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样本》芸宵东至

13、13、庆典与焰火

　　临近暑假，学校合唱团将参加十月初的国家阅兵仪式后群众游行的合唱方阵，季疏棠被选中参与。学校也将从除高三外的各个年级选优秀学生代表一同参与，季疏棠坐在合唱台上无聊地对着新发的谱子发呆。
　　校领导进行动员发言，季疏棠听老师终于嘚吧完了，把埋在谱子里的头伸出来。
　　齐玉旻！？她怎么在下面？？？优秀学生代表吗？可是以她的性格怎么会来？她不应该觉得浪费了她宝贵的初三暑假学习时间？不过……她既然都来了，那还想那么多干嘛！现在唯一需要想的是——祈祷齐玉旻被分到和自己一个声部！
　　祈祷很成功，也胜在这些歌只需要两个声部，齐玉旻被顺利分到季疏棠的二声部。
　　老师让大家先按声部随便坐，齐玉旻和季疏棠顺理成章坐在一起。排练间隙季疏棠用谱子遮住脸，又拉着齐玉旻的手让对方也用谱子遮住脸。自从小学季疏棠没有聊天却总被徐老师说排练聊天，她就“励志”要在排练的时候聊天！不然被批评也怪冤枉的。可能她天生就是反骨仔、顺毛驴，秉持着“你如果冤枉我，那就别怪我做给你看”的奇妙原则。不过中学老师不太管这些，渐渐的她也就放下了，却因此掌握了一些偷偷聊天的技巧。
　　“你怎么来了？”
　　“老师问我想不想来，我就来了。”
　　“你难道不觉得耽误时间？”问完季疏棠抬眼看了看，发现老师并没有注意这边，而且后面也有人聊天，就放心继续。
　　“觉得，但是我也想试试。”至于为什么想试，齐玉旻没有说。最根本是因为季疏棠，她想像她一样抓住机会、勇于尝试。也是因为她想真正和对方一起做点什么，构成两人共同难忘的记忆。
　　“这可不像你。”
　　“向季老师学习嘛~”
　　整个暑假，季疏棠和齐玉旻都被训练困住。直到再次开学，仪式开始利用晚上的时间联排。驶往联排的途中，季疏棠坐在靠窗的位置，胳膊抵着微凉的车窗下沿，目光散漫地落向外面。夜晚戒严的街道空荡荡的，明亮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在疾驰的车窗边匀速划过，拖出一道道模糊又温柔的光痕。她回头望向身边举着便携式小册子背书的齐玉旻，路灯的光影随着车辆行驶的速度明暗交替着照在她脸上。季疏棠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想一下扑到对方身上，融入这触人心弦的温暖景象。
　　面对齐玉旻她从来想什么做什么，她双手环抱住对方这一侧的手臂，靠在肩膀上。是熟悉的味道，不同于自己的，齐玉旻家的洗衣液味道更柔和，带着齐玉旻特有的味道，闻着让人安心和舒服。
　　“怎么了？”
　　“没事儿，看看你在背什么，有点无聊。”
　　齐玉旻用另一只手拿书，向季疏棠这边递了递。
　　学校离阅兵广场不远，大巴车很快就停下来，季疏棠早就从靠在肩膀上变成了躺在大腿上，“哎，到了，起！”说着一个仰卧起坐坐起来，两人跟着队伍来到广场上。
　　季疏棠和齐玉旻身高相差不大，被安排站在一起。季疏棠觉得这简直是天助我也，这份记忆无可挑剔，近乎完美！
　　阅兵阶段，合唱团不用唱歌，可以坐在马扎上。季疏棠双手托腮，胳膊怼在膝盖上，透过前面军乐团的缝隙看伴随音乐缓缓驶过的装甲车和各种高端武器。
　　终于到阅兵当天，胡同里家家户户门口都插着崭新的国旗，齐言澈和玉熙光作为优秀民营企业代表可以现场观礼，特意询问两人站的位置，用于现场寻找。季清砚和王宛林则负责坐在电视前，蹲守直播中孩子们的身影。
　　仪式不输每次联排精彩顺利，天际传来引擎轰鸣——最后一组战斗机编队列阵而来，拖着赤橙黄绿的彩烟，在澄澈的天幕上划开长虹，从季疏棠头顶飞过。“哇！”她不禁发出最纯粹的感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齐玉旻。
　　齐玉旻原本也抬眸欣赏这壮阔又温柔的空中盛景，被她一碰，目光便从云端落回她身上。身边人眼里盛着整片天空的光，与天上的“彩虹”融为一体。
　　她看到了季疏棠的星辰大海，也选中了自己最想要的那朵碎冰蓝玫瑰。
　　回到学校，早上季疏棠的自行车链子掉了，两人只能骑一辆车来。此时两人也只能骑一辆车回去。
　　“你早上骑过来的，我骑回去吧。”
　　“不用，还是我骑吧。”
　　季疏棠还想再争取一下这个骑车载人的好机会，没想到齐玉旻已经抢先一步坐了上去。季疏棠只好再次坐上自行车后座。
　　齐玉旻在返回的大巴车上就嫌头发梳得太紧，散了下来。骑行的风迎面而来，吹得她长发飞扬，清冽的洗发水香气混着秋天中午暖暖的风，一同扑在季疏棠的脸上。季疏棠散开自己的头发，用拿下来的皮筋把她的头发轻轻绑在一起，边绑边说：“幸亏你安了自行车后座，不然今天早上我就只能走过来了。”
　　“你扶好了，这里车有点多。”
　　季疏棠不以为然：这哪有平时上学多。
　　到了十字路口，车一下更多了，好像不习惯自行车载人，慢下来就开始摇摇晃晃。季疏棠本来还在把玩眼前的头发，忽地一把抱住齐玉旻的腰。
　　“我跟你说让你扶好，我技术有限。”
　　季疏棠不敢再松手，就那么若有似无地搂着前面人的腰，用头怼住前面人的后背挡住刺眼的阳光，发呆似的望着下面随风摆动的两人一样的橘黄色裙摆。就像心里若隐若现的火苗，随风摇曳。
　　“姐妹俩去参加阅兵啦！光荣的呦！”
　　季疏棠这才抬起头，是住在胡同东头的大爷：“对！现场可壮观呢！”
　　回到院子里，季疏棠从车上下来，齐玉旻锁车。玉叔叔举起最新买的相机：“这么重要的一天怎么能忘了呢！”
　　季疏棠见状忙拉着齐玉旻到院门口站好。一照完就迫不及待地用家里的打印机印出两张，照片中鲜艳的红旗随风摆动，一个人笑得灿烂，另一个人虽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可眼角眉梢都浸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一天也被牢牢印在季疏棠的记忆中，一遍遍在脑海中播放，那天的风、那片红、那道“彩虹”和橘黄色的“焰火”，很多年后仍然清晰如初，温暖如故。
　　她珍藏着把照片插入相册，与每次和齐玉旻的合影放在一起，非常扣题的“四季平安”：是我和你的“四季”，也是愿你平安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