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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大雨呜呜呜 她满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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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少卿!叶少卿!”
“我直接带你跳进去吧!”
…
含笑冒着雨跑来开门,还没打开,圈童就抱着谢海棠跳了进来。
“小姐!!!”
含笑握住谢海棠的手,招呼圈童进屋:“小姐你们怎么来了,雨下的好大快进屋!”
谢海棠被含笑拉着进屋,大理寺寂静一片,空的像一口井,雨大进来全是回声。
谢海棠接过含笑递过来的毛巾擦头发,“花自躲呢?”
含笑说:“她留在沙俊大人府中照顾他的夫人,同时在府中寻找真正的证据。”
谢海棠又问:“她一个人安全吗?”
含笑点头,“沙大人的夫人很喜欢她,周少爷也在那附近徘徊。”
“周少爷是谁?”
“周礼潇。”
“哦?”
周礼潇???
是叶未下让他去保护的花自躲吗?还是孟同游?
如果是孟同游……他俩啥时候这么熟络的?
应该不是孟同游,周礼潇的父亲,周山其周叔,不是卧底吗?
他跟卧底的儿子玩什么玩。
谢海棠叹气,放下毛巾,“含笑,你知道孟同游去哪儿了吗?”
含笑摇头,“姑爷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叶少卿呢?”
“叶少卿回家看他妹妹去了,这几天回去的很频繁。”
谢海棠点头,转头瞧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圈童打着小伞,坐在围墙上望着街道,一颗一颗往嘴里丢着石头糖。
含笑跟谢海棠闲聊,说齐蕴有时会来送各种糕点,那些糕点有些能吃,有些却暗藏玄机。
还有,齐蕴加入万叶阁的事情。
“小姐,您怎么不说话,是……生气了吗?”
“没有,我没有生气。”
谢海棠抿唇,发自内心的笑出了声,“我高兴,高兴万叶阁接纳齐蕴。”
含笑放了心,“我还以为小姐您不同意他加入万叶阁,怕他以后不回到您身边。”
谢海棠笑着摇头,哪里会不同意。
就算以后齐蕴选择跟着万叶阁归隐江湖,再也不回来,谢海棠也不会怪他。
只要他活着,在哪里活着,跟着谁活着,都好。
都比前世,死在保护自己、孤苦伶仃一个人的路上好。
他加入万叶阁,以后若出事,万叶阁的人定不会丢他一人面对。
谢海棠又笑了几声,像喝醉一般。
雨越下越大,圈童突然跑回来说:“我看见你弟弟了!”
谢海棠抬头,“我弟弟?”
圈童点头,“他刚从门口路过。”
谢海棠站起,拿着伞冲出去,果然在前面看到了谢松棠的身影。
“谢松棠!”
“嗯?”
谢松棠回头,眉头紧皱,“……姐?”
他飞快地朝谢海棠跑来,“你何时来大理寺了?”
谢海棠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拉着他退进大理寺问,“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从家里跑出来了?”
谢松棠擦擦脸上的雨水说:“我找姐夫,谢明棠说他这几天一直待在太傅那里,今天太傅那里被查,他被砍了一下,没影了!”
“什么?!”
躲在太傅那里?!
谢海棠惊声,“……那,有人看见他的脸吗!”
“他把脸盖上了,没有人看见。”
谢松棠着急道:“谢明棠说那一刀砍到了他的脖子!我沿着血迹找一圈没找到,雨把血迹都冲散了!”
砍到脖子!
谢海棠顿时腿软,险些歪在圈童与含笑身上。
圈童还算淡定,她问谢松棠,“血迹的方向是一路沿着这边走的吗?”
谢松棠点头。
圈童拍拍谢海棠说:“他应该是去绣坊了,别着急,我带你们过去。”
谢海棠点头,含笑帮她戴上面纱,送他们出门。
雨下的大,街道上除了几个偷懒的官兵,没有别人,圈童带着他们抄小路,很快便到了绣坊。
绣坊上头挂着的是个十分不起眼的牌匾,灰扑扑的。
谢海棠有印象,她曾经很多次路过,但瞧着牌匾灰蒙蒙,觉得没什么人,便从没进来过。
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万叶阁成员的一个小基地。
“透娘!”
圈童敲着门大喊,“透娘!是我,圈童!”
片刻后,时姜打开一条门缝,见是他们,立刻将门打开,“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们又来了!”
圈童问,“刚刚谁来了?”
时姜说:“是一些可恶的官兵!”
透娘端着一盆水从后院走出,将里面的水泼进下水道,谢海棠清晰的看见,那水是红色的!
那是血!
谢海棠踉跄一下,冲去透娘眼前问:“孟同游呢?他没事吧!”
透娘认出了她,“你放心,他没事儿。”
谢海棠焦急问:“他人呢?”
透娘说:“方才官兵来查,他包扎好就走了。”
“去哪儿了?”
“不清楚,刚走,应该还没走远……你不用担心,他没事的。”
谢海棠摇头,她满脑子都是“他被砍到脖子”,满脑子都是那满盆的,猩红的血水。
她拿着伞,让圈童和谢松棠在绣坊等着,她要到这附近去找孟同游!
谢松棠看着她的背影,十分有九分的担忧,他问透娘借了把伞,快步追了上去。
再往前走,是两条路。
一条是去城门的路,一条是去宣京的偏僻山村的路。
谢海棠一时拿捏不定,孟同游可能会去溜去城门外,也可能回去偏僻山村躲着,他会在哪儿?
“姐,我去城门,如果姐夫在那儿,我可以拖住官兵!”
“好,你小心一点,若找到他,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
……
裙摆被全部沾湿,沾着些许泥土,鞋底污泥一片,一走一个滑。
北风将雨里的寒意尽数吹出,谢海棠被冻的脸色发白,握着伞柄的手通红,掐一下都没了知觉。
她还没找到孟同游。
眼前棕蒙一片,砖房红瓦墙,木柱石头桌,地上还有漏气的红灯笼,不见一个人影。
“呼——”
谢海棠走走停停,喊喊歇歇,快要走不动时,她望见前方有一个破庙。
那破庙的入口被人打木板横七竖八的钉了一圈,木板中间破了个大洞,有一块破布挡着。
里面有火光。
谢海棠走到入口前,她迟疑了。
记得爹曾经说过,这些破庙里面住的一般都是乞丐或者山匪,女子万不能轻易靠近。
如果孟同游不在里面,她该怎么办?
还跑得动吗?
谢海棠低头,双脚使劲儿跺了跺地面,溅起星星泥土。
虽然腿依旧有些软,但跑是没有问题的。
谢海棠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深呼吸,抬手掀开破布,抬腿使劲儿跨了进去。
一进去,十几道目光打在她身上……是一群衣不裹体、面黄瘦削的乞丐。
谢海棠警惕的望着他们,发现他们都没蹲在火堆旁,而是聚堆坐在破庙一角。
僵持许久,其中一个比较年长的乞丐,哑着声音问她,“姑娘,你也是来避雨的?”
瞧着他们的模样,听着他们的身影,谢海棠有些心酸,“不,我找人。”
“是……找一个很俊俏的郎君吗?”
“是,你们见过他吗?能告诉我他在哪儿吗?”
见他们的眼神都没有恶意,谢海棠的声音大胆起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不少。
乞丐们互相对视,那位年长的乞丐有些犹豫,他又问谢海棠,“姑娘,你是他什么人?”
他们见过孟同游?
可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他出什么事儿了吗?
死了……吗?
谢海棠心神不宁,口干舌燥,脑中一片混乱,光是想到这些,话语便有些哽咽:“我是…他的妻子。”
静了几秒,那位年长的乞丐抬手,指向火堆后面说:“他在那里,在那块黑布下面躺着。”
“啊……”
谢海棠眼眶瞬间湿润,她用屈起的手指指骨抵着嘴唇,缓缓走过去,蹲下。
掀开黑布一角,露出了孟同游的半边眉眼……
谢海棠一下子僵住,身体有内到外冰凉到极点,她好久没动,她不敢再掀了。
真的死了吗?
她坐倒在地,连用手触碰孟同游的脸的勇气都没有。
她将黑布盖回去,捂着脸闷声泪泣。
乞丐们睁着大眼,眼巴巴的望着她,却没一个在动弹,或站起走向她的。
不算大的破庙内环绕着谢海棠的哭声,与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乞丐们都不吭声,听着雨声,听着她哭。
“呜呜呜……呃呜呜呜呜孟同游……啊啊啊啊别死啊啊啊……”
“……”
谁在哭?
好像是谢海棠。
她怎么会在。
是幻听?
孟同游深吸口气,悠悠地睁开眼睛,抬手掀掉盖在身上的黑布。
眼前坐着一个穿着鹅黄衣裳,掩面哭泣的女子……
就是谢海棠!
孟同游猛地坐起,牵到颈部的伤口,“嘶”的一声抬手按住。
这一举动把谢海棠吓得不轻,当即坐着往后退了不知多少步,满是泪光的大眼睛满是对鬼的恐惧。
两人对上眼神,外头的雨下的更大,溅到破庙里。
挨着门口坐的小乞丐默默伸手拉着破布,挡雨挡的更全些。
“孟同游……你没死?!还是诈……诈尸了?”
“……”
孟同游撇过头,面无表情,不看谢海棠。
他心里很高兴,谢海棠担心他,为他哭泣。
但他也没忘记,谢海棠不把他放在心上,说出的那些伤他心的假话。
假话是假话,可到底是话。
没有思考过的话怎么会说出口,又怎么会变成假话,变成伤人的话。
他高兴,也生气。
谢海棠连着喊了还几次他的名字,问了他好多声“你还好吗”。
他内心窃喜又悲凉,始终不搭理谢海棠,不管谢海棠怎么喊,他连一个表情都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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