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槐枝玉佩,民俗诡影 又一人 ...


  •   陈默被警员带到书房外的回廊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他拢了拢灰色卫衣的袖口,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向书房敞开的门,唯有攥紧的拳头泄露了心底的慌乱。

      许银川和老周走出来时,正撞见他低头擦拭眼角的动作,那模样瞧着哀恸又惶恐,全然是晚辈面对长辈离世的无措。

      “陈默,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老周的语气沉稳,率先打破回廊里的沉寂,“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

      陈默抬起头,眼底还带着红血丝,声音沙哑:“我昨晚在博物馆加班,整理一批民俗器物,馆里的保安和同事都能作证,大概十一点半才离开。”他顿了顿,又急切地追问,“周队,我叔叔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入室抢劫?”

      “暂时不能确定作案动机。”老周瞥了一眼身旁的许银川,见对方正盯着陈默的手腕,便顺着话头继续,“你叔叔书房里丢了一枚清代槐枝玉佩,是他的传家宝,你知道这件事吗?”

      提到玉佩,陈默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那枚玉佩我叔宝贝得很,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玉佩是槐树枝的造型,上面刻着和书房那只白瓷碗底一样的‘安’字,他常说那是保平安的物件,从不离身,要么放在紫檀木盒里,要么就挂在书房的槐木雕摆件上。”

      许银川终于开口,声音清冷,目光直抵陈默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你叔叔近期有没有跟你提过,接触过什么陌生访客,或是与人结怨?”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思索片刻后摇头:“我叔性子孤僻,除了偶尔接待古籍修复的客户,几乎不跟外人打交道。前段时间倒是有两个客人来找过他,一个是古籍研究所的林砚教授,来取修复好的明版古籍;还有一个是做古董生意的老板,姓赵,想高价买他手里的几本孤本,被我叔直接回绝了,两人当时还吵了几句。”

      “赵老板,全名赵丰年?”老周立刻追问,手里的笔录本已经翻开。

      “是他。”陈默应声,又补充道,“赵丰年走的时候放了狠话,说我叔不给面子,总有后悔的时候,我当时还劝过叔叔小心点,可他没放在心上。”

      回廊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槐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许银川的目光掠过院中的老槐树,忽然看向陈默:“你在民俗博物馆工作,应该知道槐叶沾水、古籍镇血的说法吧?”

      这话一出,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褪去大半血色,连呼吸都滞了一瞬。他抬眼看向许银川,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及这个。

      “我……我略知一二。”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卫衣口袋,“槐在民俗里属阴,槐叶沾水,是民间丧葬里用来‘引魂归位’的仪式,古籍镇血则是旧时文人的说法,说是墨香能压戾气,只是这些都是老辈的迷信,怎么会……”

      “死者的书桌前,恰好摆着半碗清水漂槐叶,他的额头抵在《论语》上,血渍浸染书页,和你说的这些民俗说法,分毫不差。”许银川的目光依旧锐利,“凶手留下的这组符号,绝非偶然,你觉得,谁会用这种方式作案?”

      陈默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许久才低声道:“我不清楚,做古董生意的人或许会懂些民俗禁忌,但赵丰年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未必会在意这些;林砚教授是研究古籍的,对民俗了解不多……”他的话没说完,却下意识地避开了许银川的视线。

      这时,一名警员快步走来,附在老周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老周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许银川见状,挑眉示意,警员便直接说道:“许哥,周队,我们在院中的槐树上发现了线索,树干三米高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上面缠着几根银色丝线,和书房窗沿的丝线材质一致,另外,树下还发现了一枚男士皮鞋的鞋印,尺寸四十二码,纹路是新款的商务皮鞋,陈敬山平时穿的是布鞋,这枚鞋印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陈默听到“银色丝线”时,眼神又是一阵闪烁,许银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只是对老周道:“先让陈默回去配合调查,随时传唤,另外,立刻去查赵丰年和林砚教授昨晚的行踪,重点核实他们的不在场证明。”

      陈默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院中那棵老槐树,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快步消失在雨幕里。

      等人走后,老周才看向许银川:“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陈默这小子不对劲,好几次眼神都不对劲。”

      “他知道的远比他说的多。”许银川走到院中的槐树下,抬头看着那道新鲜的划痕,伸手摸了摸树干上残留的丝线,“这根丝线是鱼线,承重性强,凶手应该是用鱼线从槐树上翻进书房,反锁门窗后又用同样的方式离开,制造了密室杀人的假象。”

      他顿了顿,又捡起树下那枚鞋印的拓片,指尖划过纹路:“四十二码的商务皮鞋,赵丰年是做古董生意的,平时穿的就是这种鞋,林砚教授常年穿休闲鞋,陈默则是运动鞋,这枚鞋印暂时指向赵丰年。但陈默提到的槐枝玉佩和白瓷碗的关联,还有他听到民俗说法时的反应,都太刻意了。”

      老周皱紧眉头:“你的意思是,陈默有可能撒谎?他会不会和这起案子有关?”

      “暂时不能确定,但他绝对隐瞒了事情。”许银川转身走向书房,“先去查赵丰年,另外,把那只白瓷碗和槐树叶带回警局化验,看看有没有凶手留下的指纹或DNA,还有,查一下陈敬山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看看他近期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或通话。”

      两人重新走进书房,那碗清水还摆在书桌中央,三片槐树叶依旧静静地漂在水面,经过这半天的时间,叶片边缘已经微微发卷,却依旧完好。许银川拿起那只白瓷碗,指尖摩挲着碗底的“安”字,又看向书架顶层那个空着的紫檀木盒。

      “槐枝玉佩,白瓷碗,槐树叶,《论语》……”许银川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思索,“凶手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都和‘槐’有关,这绝不是简单的民俗仪式,更像是一种……报复。”

      老周看着他手中的白瓷碗:“难道是和陈家的祖辈有关?毕竟这玉佩和碗都是传家宝。”

      “有这个可能。”许银川将碗递给警员,“另外,让人去查陈家的族谱,还有槐安路十七号这座老宅的历史,我总觉得,这起案子的根源,藏在很久之前。”

      就在这时,老周的手机突然响起,接起后,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挂了电话,老周看向许银川,语气凝重:“刚接到消息,赵丰年今早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古董店里,死状和陈敬山一模一样——趴在柜台前,后背插着一把古董裁纸刀,面前摆着一碗清水,漂着三片槐树叶,而他的店里,丢了一件东西,是一尊清代的槐木雕摆件。”

      雨势突然变大,砸在书房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急促的鼓点,敲在两人的心上。

      许银川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显然,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谋杀案,而是一场以“槐”为符号的连环杀人案,而他们,才刚刚踏入凶手布下的诡异棋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