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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言洄现身 第二锹 ...

  •   佣兵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裴家的马仔如潮水般涌入酒吧时,路西安正站在颇具异域风情的波斯地毯上,准备用疯婆子路兮雾的脑袋强行撞开宿舍的防盗门。

      未等他反应过来,两发从消音器里窜出的子弹就精准地咬进了他的小腿。

      “吭——”路西安闷哼跪地,刀刃也随之脱手,哐当摔出去老远。

      还未等他重新蓄力站起来,三名身材魁梧的佣兵便压上来。
      他的头被粗暴的按在地上,双臂反剪,战术扎带勒死手腕,彻底动弹不得。

      可即便脸颊死死贴着地板,那双幽蓝的眼睛仍旧慢悠悠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钉上门后慢步走出来的言涩。

      “言言,还真是难得,”路西安显然存了报复心思,“我因你,被绑了三次~”

      隔着涌动的人墙,言涩冲他弯了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淡淡竖了个中指:“傻逼。”

      “噗嗤~”裴肆没忍住,笑出了声。

      只见他懒洋洋地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一双长腿随意交叠,黑衣黑裤,瞧着心情颇好,见言涩出来,也没动,勉为其难的掀了下眼皮:“言老板,你的麻烦似乎解决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是时候兑现报酬了。

      只是言涩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鹿笙先吭了声,一开口险些吓得言老板犯了心脏病。

      鹿笙明晃晃嫌弃:“酒吧,打烊了。”

      他在赶客。
      显而易见。

      裴阎王的脸色当场绷紧,鹰隼般的眸子瞬间锁住言涩身后的年轻人。

      对方头顶一撮呆毛,怀里抱着个面锅,不合时宜的泡面味在走廊里四处乱窜,身上白得发光的帽衫特别晃眼。

      不知为什么,裴肆看这小子非常不顺眼——反骨仔。

      言涩心里突突直跳,面上干脆装作没听见鹿笙那句话,含笑敷衍:“裴先生大驾光临,还帮了我这么大忙,自然是要留下来喝杯茶的。”

      “言涩,少跟老子耍花样。”裴肆莫名其妙就发了飙,语气里全是悍劲儿,“你知道,我一向没什么耐心。”

      言涩心里哀嚎:姓裴的一身匪气,跟他上床,自己怕是一个回合都招架不住,更何况是三天?

      他正琢磨着跟裴肆玩混的能有几成脱身的希望,脑子里连“趁其不备踹一脚就跑”这种缺德方案都过了两遍了,谁承想酒吧门口竟又浩浩荡荡涌进来一波人。
      “我说舒怀羽怎么巴巴地跑去求连秀,软磨硬泡撺掇着我来走这一遭——”
      对方声到人未到,但那股气派已经先压了过来。
      “原是老裴你躲在这儿偷腥。”

      传媒大亨傅昭,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保镖,乌泱泱的人群踩得走廊地板都在轻轻发颤。

      原本还算宽敞的过道瞬间被塞得水泄不通,瞧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拍什么帮派火拼的大片。

      裴肆余光扫见来人,浓眉一挑,脸色不耐:“怎么哪儿他妈都有你。”

      傅昭也没在怕的,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踱过来,气势非但没输裴阎王半分,反倒多出几分游刃有余的从容。

      “裴爷亲自上阵,只为博红颜一笑,多年兄弟,自然得来瞧瞧,是哪朵野花入了你的法眼。”说这话时,傅昭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言涩,眼底甚至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言涩对傅昭其人没什么好感,甚至感到厌烦,只觉得此獠一笑,好似算盘珠子都能崩他一脸。

      却在见到傅昭身后来人时,面色大喜:“大哥——!”

      没错,傅昭不仅自己来了,而且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还站着失踪多日的言洄。

      言洄瘦了。
      颧骨的线条比记忆里更凌厉,下巴也尖了,像是这些日子没少挨折腾。
      但那双眼还是老样子——溢满世故的、精明的、什么都看透了却什么都不说透的狡黠。

      言家兄弟对视无言。

      到底还是言洄老成些,面上没什么大悲大喜,像是在例行公事:“阿言,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语气虽是平静,却听得言涩眼眶发酸。

      大约五分钟后,众人移步去了酒吧的会客厅。

      言涩的办公室也在那儿,只不过言家兄弟在其他客人试图跟进去之前,伸手就将办公室大门不客气地关上了。

      被毫不客气关在门外的裴肆和傅昭面面相觑。

      几秒后,紧闭的办公室房门复又敞开一条缝,言涩探出手,一把将门外抱着面锅的鹿笙给拽了进去。

      也亏得言涩动作快,不然,鹿笙还盘算着要把面锅整个扣在裴肆头上。
      难得,千篇一律的‘木偶’脸孔堆里,有能讨他嫌的。

      比起那根装着上帝之血的项链,这才是鹿笙最大的秘密——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人都长着一张‘木偶’面孔。

      只是舞台上的偶千姿百态,而鹿笙眼里的偶千篇一律。

      神父爸爸说,这是神谕,是千百年来难得的赐福,因为神爱众人,众生皆于神的目光中平等。

      而鹿笙只觉得,他是千百年来顶倒霉的蛋。

      办公室内——

      言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内搭黑色T恤,整个人线条利落得像是刚从什么画报扉页上走下来的。

      他随意坐下,比起言涩对他的关注,言洄则饶有兴味地瞥向弟弟身后,正在偷看他的鹿笙身上。

      “阿言,”言洄红唇微勾,语气揶揄,“一段时间不见,你屁股后头怎么长了块粘糕。”

      言涩下意识侧身挡了挡,语气里带着袒护:“哥,说什么呢,他有名字。”说着凑到鹿笙耳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这是我大哥言洄,阿笙,叫哥哥。”

      鹿笙难得将面锅放下,手手脚脚都放整齐:“哥哥。”

      言洄挑眉。
      怎么瞧怎么觉得匪夷所思。
      他这弟弟,什么时候转性了?

      言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鹿笙,年轻人清澈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不带怯意,也没有讨好,就是单纯地、好奇地看着他。

      这种望向他丝毫没有欲念的平静目光,他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了。

      言洄到底多疑。
      但在自家弟弟略显责备的目光威逼下,还是露出一丝和善的笑意,又从身上摸出一只百达翡丽的腕表,随手丢了过去:“小朋友,哥哥来得急,没来得及包利是,拿这个先抵着。”

      鹿笙懵懵,自然知道不可以乱要人家东西,奈何言老板财迷,一把将表捂在鹿笙怀里。

      “还得是大哥,出手就是大方。”言涩笑眯眯地夸了一句,然后凑到鹿笙耳朵尖旁边,嘀嘀咕咕,“我哥比咱们阔多了,还不赶紧收着。”

      鹿笙一向对老板言听计从,懵懵点头,又对言洄鞠躬:“谢谢有钱哥哥。”

      言洄忍俊不禁,忙摆了摆手,话锋却是对着言涩去的:“赶紧把人安顿好,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好。”言涩应了一声,伸手拉起鹿笙,朝办公室的露天阳台走去。

      阳台上光线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明媚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言涩把鹿笙安顿在藤椅上,面锅摆好,碗筷备齐,又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翻出一支防晒霜,重新蹲下来,认认真真地挤出一大坨,往鹿笙脸上脖子上细细涂抹。

      鹿笙乖乖仰着脸让他涂,像一只被主人摆弄的猫。

      言涩一边涂一边念叨:“阿笙,太阳毒,吃面的时候别晒黑了。”

      鹿笙湿漉漉的眸子巴巴的望着,听话的点点头。

      老板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每一处都长得好好看。
      他偷偷嗅嗅,心里高兴:老板真香啊。

      然后他又偏头看了看沙发上坐着的言洄。

      方形的木偶脸。

      跟长街上的行人,酒吧里的客人,裴肆带来的那些佣兵,傅昭身后的保镖,没有区别。

      他收回目光,又稀罕巴巴的望着面前的言涩。

      老板就不是木偶脸。

      会笑会叹气,会陪他吃面,会蹲下来给他涂防晒,老板是世界上唯一不一样的人。

      鹿笙心口那块地方暖烘烘的,忍不住激动得晃了晃脚。

      “别探头探脑的,面都坨了。”言涩没好气地弹了他脑门一下,站起身来。

      “哦。”鹿笙乖乖收回目光,低下头,吸溜起面条。

      言涩静静地陪了他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缭绕里,他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言洄——大哥终于露面,还紧跟着傅昭一起出现,这里头的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沉默地抽完那支烟,脑子里把可能的情况都过了一遍,想得足够清楚了,才轻轻揉了揉鹿笙的发顶:“慢慢吃,我跟大哥说会儿话。”

      然后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了身后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酒吧办公室外的会客厅里——

      傅昭站在酒柜前,银灰色的西装三件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在这座满是艺术品堆砌的空间里,像一朵长在废墟上的白玫瑰,格外扎眼。

      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打火机,翻来覆去地在指间转,金属盖开合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咔嗒,咔嗒——”像催命的倒计时。

      裴肆则靠在沙发上,眯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傅昭收了打火机,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也不点,就那么含着,视线随着裴肆往外看,阳台上的鹿笙吃的津津有味,阳光把他头顶的碎发染成浅栗色。

      裴肆的眉毛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那个吃面的。”裴肆忽然吭声。

      傅昭含混地“嗯”了一声。

      裴肆:“是言涩的人?”

      傅昭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着烟卷转了转,笑了。

      笑容很淡,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但认识他超过二十年的人都知道,傅大亨笑的时候,通常脑子里转着什么阴损念头。
      “你看不出来?”傅昭故意反问,“不过还真是令人意外,言涩这个人,八面玲珑得跟个水晶球似的,哪儿都能滚,又哪儿都不沾灰。身边来来往往的莺莺燕燕,没一百也有八十,许绍森都没入他法眼,没成想却喜欢……清纯的小朋友。”

      裴肆没忍住,又侧头看向阳台方向,复又看见鹿笙的后脑勺,脑袋圆圆的,像个皮球,凭白讨人厌。

      这么多年了,鲜少有人能给他刚刚那种很特别的感觉,反复思量,才惊觉是忌惮。

      他很确定,裴家人生来对危险的敏锐第六感绝不会因为争风吃醋而滋生,那就只说明一个问题,刚刚那个穿的跟白色毛球一样的小混蛋,对他起了杀心。

      “清纯个屁,”裴肆越显不快,自然是因为刚刚被人当面惦记干掉,而他本身却毫无察觉,“混蛋这种东西,不分老幼。”

      傅昭不知道裴肆内心想什么,倒是从他的恶劣语气里品出一丝争风吃醋的意思:“可别自跌身份,这种打黑工的小东西,还用你裴肆放在眼里?”

      傅昭这话硬生生插进了裴肆的肺管子。

      裴肆愣是没接住。
      过了几秒,才吐出一句没什么感情的话:“玩玩而已,你真当我有那闲功夫。”

      傅昭无声笑了,越发来了兴趣,把烟往耳后一别,伸出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裴肆的靴尖。

      “说真的,”傅昭换了个语气,刻意凑趣道,“你冲冠一怒为红颜,考虑过后果没有?绍森可是会跟你翻脸的。”

      裴肆睁开一只眼,一副欠揍模样:“你当我怕他。”

      复又闭上,凉薄道:“许家二房、三房的算计从几年前就开始了,如此周密的部署,和两房之力,对于许绍森来讲就是个死局,若非没有言涩帮忙,你当他真能坐上船王的位置。”

      傅昭闻言,眸光也变得阴沉:“是啊,许家二房本来和我们家老太爷交情匪浅,先前都商议好的结盟,愣是让言涩动用关系网压制的我们傅家不敢动弹,搞得老太爷一把年纪还要失信于人,搞到最后,老爷子为了挽回颜面,只得自请退休,平息非议。”

      裴肆嗤笑:“别把自己说的像个苦主一样,你们老太爷退隐,还不是便宜了你。”

      傅昭不可置否的笑笑,伸手拍了拍裴肆的肩膀,天然带着一种只有发小之间才有的熟稔和放肆。

      “行了行了,知道你裴阎王明察秋毫。”

      他收回手,把那根别在耳后的烟又拿下来,闻了闻,依旧没点:“言涩这边倒是不算棘手,舒怀羽呢?他在你身边不是一天两天,知道的也不是一星半点,如今背着你做的那些糟污事儿都被捅了出来,你不杀他,恐怕都难以收场。”

      提起这茬儿,裴肆就窝火。

      没错,在他下令帮言涩解决麻烦的刹那,淞江内外豪族皆收到了曝光文件,内容大多是舒怀羽背着他兜售商业机密,且打着他裴肆的大旗非法集资,甚至是□□。

      姓言的狐狸精,就是这么知恩图报的,当真没把裴肆给气疯了。

      若不是傅昭在这儿压着,按照他裴阎王的德行,早就把人给绑回去抽一顿鞭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言洄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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