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妻徒刑》丁冉

4、主奴游戏

　　“主人。”
　　这个称呼像根在屋顶摇摇欲坠的冰溜子，直愣愣地扎在了顾朗心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来查案的，没错，他是查到夏珏死前试图让韩逢拾带他来artist，在遭到拒绝后甚至试图硬闯artist，才查到这里来的，绝不是来掺和这鬼圈子的。
　　可韩逢拾这副“虔诚”的模样，那个轻柔却异常坚定的圈内的称谓，让他根本没办法硬邦邦地戳穿。
　　一旦在这里闹僵，韩逢拾被剥夺会员资格是小事，打草惊蛇，让真正和夏珏之死有关的人警觉，才是致命的。
　　“站着吧。”顾朗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他刻意压低了音量，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硬冷些。
　　韩逢拾闻言，顺从地慢慢站起身。他依旧垂着眼，背还是一如既往的挺直，只等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你经常来这里？”顾朗没话找话，目光再次落在玻璃展柜上。他刻意避开了泛着冷光的金属物件，视线最终停留在一个坠有金属铭牌的金属项圈上。“这些都是你的？”
　　韩逢拾顺着顾朗的目光看过去，“是，是我常用的道具。每次来，都会提前准备好。”他的头压得更低，声音也更低了，带着点怯懦，“但也没有经常来，大概一周一次。”
　　“你在怕什么？”顾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够坦率的诱导，“怕我像他一样威胁你？”
　　韩逢拾猛地摇头，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不是的，只是在这个房间里，我的使命就是服从。”
　　韩逢拾也说不上为什么。从前他都是刻意告诉自己履行sub的职责，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忍不住双腿发软，他的臣服是身体使然、是不希望对方生气，可他也不希望顾朗瞧不起自己。
　　白天在警局见到顾朗的第一眼，他就想像现在这样了。
　　他感受得到自己身体在变烫，或许神情也变得下贱。
　　从前很多dom也这样说过他，说他下贱，骂他□□，他只当一个必然流程。但他不希望顾朗真的这样想他。
　　“这个，可以用吗？”
　　韩逢拾抬头，看到顾朗从柜子里唯独拿起那个铭牌上没刻任何字的项圈。这是五年前他刚入圈的时候托人定制的，这些年他用过很多次，牵引的银链甚至因为氧化换了两条，但铭牌上始终没有归属。
　　“可以。您可以用这里的一切。”
　　他想说的其实是“您可以用这里的一切，包括我。”但他不敢。
　　“衣服，脱掉。”
　　韩逢拾没有一刻犹豫，纤长的手指逐颗解开衬衫上的扣子。
　　锁骨下暗红色的鞭痕、胸口异常的肿胀、平均分布在腹肌上的鞭痕，还有手腕上白天见过的勒痕，一具被凌虐过却洁净白皙、肌肉匀称的身体在顾朗面前打开。
　　项圈内壁被顾朗用掌心捂热，他靠前一步，随着咔哒一声，将其束缚收紧在韩逢拾颈间。
　　顾朗把银链在掌心绕了两圈，突然垂手，韩逢拾在那股力道的牵扯下不得不再次跪倒在顾朗身下。
　　“想玩就陪你好好玩玩。”顾朗鬼使神差地抬手，在韩逢拾头顶揉了两下。
　　毛绒绒的触感在掌心像一颗圆溜溜的小猫头，顾朗没忍住泄出一声轻笑。
　　他回忆着小时候牵着他家边牧“小豆”出门的感觉，把韩逢拾牵到沙发边。
　　他在单人沙发坐下，看着韩逢拾在脚边停下，迅速调整好跪姿。
　　“韩教授平时喜欢怎么玩？”
　　在初入俱乐部的时候，他在现实社会中的身份还只是讲师，后来短短两年时间，他就成为学院里最年轻的副教授。
　　于是他重新填写了俱乐部会员调查问卷，在【不接受】那栏里填下了：不允许dom用现实生活中的职业称呼自己，不允许在bdsm关系中掺杂任何现实因素。
　　但眼前的主人那样叫了他，不是刻意的羞辱，反而有种过分的恭敬。
　　他微微晃了下身体，“都听主人的。”
　　面对其他dom，他会机械地说出自己的偏好，机械地报出预设的流程。可面对顾朗，他怕顾朗真的把自己当成下贱的玩物。
　　顾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扮演“主奴”而生的怪异感又冒了出来。他攥着银链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指尖却能清晰感受到链条传来的轻微拉力。
　　韩逢拾在小心翼翼地贴合他的力道，不敢多退一分，也不敢多进一寸。
　　“我问你喜欢什么。”顾朗刻意加重了语气，模仿着他想象中dom该有的强势。
　　可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自己像是在逼问学生的冷面老教师，透着股生硬的别扭。
　　他根本不懂这个圈子里的玩法，这一系列动作，全是凭着一股“监控后面有人在看，不能露怯”的劲儿在硬撑。
　　可这话钻进韩逢拾耳中，就变成了另一种滋味。他的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他垂着眼，视线落在顾朗鞋尖上，“只要是主人主导，都喜欢。”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对dom的指令向来顺从，但只有在顾朗面前，这种顺从里掺了真真切切的期待。
　　他能感觉到颈间项圈残存着这个男人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软，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黏腻，“主人……可以命令我。任何命令都可以。”
　　顾朗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扯了扯银链。韩逢拾的身体立刻跟着微微前倾，像是被牵引的木偶。
　　顾朗心里忍不住觉得有些荒谬，眼前这个对他言听计从的人，和白天在警局里冷静周旋的副教授，竟然是同一个人。
　　念头一闪而过，顾朗的语气冷了些，“抬头。”
　　那双眼睛此刻水光潋滟，对视的瞬间顾朗就后悔了，他在心里确认自己此生和做dom无缘。
　　有一个人跪在面前用这种眼神看着你，把他拉起来抱着安慰都来不及，谁还忍心对这张脸的主人下手。
　　事已至此，他又不得不把这场游戏继续下去。“把你的皮带解开。”
　　韩逢拾照做，对折后试探着将皮带双手递到顾朗面前。
　　顾朗接过皮带，将扣头朝内攥在手心，“手，摊开。”
　　意识到顾朗要做什么的韩逢拾肩膀微微发颤，胸口的起伏明显更快了。
　　“不愿意的话就滚开。”
　　顾朗一句不耐烦的催促，韩逢拾迅速把双手摊开，再次送到顾朗面前。
　　一记破空的皮带划破空气。“记住，不该抓的手臂不要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