内,许琦被许嘉绑在柴房。
言乔跟着许嘉去后厨点菜,还没靠近后厨便闻见一股香香的饭菜味。
二人加快脚步冲到后厨,许嘉上手打开锅盖,锅周摆了一圈草,里面放着太尉白书业的头颅。
“……”许嘉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孟同游回来了!”
言乔沉默的望向旁边的两口锅,经过许嘉同意后,一一打开,是骁卫将军胡江泯和中都督袁巍。
许嘉气的一脚踹在灶台上,把三口锅全给掀了。
“竟然都是卧底,这些狗儿子!全都是卧底,怪不得老子前世死的那么快,都是这些畜生害的!”
“……”言乔听不懂许嘉在说什么,他只想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太子殿下,要不要搜一搜东宫?”
许嘉甩手道:“搜个屁,人早溜了!整个皇宫都是漏风的墙,更别提这个破东宫了!”
言乔不再说话,背对着三锅人头一言不发。
不久,许嘉大步离开后厨,言乔快步跟上,“不管了,先杀了许乐那小子去!”
刚走到门口,屈词直愣愣的站在那儿,朝他招手,“太子殿下,四皇子呢?”
许嘉的脸立马比锅底黑,“找人找到我这儿是几个意思,你想死吗?”
屈词保持微笑,“听说太子殿下与四皇子这几日天天粘在一起,你追我赶的甚是欢乐,怎么,不玩了?”
许嘉翻个白眼,“让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看着许嘉撞开自己往外走,屈词大声说道:“太子殿下,最近天冷,您多去看看圣上,别闯祸进不去门,留了遗憾。”
闻言,许嘉脚步一顿,脸上立刻勾起了兴奋的笑容。
那老东西要死了!
他又要登基了!
传完信儿,屈词溜达回狱里,英荀早已带着许县长在此等候。
看到他来,许县长表面还算淡定,“宰相大人,您打算如何处置谢国公呐?”
屈词笑说:“你急什么?怕自己派不上用场?放心,既然从圣上那里把你要过来,必定好好善待你,让你表现。”
许县长连忙摆手,他知道屈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惹不起:“哪里哪里!宰相大人说笑了,我哪儿是担心这个!”
屈词哼的一声,侧身道:“谢国公父子已经被我转移,英荀,你带他过去。”
英荀点头,推了许县长一把,“走吧许县长。”
许县长心跳如雷,冷汗直流,明明来时这个女道士说谢国公父子二人就在这里面,怎么宰相又说早已转移。
这明晃晃的不对劲儿,怕是有去无回!
屈词是宰相,圣上对他又极其信任,就算自己被他弄死,圣上恐怕也不会多说半句!
他踉跄的走了两步,便再走不下去,语气惶恐道,“宰相大人!您……这是要我去做什么?”
屈词表情阔朗,“走就完了,难不成我会害你?放心,我不跟着去,英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道士,你不信我,还不信她?”
“没没没……我哪儿敢不信您啊!”
“那就走啊,走。”
屈词眼中笑意刺骨,最后这一个“走”字,完全是带有威胁的命令。
许县长别无他法,只好跟着往外走。
屈词不跟着一起去,不管去哪里,都只有这个女道士一同。
许县长瞥了英荀几眼,眼中尽藏杀意,思索着到时怎么杀她跑路。
——
回宰相府的路上,圣上突然召见他去。
“圣上,何事召臣?”
圣上摸着身旁许乐的脑袋说:“前儿,乐儿跟许邬出宫游玩时,见大理寺门窗紧闭,甚是古怪,敲了几下门,里面无人。”
屈词微微皱眉,“大理寺卿也没了踪影么?”
许乐说:“大理寺里里外外一个人都没有,我和许邬还去了大理寺卿的住宅,也不见人影。”
圣上苍白的面上表情严肃,“屈词,谢国公父子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大理寺这帮人一声不吭玩消失的人,你务必找回他们!”
屈词点头,“圣上放心,臣必定完成命令。”
圣上不知为何,格外温怒,“活不见人,死要见尸!”
屈词说:“臣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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