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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言洄傅昭 第二锹 ...

  •   酒吧办公室内——

      言涩表情有些幽怨。

      言洄才不怕弟弟这张冷脸,他慢悠悠地翘起一条腿,端着威士忌,也不喝,不安分的指腹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圈。

      就像哥俩每次相聚的时候那样,彼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终是言洄先开了口:“所以你喜欢这样的?”

      言涩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

      “外面那个。”言洄靠在沙发上,下巴朝阳台方向抬了抬。
      “我见过你以前那些,”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总体来说乱七八糟,而这个,似乎太不靠谱了,看着还有点……傻乎乎的。”

      言涩的视线也随之飘像阳台——鹿笙吃完面,正低头用筷子把碗底剩下的几根葱花拨到一起,认认真真地数着数,数完了才一排排夹起来吃掉,像只认真吃饭的小猫。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言洄看见了。

      “十九歲嘛。”言涩忽然开腔,近乎炫耀,“大哥有冇同十九歲嘅男朋友拍過拖?好靓?。”

      言洄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你小子”,好半天才止住笑,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弟弟,“玩養成系啊,真係得闲。”

      言涩没反驳,傲娇耸耸肩。

      阳台上的鹿笙已经吃完面了,现下脸颊贴着藤椅,眯眼晒起了太阳,像一只吃饱小鱼干、满足地蜷在阳台的猫咪。

      “大哥还是别说我了。”言涩主动岔开话题,理智的把刚才那些旖旎的氛围祛除,“还是说说你,为什么失踪这么久?”

      言洄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搅起一层暗涌,又在瞬间平息了。
      “是路西安,他想摆脱环球世贸娱乐公司的控制,或者说,也想摆脱我的控制,便在北美设了局,我不复所望,中了算计,差点在鸟不拉屎的拘留所里被困死。”

      “是傅昭救的你?他为什么帮你?”言涩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傅昭能为什么,他这种人无利不起早,要么钱、要么色,或者两样都有,才使唤得了他同裴肆讨价还价。

      “对不起。”言涩半晌,也只是道出了这么一句。

      “相反,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讲,阿言,这次给你添麻烦了。”言洄目光坦诚,“不必替我难堪,须知名利场里翻滚,什么都不新鲜,丑闻能在别人身上发生,自然也能应在我言洄身上,争名逐利,本就如此,也该是如此。”

      话虽如此,事实上言洄这段日子经历的,远比他这三言两语描述的更加不堪。

      大抵是一周前——

      洛杉矶远郊唯一的一间看守所,像一颗被文明社会遗忘的锈钉,钉在荒漠与城区的灰色地带。

      言洄已经在羁押室里待了整整十天。

      没有电话,没有律师,没有任何一个他能联系上的人知道他被关在这里。

      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这天深夜,羁押室走廊尽头忽然涌出一阵阵嘈杂动静。

      一群年轻人被警察推搡着抓进来,骂骂咧咧,夹杂着英文俚语和中文脏话。

      飙车,超速,拒捕——标准的洛杉矶富二代夜生活后遗症。

      言洄扫了一眼,懒得再看。

      倒是这些富二代的律师来的很快。

      周柯,傅家在北美的御用律师,四十出头,精明过人。

      他今夜本以为只是来保释两个不省心的傅家少爷,却在走过羁押室走廊的瞬间,余光瞥见了那个靠在墙角的人。

      登时定住脚步,可也仅是一瞬,又恢复如常。

      他当然认识言洄。

      整个北美名利场谁不认识言洄?

      那张脸,那副骨相,活像是被错扔进垃圾堆的沙漠之星。

      周柯面不改色地替自己的雇主办完了保释手续,然后一个电话打到了淞江。
      “傅总,北美法务部,周柯,有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说。”

      “言洄先生被关在洛杉矶远郊的看守所里。原因不明,但看起来,没人知道他在那儿。”这次越级汇报,对于周柯来讲,无疑是一次堵上职业生涯的投机。

      电话那头又是三秒的沉默。

      然后傅昭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从容:“做得很好,坐标发我。”

      傅昭破天慌从一堆商业资料里抬头,对旁边的特助道:“近一周的行程全部取消,今晚飞北美。”

      洛杉矶郊区的夜风里裹着莫哈韦沙漠的寒意,傅昭踏进这间远郊看守所时,腕上的古董表刚刚转过凌晨一点。

      鬼地方连空气都是馊的。

      廉价消毒水、陈年汗渍、铁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种种乌糟的感觉混合在一起,熏得他忍不住蹙眉。

      随行的周柯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一切:“傅总,请。”

      傅昭无言,值班警员堆着笑脸将一行人引向候审室,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蹩脚的墨西哥式英文。

      无外乎,他是看在钱的份儿上,希望你们这些亚洲佬别给他惹出麻烦之类的云云。

      傅昭久居高位,自然懒得跟这些指望捞油水过活的小人物计较。

      他的目光穿过走廊尽头那扇蒙尘的铁门,透过灰蒙蒙的玻璃,落进候审室里——

      略显颓废的男人坐在金属长椅上,手腕被铐在椅侧的横杆上,脚踝也锁着,整个人被局限在那一小片逼仄的空间里。

      纵然没什么精神,偏偏斯拉夫血统赋予了此人颧骨下方一道极美的阴影,而抿紧的嘴唇则带着一种克制过的、属于精英阶层的不动声色。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那人微微偏过头来。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隔着玻璃和夜色,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傅昭的视线。

      傅昭的嘴角慢慢牵起来。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甚至故意将动作放得很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下一下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候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来人近乎两米高的身影立在面前,将日光灯的光线遮去大半,言洄灰蓝色的眸子里这才清晰的映出男人那张儒雅而英俊的面孔。

      竟是他,淞江城里翻云覆雨的传媒大亨,傅昭。

      “言先生?!”傅昭的声音里,惊喜的调子明显压过了惊讶。
      “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遇到您。”来人的目光从言洄脸上缓缓扫过,脖子、肩膀、被铐住的手腕、锁着的脚踝,一寸一寸地,带着一种审视猎物成色般的挑剔,“还真是缘分。”

      言洄对此,着实尴尬。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傅先生,您好。没想到一年没见,再相遇竟是在如此境地下,惭愧。”

      “哪里的话。”傅昭摆摆手,语气真诚,“像言先生这样的人,不论出现在什么地方,对您都是委屈。”
      他顿了顿,状似关切地问,“只是你如今这是……”

      “我——”言洄刚开口,又顿住了。

      要和一个不太熟的人诉说自己被枕边人算计关进了看守所吗?
      太掉价了。

      况且,傅昭此人,属实不是善类。

      “一些私事。”言洄轻描淡写地带过,“不值一提。”

      傅昭轻轻“啊”了一声,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滑过一丝善解人意。

      “没关系,言先生的私事,傅某本就不该过问。”他向后靠进椅背里,将颀长的身体舒展开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言洄,像是在欣赏一朵被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的花,嘴上倒是客气,“是傅某唐突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十几秒。

      言洄敏锐注意到,傅昭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儿。

      他忽又想起言涩给这个人的备注——“讨厌鬼”

      能让自家小狐狸如此讨厌的角色,必然是个极为难缠的存在。

      可是他眼下有的选吗?

      言洄在心底迅速清算了一遍自己的筹码。

      北美的娱乐产业是一块大蛋糕,傅昭想分很久了,而他在洛杉矶的产业、人脉、资源,就是这块蛋糕上最关键的刀叉。

      他值得傅昭出手相助,但前提是傅昭要不要结这个善缘。

      言洄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眼睛时,脸上已经换上了另一种表情。

      那是一个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男人,在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时,露出的、最职业化的微笑。
      “傅先生。”

      “什么事,言先生?”傅昭撑着下巴,语气懒洋洋的。

      言洄觉得傅总这副挖好了陷阱还要等猎物主动往下跳的德行,确实够讨人嫌的。

      “说来惭愧,”言洄的语气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示弱,“这间看守所……位置比较偏僻,我目前跟外界处于失联状态,手机也被收走了,如果方便的话,能否麻烦傅先生代我给助理传个话?届时他自然会想办法把我保释出去。”

      言洄说完,看着傅昭。
      傅昭也看着他。

      金丝边眼镜上映着日光灯的余韵,让傅大亨看起来温润而又儒雅。
      可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啊——原来言先生和外头失联了。”傅昭的语气夸张,带着一种兴致勃勃的怜惜,“那言先生可真是够可怜的。”

      男人从容站起身,绕到了言洄身侧,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艳绝北美的猎物。

      “那若是我不帮忙,”他弯下腰,声音擦过言洄的耳廓,“言先生岂不是要在这鬼地方待一辈子?”

      言洄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侧过脸,灰蓝色的眼睛对上傅昭近在咫尺的瞳孔。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被铐住的、被锁在椅子上的、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

      还有那双眼睛底下,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言洄在心里叹了口气,骂了自己一句蠢货。

      傅昭大半夜横跨整个太平洋,踏进这间臭烘烘的看守所,坐在他面前,像看戏一样看着他——怎么可能只是为了结个善缘?

      这是头豺狼,若是不趁机落井下石,岂不是让人误以为他姓傅的吃素?

      “没错。”言洄忽然笑了。

      眉眼一弯,嘴角一勾,整张脸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斯文儒雅的精英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活色生香的尤物。

      “言某这条命,此时此刻,还真就捏在了傅大哥手里。”

      他把称呼从“傅先生”换成了“傅大哥”。从社交场合的平等对话,降到了求人办事的低姿态。

      傅昭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的猎人,满意,但还不够。

      言洄见状,也不再扭捏:“说起来,我与傅大哥还真是好久没见,也该叙叙旧的。”

      傅昭见状,呼吸浓重两分,倏然直起身,转身对门口候着的警员说了句什么。

      警员飞快地点点头,拿着钥匙走进来,解开了言洄手铐和脚镣上的链条锁,只留下两个单独的铐环松松地套在手腕和脚踝上,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将门从外面带上。

      门锁的咔嗒声落下后,候审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言洄揉了揉被铐得发红的手腕,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傅昭已经重新弯下了腰,这次再没有了掩饰。

      那副儒雅的太平绅士面具被他摘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才有的侵略目光。

      他一只手撑在言洄身后的墙壁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言洄的下巴。迫使言洄仰着脸,与他四目相对。

      “言先生想怎么叙旧?”

      “傅总想怎么叙,就怎么叙。”言洄声音倒是四平八稳,毕竟傅昭虽然出众,可是比起路西安这个妖孽多少差点意思,“毕竟是我求您帮忙,总该拿出点诚意来。”

      “诚意。”傅昭品味着这两个字,指腹碾过言洄的下唇,声音里带着一种浓重的叹息,“言先生果然和令弟不一样。言涩浑身是刺,扎手的很。而你——是软的。”

      傅昭的拇指硬生生撬开了言洄的唇瓣,指腹粗暴地抵进去,直接触到湿热的舌尖。

      言洄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但他也没有就此退让。

      他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傅昭,任由那根带着雪茄和古龙水味道的手指,在自己的口腔里缓慢而肆意地搅动。

      半晌,傅大亨的服从性测试做完了,才缓缓抽出手指。

      傅昭低头看着那根手指上沾着的、亮晶晶的唾液,笑了一声,猛地扣住言洄的后颈,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腰,将他从那把金属椅子上提了起来。

      言洄整个人被傅昭用体重压在墙上,背后是冰冷的铁皮,面前是压迫感十足的胸膛。

      “可以吗?虽然有点委屈言先生。”傅昭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热气全都喷在言洄的颈侧,舌尖从耳垂一路舔到锁骨,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但我等不到回酒店了。”

      言洄压根就不用回答,因为傅昭的嘴唇当时就压了下来。

      舌尖强硬地撬开齿列,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在言洄的口腔里翻江倒海。

      言洄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本能地想要偏头,傅昭的手掌就牢牢地扣住了他的下颌,不让他有丝毫闪躲的余地。

      金属的镣铐在挣扎中叮当作响,在空旷的候审室里发出清冷的回声。

      “傅总……”言洄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名流绅士的腔调,而是带上了一种情动时才有的沙哑,“您确定这是在探监?”

      言洄的后颈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是冷。是太久没人敢这么对他了。

      在北美的名利场,言洄是金牌制作人,是华尔街精英世家出身的天之骄子,是无数明星艺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他这辈子只在两种情况下代入过猎物角色——一种是真的陷进了麻烦,比如现在。另一种,则是他自愿,比如路西安。

      傅昭没有回答,只是身体力行地掐住言洄的腰,将整个人翻转过去,面朝冰冷铁皮墙壁,从背后压了上来。

      他的身高和体量在这一刻发挥了绝对的优势,近两米的身躯将言洄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一只手扣住言洄被铐在一起的手腕,高高举过头顶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胯骨,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嗯——”言洄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叫出声。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脊背的肌肉绷紧了又松开,松开又绷紧,像是某种无声的、诚实的回答。

      傅昭显然注意到了。
      他在言洄的腰窝处停了下来,鼻尖埋进那片凹陷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闻起来,”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像一场暴风雪。”

      言洄促狭地笑了一声,声音因为姿势的关系有些发闷:“傅总,洛杉矶……没有暴风雪。”

      “所以我才说像。”
      傅昭直起身,一只手绕到前面,不轻不重地掐住言洄的下巴,迫使他偏过头来,露出半张染红的脸,和那双水汽氤氲的灰蓝色眼睛,“稀有、珍贵、难以驯服,又让人忍不住想——”
      他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摧毁。”

      言洄的额头抵着墙壁,被铐住的双手扣在头顶,衬衫早就被扯得不成样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的、泛着薄红的皮肤。

      “傅总,恕我直言,你看上去像个正经商人,没想到骨子里竟然是个下流胚子。”

      “是吗?”傅昭的声音闷在言洄胸前的锁骨窝里,带着一种桀骜的笃定,“我还有更下流的,言先生要不要试试?”

      冗长的夜晚,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清醒的、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慢性溺水。

      一连数日,傅大亨不复讨厌鬼的绰号,每天傍晚都准时准点的出现在洛杉矶郊区的审讯室里。

      言洄都怀疑,这家伙都不累的吗?
      他甚至看起来还异常的精神矍铄。

      好在言洄终于在第七天拿到了保释文件。

      按理说应该高兴,可一想到被傅昭用尽了一切手段的占有了七天,更多的是觉得屈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言洄傅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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