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妻徒刑》丁冉

3、顾朗初入bdsm俱乐部

　　顾朗顺着笔录上韩逢拾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这个比早餐店还窄的牌匾，黑色的木板上烫金写着“artist”。
　　许笑笑做笔录的时候，他上网查了一下。关于artist的信息不多，像是圈子里的人为了守护这片净土，都默契地选择避而不谈。他获取到的信息只有“artist，北江市顶级字母圈俱乐部”。
　　眼前这牌匾，怎么看都和“顶级”沾不上半点边啊。
　　顾朗推开厚重的黑色大门，眼前出现一条狭长黑暗的走廊。走到尽头，才勉强借助两个壁灯，看清脚下一条同样狭长的楼梯。
　　“这地方，消防能合格？”顾朗心里想着，腿还是一步没停地走下楼梯。
　　“先生，请出示您的会员。”
　　顾朗全然没注意到楼梯尽头黑暗处站着两个男人。
　　他先是被这能夹死苍蝇的动静吓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才注意到拦下他的男人：上眼皮发紫，眼睫毛扑闪着像两只大蝴蝶，半裸……确切说是有两……或者是三根黑色皮带捆着小麦色练得颇为健壮的肌肉，搭配一条看起来就透不过气的黑色皮裤。
　　这被誉为北江市最顶级bdsm俱乐部的artist，就这审美？
　　“那个，我朋友推荐的，我先过来看看，看好了再办会员。”说着，一条腿就准备迈过门槛。
　　前面那层鸡皮疙瘩还没来得及消，“不好意思先生，没有会员或者没有会员带领，您不能进artist。”紫眼皮男人伸手握住他手臂，微微用力收紧。
　　“那第一批会员是从石头缝儿里冒出来的？”顾朗也没什么好气。
　　门被打开一条缝，从里面走出来个敞着衬衫，金链子垂到胸口下面、锁骨下方纹了一对翅膀的金发男人，“怎么回事？”
　　“老板，这位先生没有会员。”
　　金发男挑选货物一般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朗，“先生，我们这儿是会员制俱乐部，没有会员或者会员带领，您不能进来。”他放下电子烟，露出个阴恻恻的笑，“但如果您愿意和我……”
　　“不好意思，他是我朋友。”略显冷淡的男声自身后响起，一只手自然地挎上顾朗手臂。
　　顾朗回头看，白天才见过的韩教授依旧白衬衫、黑西裤，戴着金丝眼镜，只是说不上为什么，这会儿同样的装束在他身上更显斯文禁欲。
　　韩逢拾对金发男点了点头，像是刷了下脸，轻启微抿的薄唇，“我朋友，事先没告诉他规矩，不好意思。”
　　金发男人摇摇头，“韩先生的朋友就是店里的贵客，”他侧身让出一条路，“里面请，玩得开心。”
　　韩逢拾依旧挽着顾朗，轻车熟路地往里走。
　　顾朗上身穿着黑色T恤，大半条结实的手臂露在外面。他庆幸韩逢拾穿着长袖衬衫，这种挽着手臂的动作下也不至于肌肤相亲。
　　反倒是和姓韩的这样的接触，让他原本被紫眼皮男人抓手腕的那一下不适缓解了许多。
　　“顾队长这时候不应该在局里忙着破案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有嫌疑？”韩逢拾突然停下来，一直被挽着步步紧跟韩逢拾的顾朗脚底下来了个急刹才堪堪没撞到他身上。
　　“不是，我就好奇，想着过来看看。”
　　“好奇什么？好奇bdsm？还是……好奇我？”
　　顾朗脸上划过一丝心事被戳穿的不坦率，他正想扯个理由，眼看着另一个高大的男人朝韩逢拾走过来。
　　昏暗灯光下，也不难看出这人五官出众。
　　“韩先生，”那人含笑看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认主了？眼生啊。”
　　顾朗意识到对方口中“眼生的……主……”说的是自己，他故意挺了挺胸，像是不甘被比下去。
　　“嗯，第一次来。”韩逢拾自如应对，语气不卑不亢，全然没有被当众指认为“奴”的难堪。
　　“那我代表artist，祝二位玩得愉快。”
　　韩逢拾对着男人欠了欠身，一副顾朗没见过的恭顺。
　　“顾队长，”韩逢拾等顾朗走到自己身前半步才缓步跟上，他把手塞进顾朗掌心，“别松手。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被dom‘放弃’的sub，将被终生剥夺会员权利。”
　　站定在一道漆黑的木门前，韩逢拾踮脚凑到顾朗耳边，一副耳鬓厮磨的模样，“顾警官不想害我被这里赶出去吧？”
　　韩逢拾轻飘飘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顾朗心上。他偏头对着韩逢拾，“你故意的吧？”
　　“顾队长，俱乐部的规矩是，sub进入调教室以后，不能直视dom。”韩逢拾没理会顾朗的话，“所以等下门打开，我就会跪下，也请顾队长尽快进入状态，不然我们都难做。”
　　透过镜片，顾朗看得到那双眼睛里的郑重和……期待，“你对陪你来这里的每个男人都这样吗？”
　　嗡——
　　门上显现出一个矩形显示器，韩逢拾右手食指在上面点了一下，显示器上面依次出现：【指纹匹配】【祝您度过愉快的夜晚】
　　“进去吧。”
　　黑洞洞的空间在顾朗踏入的瞬间豁然开朗，一道黄白色强光自天花板四个角聚在方形房间中央。
　　这里的整体布局和风格简约的客厅并无两样。黑色单人皮质沙发置于房间正中央，脚下位置铺着一块白色长绒地毯，一侧玻璃展柜里分功能放置着各种道具，顾朗倒是在以往的案子中见过一些。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顾朗回头去看韩逢拾，视线中却没见到那张清瘦的脸。想到进门前的话，顾朗把视线放低，眼前的风景让他不由得怔在原地。
　　顾朗自认为凭借职业见识过很多大场面，但不足以这一瞬来得“触目惊心”。
　　韩逢拾就跪在他几步远的地方，白衬衫的下摆仔细掖进黑西裤里，勾勒出腰线的弧度。深色暗纹领带规矩地系在领口，随着胸口的起伏微微晃动。
　　他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一种全然的臣服。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垂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见情绪，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微抿的薄唇。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眼前的人和白天在警局里冷静周旋、慢条斯理揭开自觉秘密的韩逢拾判若两人，也和顾朗想象中的任何模样都不同。
　　没有屈辱、没有难堪，反倒像是在践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顾朗下意识想后退，却瞥见墙角隐蔽处闪烁的红点。他想起韩逢拾进门前的提醒，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韩逢拾轻轻抬了抬眼，视线没敢与他对视，只停留在鞋尖，声音压得很低，“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