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娶就娶谢海棠》扶风起

76、贴身侍卫 “……贴身

　　轰隆隆——
　　雨夹雪。
　　英荀乘坐马车回到宰相府，屈词正靠坐在院中，出神的盯着高墙外的大树。
　　“宰相，有新消息。”
　　“……何事？”
　　屈词坐直身子，仰头望着英荀。
　　英荀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骁卫将军、魏大都督和太尉都没了，现城外有一支由土匪和士兵组成的队伍，正要攻进城来。”
　　屈词眼睛一眯，“土匪和士兵组成的队伍…要攻进城来，想谋权篡位么？是谁？”
　　英荀两手一摆，“你明知道是谁。”
　　屈词摇头，站起来说：“我可不知，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呢。”
　　英荀掰着手指头算了片刻，“我瞧着，不是好对付的人，具体是谁我也算不出来，毕竟我也不是神仙。”
　　屈词瞅了她一眼，哼笑道：“好哇，咱俩都不是神仙，那对面也一定不是神仙，他若敢攻进来，杀了他便是。”
　　“……”英荀真想给屈词驱驱邪，“你去哪儿？”
　　屈词整理着外衣说：“去见圣上。”
　　英荀问：“你要将这件事告诉他吗？”
　　屈词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了宰相府。
　　——
　　“见过圣上。”
　　“嗯。”
　　圣上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发苦的药，身边站着个不算眼生的人。
　　屈词看向对方，开口说道：“许县长，不是才被太尉派回豫县，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县长对着屈词行了大礼，“见过宰相大人，这不是没什么事儿，臣就先回来了，哎，宰相可知太尉何时归来？”
　　屈词弯着眉眼说：“得过一阵子了吧，圣上，臣有关乎谢国公的事情前来禀报，许县长可否回避？”
　　圣上吹着药碗，头也不抬，摆摆手说：“不必，你尽管说吧。”
　　“哦……”
　　屈词的目光再次落到许县长身上，对方脸上暗戳戳地憋着一抹讨厌的逞意。
　　屈词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边嘴角，眉头微抬，眼中浮现一抹转瞬即逝地杀意。
　　“圣上，谢国公与其子谢松棠暗害百姓一事，经查属实，确有其事。”
　　闻言，圣上盯着药碗没什么表情，而一旁的许县长，眼珠子正转的厉害。
　　屈词问：“圣上，此事是否全权交予臣去做？毕竟谢国公是黎国功臣，您还是不要沾手的好。”
　　许县长立即恭维道：“是啊圣上，宰相说的有道理，就交给宰相去办吧！”
　　屈词眉角一抽，扯着笑对许县长说：“许县长跟我挺同频，既如此，臣正巧缺一位得意帮手，圣上可否顺了臣的意，让臣带走许县长？”
　　许县长：……
　　圣上沉默片刻，抬头问屈词，“你身边不是有个小道士么？你俩不合？”
　　屈词笑说：“小道士是小女孩儿，杀人这等事儿还是不要让她沾手的好，不是圣上教臣，要怜香惜玉么？”
　　圣上看了一眼许县长，两人对视，像是在交流什么。
　　屈词观察片刻，“圣上与许县长关系倒是亲密起来了，那我要许县长帮忙确实不厚道，既如此，谢国公此事臣便全权负责，先告辞了。”
　　许县长松口气。
　　“……慢着。”圣上突然喊道。
　　屈词回头，“圣上有何事要说？”
　　圣上看向许县长，“你，去辅佐宰相，除掉谢国公。”
　　许县长眼下一愣，“臣……”
　　屈词笑着，声音带了三分压迫，“许县长是不愿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哪儿会，宰相大人误会了……”
　　许县长朝着屈词献完笑脸，转头对圣上说：“臣遵命……”
　　圣上点头，对屈词说：“结束后，记得吧许县长还回来，朕还有事要交付给他。”
　　“是。”
　　屈词转身道，“我们走吧，许县长。”
　　——
　　大理寺后门，几个身影匆匆上了一辆普通马车，扬长而去。
　　谢海棠回到大理寺门前，忽然不远处有一个人指着她大喊：“谢国公嫡女谢海棠！大家快看，罪臣之女回来了！她回来了！”
　　“什么？！”圈童大惊，“那人是谁？”
　　谢海棠更是慌作一团，捂着脸说：“我不认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叶少卿开……”
　　“快……你快看，好多人冲过来了！”
　　谢海棠回头，顺着圈童手指的方向看去。
　　雨夹雪，雾蒙蒙的远方，一大群百姓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瓜果蔬菜、锅碗瓢盆，狰狞着朝她冲来。
　　这种场面谢海棠经历过无数次，因为她傲慢、自负；
　　因为她嫁给太子、负了情人；
　　因为她是嫡女、因为她攀权富贵的野心……
　　这些通通给她带来无尽的追骂，哪怕她是身份尊贵的国公嫡女、哪怕她已经是嫡女，他们依旧不允许她与女训不同。
　　而如今，爹含冤入狱，她彻底变成了人见人打的罪臣之女！
　　圈童当即不再犹豫，拽着谢海棠就跑。
　　谢海棠还望着大理寺的方向，“我们……我们进大理寺就没事儿了！圈童！停下！”
　　圈童摇头，“不行！进了大理寺，就这阵仗，门会被打塌的！叶少卿身上还有伤，你也不想打扰他养伤吧，先跑吧我们！”
　　……有道理。
　　谢海棠拍拍自己的额头，一时慌张竟忘了这茬。
　　……花自躲说的没错，她对叶未下确实……没那么关心……吧？
　　怎么会……
　　谢海棠一时难以看清，到底是自己变了，还是应该相信自己。
　　圈童拉着谢海棠东跑西绕，一溜烟闪进了透娘的绣坊。
　　透娘早已听到街上的动静，见她们溜进来，赶忙招呼她们躲去绣坊内设置的暗格歇口气。
　　“海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被人认出来了？”
　　透娘紧闭门窗，确认无人凑近绣坊后，倒了两杯热茶端进暗格。
　　谢海棠惊魂未定，手肘撑在膝盖上，脑袋低垂着一声不吭。
　　圈童从透娘手中接过热茶，递到谢海棠眼前，“先喝一口暖暖身子吧，在雨雪里跑这么久，会生病的。”
　　谢海棠端着热茶，她没喝，而是放在脸前熏热气。
　　透娘将柴火放进暖炉中，柴火在暖炉中熊熊燃烧，谢海棠冰凉苍白的脸庞恢复了些许气色。
　　她大喘一口气，快速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太快了，快到她什么都没看清。
　　圈童跟透娘说了个大概，透娘坐下，思索着说：“海棠，你们原本是要去大理寺吗？”
　　谢海棠缓缓点头。
　　透娘说：“要是我没记错，大理寺有个经常出入的侍卫，名叫邱天对吧？”
　　谢海棠微微抬眼，“对，邱天，他是叶少卿的贴身侍卫。”
　　“这几天，我常见邱天在这附近出没，敲敲这家的门，望望那家的窗。”
　　透娘说，“前面那条街有个王家，邱天就瞧过他家的门，方才我去锁门，王家那父子俩都在追你的人群里。”
　　“……”
　　谢海棠知道王家，王家父子对她的意见是最大的。
　　在谢海棠还是个小女孩儿的时候，王家那对父子就经常跑到国公府门口偷盯。
　　他们虽然因恐惧国公府而始终没下手，但天天这样也蛮吓人，这才有了齐蕴的存在。
　　齐蕴打小就厉害，就算对面是个比自己高两个头，壮三个身子的人，他也敢豁出命去打。
　　而含笑，小小一个，每次却也选择坚定的站在谢海棠面前。
　　想起这些，她就红了眼眶。
　　圈童的声音将她拉回即将要面对的事实，“透娘，你的意思是，今天这事儿很有可能是叶少卿的侍卫制造的？”
　　透娘点头，“我是这么认为的，但……”
　　她看向谢海棠，“他是叶未下的贴身侍卫，海棠也有贴身侍卫齐蕴，想必比我清楚，贴身侍卫是否能被允许与主人分心，单独行动。”
　　圈童是真的完全不懂，她立马看向谢海棠，问道：“能吗？”
　　谢海棠眼前已然模糊，“……贴身侍卫，誓死不得与主人分心……心一体，命一体，任何行为……皆是主人号令，方能允。”
　　这话说出口，圈童再不懂的人，此刻也沉默了。
　　她看着谢海棠，想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
　　安几何才告诉谢海棠，叶未下可能是卧底…
　　后面孟同游寄来的信又给了谢海棠新的希望，给了叶未下不一样的定位…
　　可如今……说什么都仿佛空气一般微薄。
　　“海棠，人有千面，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人不是墙，总不会一直都保持着一面过活。”
　　“……我知道，我就是……”
　　话未说完，眼泪便如滔滔江水奔涌而出，将言语死死淹没。
　　无论如何，谢海棠还是无法接受，叶未下站在对立面的事实。
　　那感觉，就像心脏被剜了一刀，痛不欲生。
　　透娘拍拍谢海棠的后背，掏出手帕为谢海棠擦泪。
　　宫中飞来的鸟从窗子飞入，圈童抽出信筒中的信纸——
　　孟同游与女将孔齐玉大概一天后抵达宣京，宰相欲有与其同生共死之势，谢国公此事无需担忧，并无大碍，宰相有心袒护。
　　“摩仔越妞的字迹，”圈童说，“写的袁婆婆的话。”
　　透娘低头对谢海棠说：“孟同游后天就回来了，朝中卧底无论少多，都将被大清洗除掉。”
　　谢海棠抽泣着问：“为什么？”
　　透娘说：“你不知道，刑部侍郎周山其，是卧底中的卧底，朝中大部分卧底他都知晓，孟同游也知晓。”
　　“……”谢海棠问，“孟同游告诉你的吗？”
　　透娘点头，“大皇子是卧底，四皇子也是，这两个都是周山其暗中查出的。”
　　谢海棠猛抽一口气，“……大皇子已经死了。”
　　圈童突然看到信的反面，“跟踪四皇子的时姜说，许嘉一直在追杀四皇子，宫中没人管，恐怕四皇子命不久矣。”
　　透娘轻轻摇头，“同根生的孩子却如此相残。”
　　谢海棠盯着脚下被眼泪打湿的地面，良久后，说：“一国卧底，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