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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连环迷局,槐影追凶 追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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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滂沱,将青南市老城区的街巷浇得一片迷蒙,警笛声划破雨幕,接连在槐安路与古玩街响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老周挂了电话的瞬间,指尖都带着凉意,他看着许银川,声音里压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赵丰年死了,死状和陈敬山如出一辙,甚至连那碗槐叶清水都分毫不差,他店里丢的槐木雕摆件,据说是早年从陈家老宅转手出去的。”
许银川的眉头拧成一道深痕,眼底的锐利愈发浓重。两起命案,同样的作案手法,同样的民俗符号,丢失的物件都与“槐”相关,凶手的目的性太过明确,绝非临时起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连环作案。
“立刻出发去古玩街。”许银川抓起搭在臂弯的长风衣,迈步就往外走,“这里留警员看守,保护好现场,尤其是那本《论语》和白瓷碗,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驱车赶往古玩街的路上,雨刷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却依旧看不清前方的路况。老周一边开车,一边快速联系队员,调取古玩街周边的监控,同时让人核实赵丰年昨晚的行踪,以及他与陈敬山之间更深层的纠葛。
“赵丰年和陈敬山除了孤本买卖的矛盾,会不会还有别的过节?”老周沉声问道,“不然凶手为什么偏偏选了他们两个人,还都和槐氏藏品有关?”
“陈默说槐木雕摆件是从陈家老宅转手的,这或许就是关键。”许银川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陈敬山是古籍修复师,赵丰年是古董商,两人看似只是买卖关系,实则可能都牵扯到当年陈家老宅的一桩旧事,而那桩旧事,大概率和槐氏藏品有关。”
古玩街此刻已经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临街的“丰年阁”古董店大门敞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着檀香,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和陈敬山书房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店里的陈设凌乱却不狼狈,货架上的古董玉器摆放整齐,唯有柜台前一片狼藉。赵丰年趴在紫檀木柜台上,后背插着一把雕花裁纸刀,刀柄是紫檀木质地,与陈敬山案发现场的那把款式相近,鲜血浸透了他的黑色西装,在柜台上晕开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
而柜台正中央,一只与陈敬山书房同款的白瓷碗静静摆放着,碗里盛着清水,三片槐树叶漂浮其上,碗底同样刻着一个小小的“安”字。
许银川戴上手套,缓步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赵丰年的手边散落着几张古董交易单据,最上面的一张,正是十年前他从陈家老宅收购槐木雕摆件的凭证,交易人一栏,签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并非陈敬山。
“死者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今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致命伤为后背的裁纸刀伤,一刀毙命,手法利落。”法医见许银川和老周进来,立刻上前汇报,“现场门窗反锁,没有撬动痕迹,监控摄像头被人为破坏,镜头上同样沾着槐花粉。”
许银川的目光落在柜台下方的抽屉上,抽屉半开,里面空空如也,显然是凶手拿走槐木雕摆件的地方。他又看向货架顶层,那里摆放着一尊残缺的槐木笔筒,笔筒上的纹路与陈敬山书房里的槐木雕摆件极为相似。
“查一下这张单据上的交易人。”许银川拿起那张泛黄的单据,递给身旁的警员,“另外,仔细搜查店内,尤其是槐木藏品所在的区域,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老周则走到店门口,询问负责调取监控的警员:“周边监控怎么样?有没有拍到可疑人员?”
“古玩街的监控大多是老旧款式,昨晚雨太大,画面模糊不清,只拍到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凌晨一点左右进入古玩街,三点左右离开,身形高挑,看不清脸。”警员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模糊影像,“而且凶手似乎很熟悉监控布局,专门走了监控死角,很难追踪行踪。”
许银川走到店门口,抬头看向店铺上方的监控摄像头,镜头被硬物砸坏,边缘沾着一点槐树叶的碎屑。他又低头看向地面,湿漉漉的地砖上,留下一串四十二码的商务皮鞋印,与陈敬山院中的鞋印纹路完全一致。
“凶手是同一个人,而且对槐氏藏品的了解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许银川沉声说道,“两起案件,他都精准地找到槐氏藏品的位置,留下相同的民俗符号,甚至连白瓷碗都是同款,说明他不仅了解陈敬山和赵丰年的习惯,还对陈家的传家宝了如指掌。”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拿着一个证物袋走过来,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槐枝玉佩碎片:“许哥,在柜台的缝隙里发现的,应该是凶手拿走玉佩时不小心掉落的。”
许银川接过证物袋,玉佩碎片上刻着的“安”字依稀可见,与陈敬山丢失的槐枝玉佩纹路一致。他的心头猛地一沉,难道陈敬山的玉佩并非被凶手拿走,而是早就碎了?那紫檀木盒里的玉佩,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立刻联系陈默,让他马上到古玩街来。”许银川的语气陡然加重,“他一定知道玉佩的真相。”
半个时辰后,陈默匆匆赶来,看到店内的景象时,脸色比在槐安路时更加苍白,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当他看到证物袋里的玉佩碎片时,身体猛地一颤,再也无法维持镇定,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货架上才勉强站稳。
“这枚玉佩……是真的。”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十年前,槐木雕摆件被转手的时候,玉佩就碎了,我叔叔一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找工匠复刻了一枚假玉佩放在紫檀木盒里,假装传家宝还在,这件事,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
许银川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家老宅的槐氏藏品,为什么会被转手?交易单据上的名字,是谁?”
陈默的嘴唇哆嗦着,犹豫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无奈:“十年前,我爷爷病重,急需用钱做手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我叔叔万般无奈,只好把槐木雕摆件卖给了赵丰年,交易的时候,赵丰年想强行抢走玉佩,争执中,玉佩摔在地上碎了,两人因此结下死仇。交易单据上的名字,是我爷爷的名字,他当时已经病重,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那民俗仪式和槐叶清水,你知道是谁会做吗?”老周追问。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碗槐叶清水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是陈家的祖训,槐叶沾水,古籍镇血,是用来祭奠因槐氏藏品而亡的先祖的,这个仪式,只有陈家的后人知道……可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
雨还在不停地下,店内的檀香与血腥味交织,那碗清水里的槐树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十年前的恩怨。
许银川的目光扫过陈默,又看向那两枚同款的白瓷碗,心底的疑团越来越重。
陈家后人、十年恩怨、碎掉的玉佩、复刻的假货、连环的民俗杀人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陈家,可陈默的反应,却又不似作假。
难道凶手另有其人,一直在利用陈家的民俗和恩怨,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而那枚碎掉的玉佩,或许才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