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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裴肆来电 第二锹 ...

  •   若是拿不到钱。
      舒怀羽和他那帮佣兵,怕是没那么容易打发。

      不过说到底,这些人不过是眼前的苍蝇,嗡嗡作响,烦是烦了些,却终究只是小麻烦。

      真正让言涩寝食难安的,是停车场外头那些蹲守的仇家。

      托该死的“挖闺蜜墙角系统”的福,言老板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仇家。

      前男友们、前闺蜜们、前闺蜜的男人们、前男友的前女友们……

      若能将这些仇家烧成砖头儿,怕是能再垒出一座巴黎圣母院。
      更别提那些被他“挖”来的追求者,爱而不得之后,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个个恨不得将言涩剜骨抽筋,锁进小黑屋里囚一辈子。

      这么些年,言涩全靠盘踞市中心的这间酒吧保命。

      酒吧里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各路势力的钱、权、人情、把柄,像蛛网一样层层叠叠,硬生生替他撑起了一片安身之地。

      寻仇的、求爱的皆是心照不宣:只要言涩乖乖待在这间酒吧里,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手指。

      可一旦平衡打破——譬如酒吧倒闭,譬如言涩被迫离开淞江地界——那些被利益压制了许久的恨意,就会像开了闸的疯狗一般扑上来。

      到那时候,言涩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为了这片市中心占地面积庞大的老宅。

      言涩为了保住‘白月光’在采访中反复提及的心头净土,这些年就跟鬼迷心窍一样,心甘情愿把自己钉在了这块地皮上。

      他蝇营狗苟,到处攀援,生生把一间酒吧经营成了淞江城赫赫有名的盘丝洞。

      盘丝洞里妖气冲天,人人垂涎,却又人人畏惧。

      说穿了都是为了一个路西安。

      言涩此刻站在保险库被焊死的大门前,忽然觉得这一切就是报应。

      与此同时,地下室里的屠杀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说“悄无声息”其实不准确,Allen死前还是发出了一些声音的。比如骨头错位的咔嚓声,气管被挤压时漏出的嘶嘶声。

      随着路西安松手,Allen的尸体像条破麻袋似的滑到地上,脖子歪成一个不该存在的角度,脸转向背面,表情还凝固在最后一秒的惊恐里。

      路西安懒得多看一眼,伸手攥住路兮雾的后领,像拖一条半死不活的狗一样把人提了起来。

      疯婆子还没死,而且被血腥味给吓醒了,喉咙里咕噜着含混的音节,手脚在地面上划拉出凌乱的痕迹,徒劳地挣扎。

      “别怕啊,外婆,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嘛~”路西安拖着疯婆子,推开地下室的门,提刀进了酒吧大楼。

      言涩此时则拉着鹿笙从顶楼保险库窜出来,正准备逃出去,岂料梦魇般的呼唤陡然响起。

      “言涩~”

      路西安的呼唤先是从酒吧大厅里炸开,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欢快劲儿。

      “出来,咱们好好聊聊~”又像精神病院里某个病人隔着铁窗对空气说话时的腔调。

      空荡荡的酒吧大厅把这声音吃进去,又吐出来,一层层回荡,变成无数个重叠的“聊聊、聊聊、聊——”

      言涩多少被吓得有些慌不择路,拉着鹿笙,意外跑进了酒吧员工的宿舍区。

      一头扎进了鹿笙的宿舍。

      锁上门后,言涩大口的呼吸着,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距离舒怀羽发消息已经过去了三十三分钟。

      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把亮度调到最低,死死盯着对话框。

      迅速打了三行字催促,接着,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不能发。”
      “舒怀羽是个人精,若是被他察觉我现在麻烦很大,保不齐这狗东西会落井下石。”

      路西安的脚步声持续在大楼里回响着,时远时近,有时候听起来已经上了楼梯,有时候又像是绕回了大厅。

      路线毫无规律,像一只无头苍蝇,又像一只蹲在蛛网边缘的蜘蛛,慢悠悠地巡视着自己织好的网,不急着收口,就等着落网的虫子蹬腿儿。

      “言涩~”路西安的叹息,裹着戏耍的笑意。“你总不能躲一辈子啊?”

      职工宿舍里藏身的言涩越发抓狂:“妈的,这都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援兵的动静,舒怀羽你最好别耍我。”

      此刻的言大老板贴在窗边,像个过度敏感的雷达,窗外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瞳孔微颤。

      整个人瞧着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嗅——嗅——”言大佬最惊慌无措的时候,鼻尖忽然涌入一股……泡面味?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

      鹿笙正绕着热气蒸腾的电饭锅打转,小手麻利地往里加肠、加蛋,忙得不亦乐乎。

      泡面的香气冲的言涩脑仁儿抽搐:“你饿了?”

      鹿笙乖巧点头:“午餐,老板吃。”

      言涩略显惊慌的瞳孔不知道该看咕嘟冒着香气的面锅,还是该看自觉套上碎花小围裙煮面的鹿笙。

      “……宝贝儿,”言大佬多少有些认命地叹气,“你觉不觉得,一栋空旷到能闹鬼的楼里,忽然飘出泡面味儿,特别容易把不该招来的东西招来?”

      鹿笙举着汤勺,懵了一瞬。

      又懵了一瞬。

      然后,他默默伸出小指头,“啪嗒”一声把泡面锅的盖子扣上,眨巴着眼问:“要不要,开窗。”

      言涩半句也舍不得苛待的望着他:“怕是晚了。”

      “言涩,这是准备用餐了?吃独食可真不好,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路西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职工宿舍的走廊外。

      言涩当场一激灵:“草!”

      他是真被路西安这个狗男人坑怕了,骨子里的那种怕。

      “言涩,别躲了,我们谈谈?”
      路西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换了方位,每个房间被他推门进出的动静震得“砰砰”作响。

      没有丝毫的遮掩,倒像是故意让猎物听见,享受那种瓮中捉鳖的乐趣。

      门板撞上墙壁的“砰砰”声伴着路西安那把充满磁性的嗓子,此起彼伏。

      言涩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自己夜夜抱着音响循环播放路西安音乐专辑的行为,简直就是神经病。

      “阿笙,”他忽然扭头,一本正经地问,“你觉不觉得,我是那种特别容易招烂桃花的体质?”

      鹿笙歪头:“么是,桃花,烂。”

      “是烂桃花啊,”言涩试图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就是比较吸引人渣的那种虚弱体质。”

      言涩还没等解释明白,鹿笙就猛地点头,一个劲儿的点头。

      “……行了,别跟个啄木鸟似的。”言涩复又转头望向窗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也没那么绝对吧,比如阿笙,就不是什么烂桃花,香着呢。如果——”

      他边说边扭头,刚想指挥鹿笙先跑,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只见鹿笙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巨大的行李袋,正不紧不慢地把煮着泡面的电饭煲往里塞,又塞进一个装满现金的饼干盒子——那里面怕是他打小黑工攒的全部家底了——最后还抱了好几个玩偶公仔往里怼,一副随时准备扛包跑路的架势。

      说真的,这小家伙力气也忒大了,那么大一包,轻轻松松就扛上了肩。

      “宝儿,”言涩眉心直跳,“你这是想拎包跑?”

      鹿笙懵懵地点头,还有点着急地催促:“要快,面会坨掉。”

      “……鹿笙,”言涩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在我发脾气前,快把那口蠢得要命的泡面锅放下,还有那些夜市地摊上淘来的公仔,我们是跑路,不是去小商品市场干批发。”

      鹿笙有点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他原地转了个圈,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把面锅掏了出来。

      但轮到那些公仔的时候,他暗戳戳地不想放弃——这些都是老板送给他的,给他的,就是他的了。

      “老板,阿笙力气大,很大。”鹿笙暗戳戳地倔强,眨着一对葡萄眼试图谈判。

      “鹿笙,撒娇是没用的,在我没发脾气前,把那几个蠢的要命的……”

      言涩甚至叫不出这些杂牌子玩偶的名字,只好含糊地一挥手:“总之,瞧见阳台外的露台没有没有?要从边缘翻到隔壁那间,你扛着这堆东西根本”

      没等言涩安排完,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嗡嗡——”

      言涩下意识烦躁,手机划开屏幕:“喂,舒怀羽,你他妈敢耍我,你信不信等老子出去,立马给姓裴的打电话”

      “言先生找我?”
      压迫凛冽的声线从听筒内传出,顺着言涩的耳膜一路剜进骨髓里。
      听得他喉咙一紧。

      “巧了,鄙人裴肆,洗耳恭听。”

      来人说胡不疾不徐,可言涩却觉得有人隔着电话,精准无误地揪住了他的后脖颈。

      “裴……阎王?”

      言涩可能是吓坏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就已经秃噜了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言先生这是在唤裴某?”

      裴肆倏地绷紧身子坐起,赤着精壮的身子,一步跨下松软的大床,床上睡眼惺忪的男孩还试图缠住他的腰,被他无情且粗鲁的推开。

      男孩还要试图痴缠,随即被裴肆凌冽的眸子一扫,顿时清醒了。

      显然,昨夜伴驾的恩宠已经烟消云散,男孩吓得颔首跪在床上:“对不起,裴先生。”

      而此刻电话另一头的言涩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裴阎王也是你个酒吧小老板能叫的?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舒怀羽那个贱人跟裴肆告状了,可转念一想,若真是阿羽告的黑状,依照裴肆杀人从不隔夜的德行,这会儿整个酒吧都该被裴家的私人佣兵推平了,哪里还轮得到他站着接电话?

      因为不明所以,所以心头更加打鼓,言涩的狗腿子姿态油然而生:“裴先生,下午好。”

      “嗤。”一声轻笑,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怎么了,刚刚不是连阎王都叫了?”

      裴肆是天生的上位者,亲疏远近,全凭他一己好恶。

      “言涩,其实你跟我,不用见外。”

      这话就有点暧昧不清了,可若是谁把这话当真,恐怕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裴先生哪里的话,”言涩夹起狐狸尾巴,笑得谄媚又克制,“不知您亲打电话来,是有什么吩咐?”

      “言涩,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裴肆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与其——”

      对方话没说完,言涩身旁抱着海豚公仔的鹿笙贴了上来,故意对着言涩打电话的耳朵,直接道:“老板,要走了,坏人在外面。”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电话那头的裴肆也听到了。

      “宝贝儿,我先打个电话。”言涩刚准备将鹿笙揽到一边儿去,谁承想,员工宿舍外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言涩眉心子一跳。

      路西安杀神催命的声音隔着一扇不算隔音的防盗门,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言涩,你可真失礼,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一度春宵的情分,就这么狠心把我拒之门外?”

      言涩闻言,下意识去看鹿笙。
      小家伙一双葡萄眼正幽幽地盯着他,眼眶里泛着水光,嘴唇抿成一条线。

      “别听他胡说,”言涩慌乱解释,“他是疯子,还拿着刀,我疯了吗,跟这种精神病上床。”

      言大老板这辈子都没这么心虚过,眼神飘忽得不敢落在鹿笙脸上。

      门外,路西安全都听到了。
      “言涩,当初可是你求着让我上你,现在难不成想反口否认。”

      鹿笙幽幽瞧着言涩,眼神里有委屈。

      “宝贝儿,你该不会真的信了吧。”言涩硬着头皮扯出个笑。

      鹿笙点头。
      哎呦,还真是难得硬气一回。

      言涩:“……”

      事实上,门外的路西安绝不是什么疯子。

      他的心智能远超常人,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局势,最理智的选择是从这片乌糟糟的酒吧里抽身,后续再想办法解决言涩。

      毕竟言洄如今下落不明,言涩为着他大哥,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他控制不住。

      言涩的一言一行,总让他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隐隐牵动着十几年前的回忆,回忆里少女的样子已经模糊,可铃兰带给他的救赎感还在。

      他从言涩身上嗅到了铃兰的气息。
      这种感觉让他发疯。

      “嗤——”言涩的电话听筒内传来裴肆幸灾乐祸的笑声,慢悠悠的,像在看戏。

      “似乎言先生今日有贵客登门,敲门声可真够响的。”裴肆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也不知道您家的门板够不够厚?”

      与此同时,门板又被踹了一脚,锁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言涩被逼到了极限,反倒冷静下来。

      反正眼下的局面怕是不死都难。
      大不了动用时光回溯,一切都会在新的时间线被修正,他又何必曲意逢迎地讨好这帮碍眼的混账。

      “裴先生还真是闲得蛋疼,”言涩的语调忽然变了,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劲儿,“想看热闹,不妨去找你那个姘头舒怀羽。你们两个祸害同床共枕、约·炮多年,没一个好东西。老子像农民了解大粪那样了解你们这对豺狼贱妇,要是没什么吊事,就他妈赶紧挂电话。”

      电话那头的裴肆,满脸的不可思议。

      嘴角的烟险些没叼住,赤着精壮的上身,刚醒来的慵懒被劈头盖脸的骂砸得粉碎。

      刚刚这只小狐狸是在骂他?
      蛋疼?大粪?吊事?!

      呜~实在是太爽。
      这边的言涩终于干了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电话对面的裴肆脑子一瞬的短路后,也不恼,反倒是笑的更放肆了。

      毕竟,鲜少能看见有人这么在他面前作死。

      够烈,够野,难怪许绍森牵肠挂肚,难怪路西安那个大明星不惜亲自登门。

      裴肆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声音里带着某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温柔:“我们聊聊吧,言涩。裴家的人就在酒吧的院墙外,我随时都能吩咐一声,让他们冲进去,解决你的……访客。”

      “聊你妹,都他妈想跟老子聊聊——”言涩下意识又要骂,话到嘴边忽然顿住。

      裴阎王的意思……是想帮他?

      言涩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不对,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裴阎王甩出来的肉饼。

      “什么条件?”言涩也懒得再兜圈子。

      “到底是聪明人,简单,你到裴氏庄园陪我三天。至于怎么玩,用什么姿势……全听我的。”裴肆恶劣的语气充满了轻蔑和不尊重。

      裴肆显然不是谈合作,不是做交易,纯想砸一炮。

      言涩听出了这层意思,血液瞬间涌上头顶:“陪你麻痹!”

      就知道姓裴的不是什么好货色。

      可他言涩也不是好惹的。

      言涩直接将手机上的加密文件调出一份,一键发送,而且是群发。

      裴肆当然不知道言涩干了什么事情,毕竟,所有的丑闻发酵都需要时间。

      “言老板说话这么呛,”裴肆不紧不慢,“是因为你身边那个宝贝儿?真好奇,能让你言涩逃命的时候都系在裤腰带上的,是个什么样的宝贝儿?”

      言涩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裴肆在威胁他。

      这厮软的不行,就开始玩浑的了。

      “少他妈打不相干人的算计,他是我员工。告诉你,老子身边这样的员工还有二十多个,就算没有你裴家的佣兵,我照样能脱身。”

      “嗤,”裴肆笑得意味深长,“原来言老板都叫自己员工宝贝儿?那改明儿,我也去言老板的酒吧应聘好了。”

      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来,“言涩,不替你自己考虑,也要替你的……二十多个员工考虑一下。毕竟,人家都是宝贝儿了。”

      “王八蛋!”言涩恨不得隔着电话,照着裴肆那张欠揍的脸来上一拳,奈何,路西安这个疯子,已经将面前的防盗门踹的摇摇欲坠。

      鹿笙察觉出言涩的神情不对,想要拿走言涩耳畔的手机,声音小小的,却带着执拗:“挂掉,走。”

      言涩下意识将手机举高,没让鹿笙碰到。

      小家伙眼巴巴地盯着他,这会儿连包袱都不要了,海豚公仔掉在地上也没捡,就那样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言涩看不懂的东西在翻涌。

      言涩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对着鹿笙道出三个字:对不起。

      鹿笙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言涩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迟疑已经消失殆尽。

      他咬着牙,对着电话一字一句:“成啊,三天。”老子弄不死你。

      裴肆得了逞的笑声从听筒传来,低沉又餍足:“成交。”

      言涩应承下的一瞬,鹿笙转过身去,捡起地上的海豚公仔,泪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鹿笙转过身的那一刻,言涩就知道自己干了件混账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裴肆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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