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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年旧怨,愧宅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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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街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丰年阁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陈默靠在货架上,指尖攥得发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十年前的旧事被重新揭开,像是一道结痂的伤疤,被狠狠撕开,露出底下的血肉。
许银川示意警员给陈默递上纸巾,语气却依旧没有半分缓和,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除了你和陈敬山,还有谁知道陈家的这个祭奠仪式?又有谁知道玉佩是复刻的假货?”
陈默擦了擦眼泪,情绪渐渐平复了些,只是声音依旧沙哑:“陈家的祖训仪式,按理说只有直系后人知晓,我爷爷那一辈,只有他和我叔公两个儿子,叔公在二十年前就搬去了外地,断了联系,再也没回过青南市。至于玉佩是假的这件事,我敢肯定,只有我和叔叔两个人知道,他把这件事当成毕生憾事,从不肯对外人提及。”
“叔公?”许银川眸光一动,抓住了关键信息,“他叫什么名字?当年为什么搬去外地?和陈家老宅的槐氏藏品有没有关系?”
“陈敬海。”陈默缓缓开口,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我小时候听爷爷提过几句,叔公年轻的时候和爷爷因为槐氏藏品闹过很大的矛盾,他觉得这些老物件就是一堆破木头,不如卖掉换钱,爷爷却执意要守着祖宅和藏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陈敬海一气之下带着家人离开了青南市,听说去了邻省的临水县,从此杳无音信。”
老周立刻拿出手机,吩咐队员立刻调查陈敬海的下落,核实他的身份信息和近期行踪,同时调取二十年前陈家老宅的相关档案,查清当年兄弟二人反目的具体原因。
许银川走到那只盛着槐叶的白瓷碗旁,指尖轻轻叩了叩碗沿,碗身传来清脆的声响,与陈敬山书房里的那只碗质感一模一样:“这两只白瓷碗,也是陈家的传家宝?”
“是。”陈默点头,目光落在碗底的“安”字上,眼神复杂,“这对碗和槐枝玉佩、槐木雕摆件,并称陈家‘三槐宝’,都是祖辈传下来的,碗底的‘安’字,是取‘槐安顺遂’之意,寓意陈家平安。小时候我见过这对碗,一直被爷爷收在祖宅的密室里,后来爷爷去世,就由叔叔保管,我以为早就丢了,没想到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密室?”老周猛地抬头,“槐安路十七号的老宅里有密室?”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老宅的书房墙壁后有一个暗格密室,当年爷爷就是把珍贵的藏品都放在那里,我也是小时候偶然发现的,叔叔应该一直沿用着这个密室,只是他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陈敬山的书房他们仔细搜查过,却从未发现有密室的痕迹,凶手会不会就是从密室内进出,或是密室里藏着更关键的线索?
“立刻赶回槐安路十七号,搜查书房的密室!”老周当机立断,带着队员快步往外走,许银川紧随其后,陈默也连忙跟上,想要一同回去看看。
驱车赶回槐安路的路上,许银川看着窗外飞逝的雨景,脑海中梳理着所有线索:十年前陈敬山为救父,将槐木雕摆件卖给赵丰年,争执中槐枝玉佩碎裂,二人结仇;二十年前陈敬山与陈敬海因藏品反目,弟弟远走他乡;如今两人接连遇害,现场都出现陈家的传家宝白瓷碗和槐叶清水,丢失的藏品皆与“槐”相关,凶手还熟知陈家的祭奠仪式。
所有的线索,都绕不开陈家的两代恩怨,而消失了二十年的陈敬海,无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槐安路十七号的老宅依旧被警戒线围着,警员们接到指令后,立刻对书房进行全面搜查。按照陈默的指引,众人在书架后方的墙壁上找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暗扣,轻轻按下,整面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密室。
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里面摆放着一个古朴的木架,上面陈列着一些古籍和小件古董,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空的木盒,尺寸与赵丰年店里丢失的槐木雕摆件刚好吻合。
而密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小小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里面装着几片干枯的槐树叶,还有一本泛黄的族谱,以及一封尘封的书信。
许银川拿起那封书信,信封上没有署名,拆开后,泛黄的信纸里,字迹遒劲有力,字里行间满是怨恨与不甘,是陈敬海写给陈敬山的。
信里写道,二十年前兄弟二人并非只因藏品反目,而是陈敬海发现,父亲当年打算将槐氏藏品悉数传给陈敬山,还暗中将一件最珍贵的槐木藏品藏了起来,不肯分给自己分毫,他一气之下才离开陈家。信中还提到,他一定会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让陈敬山付出代价。
信纸的末尾,标注着日期——正是十天前。
“这封信是十天前写的,说明陈敬海近期回过青南市!”老周的声音带着笃定,“他就是凶手,回来报复陈敬山,又因为赵丰年当年抢走玉佩、收购摆件,顺带杀了他,还故意留下陈家的民俗符号,掩盖自己的行踪!”
陈默看着信上的字迹,脸色惨白:“不可能,叔公都二十年没回来了,他怎么会突然回来杀人?”
许银川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族谱上,缓缓翻开,陈家的祖辈信息一一映入眼帘,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目光骤然定格——族谱上除了陈敬山和陈敬海,还有一个名字,被人用墨汁涂掉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个晚辈的名字。
“这个被涂掉的人是谁?”许银川指着族谱,看向陈默。
陈默凑上前,仔细辨认了许久,眉头紧锁:“我不知道,我小时候看族谱的时候,这里就没有这个名字,也从来没听爷爷和叔叔提起过还有其他的亲人。”
许银川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片被墨汁涂掉的痕迹,墨色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光泽,显然是近期才涂上去的,并非陈年旧迹。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拿着一枚小小的物件走了过来,递到许银川面前:“许哥,在密室的角落发现的,像是一枚纽扣。”
那是一枚黑色的牛角纽扣,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槐花纹,款式老旧,却打磨得光滑细腻,绝非市面上普通的纽扣。
陈默看到这枚纽扣时,身体猛地一颤,失声说道:“这是叔公的纽扣!他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穿刻有槐花纹的衣服,这枚纽扣,我记得很清楚!”
线索一下子指向了陈敬海,所有的证据都似乎在证明,他就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老周立刻下令,全力搜捕陈敬海,调取临水县到青南市的交通记录,排查所有可疑的住宿信息,务必尽快找到他的下落。
许银川却站在密室里,看着那封书信、那本被涂改的族谱,还有那枚槐花纹纽扣,眼底的疑团却没有散去。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陈敬海若是为了报复和藏品而来,为何要留下这么多指向自己的线索?为何要涂掉族谱上的名字?那枚碎掉的槐枝玉佩,又为何会出现在赵丰年的店里?
雨还在敲打着密室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而他们找到的,不过是凶手想让他们看到的线索。
这场以槐为引的迷局,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那枚被涂掉的名字,或许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