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嘉木》东君今日归

5、殷勤许欢梦

　　转眼分离至，在机场大厅，林归云和孙家父母一起送别孙嘉木。
　　卢静言如同每个慈母一样，絮絮叨叨着各种生活小事：“北京干燥，要记得多喝水，在宿舍不比在家里自由，要跟同学好好相处......”
　　“好了，我知道了妈，我马上就18了。”孙嘉木也如同每个即将成年的孩子一样急着飞出父母的羽翼。
　　“80也是我的儿！”卢静言嗔怪着拍了拍孙嘉木的肩膀。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妈，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孙嘉木看出了母亲的分离焦虑，上前抱住了卢静言，拍了拍母亲的背。

　　林归云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一暖，嘉木到底跟别人不同，哪怕是在最该叛逆的年纪，依然内心柔软，体贴别人。
　　孙立华也上前轻轻拢住了母子两个，一家三口温存一会儿后，孙立华搭上了卢静言的肩：“好了，儿子总要长大的，也让他们两个年轻人道个别。”
　　卢静言的情绪也平复得差不多了，松开了儿子，拉过林归云的手：“你们两也好好说说话，我跟他爸爸再去买点东西。”
　　看着父母渐渐走开的身影，孙嘉木双臂一伸，将林归云揽进了怀中，抱得紧紧的，仿佛想将她嵌进自己的怀抱：“真想把你打包进我的口袋里，带去北京。”
　　“那你就带我一起去嘛！”
　　“真的？”孙嘉木闻言立刻打横抱起林归云，还转了一个圈：“那跟我走了？”
　　“哎呀，把我放下来，你看，别人都在看我们。"林归云羞得将脸整个埋在了孙嘉木的脖颈间，蹭着他的脖子说：“好啦，放我下来说话吧！”
　　林归云一落地就又依偎进了孙嘉木怀中：“木哥哥，好好照顾你自己啊，还有，要每天都想我！”
　　“放心吧，你也是，一定要注意休息，还有十个月，坚持下去就好了。”
　　两人再度深深拥抱许久，直到起飞时间临近，在候机大厅里目送载着孙嘉木的那架飞机驶过跑道，直至飞机消失在视野里。

　　一进入高三，就是第二轮复习，作业量陡然翻了倍，从前是语数外理化生六张卷子，现在每天做十二张卷子。
　　每当林归云被难题折磨得疲累不堪，就分外想念孙嘉木，总算是明白了孙嘉木去年所说。
　　去年自己担心他课业重，不想耽误他休息时间，让他隔天送自己回家，他却说每天见到自己是他的希望，自己现在也陷在地狱里，可是自己的天使却远在天边。
　　想到这，林归云甩一甩脑袋，赶走那些无用的情绪，继续埋头解题。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林归云归心似箭，到家已经九点半，自从进入高三后，林归云每天回家吃饭后都借口要到楼下散步半小时。
　　林归云确定已经走到离家比较远的地方后，才从校服口袋里掏出诺基亚，立刻拨出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
　　在一阵肖邦的幻想即兴曲铃声过后，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归云，回家了？今天怎么样？”
　　“累死了，还有八张卷子没有做。你呢，今天军训辛苦吗？”
　　“辛苦啦，加油熬过去。跟你说个趣事，今天的军训内容是趴地瞄准练习，大家得在太阳下趴在跑道上，下巴搁在地上，瞄准手上的枪，这种情况下我旁边的兄弟竟然都能睡着，我真是佩服。”
　　林归云听说这事笑得有如银铃，一解心里的烦闷，然后稍稍扭捏地开口：“你们班有美女吗？”
　　孙嘉木闻言一乐：“有啊，好几个呢，穿着军装都惊艳到不行。”
　　“那你看得可真仔细，盯着看了很久吧？”林归云气得两腮鼓鼓，挂掉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自己的手机铃声就响起了，林归云嘴角一弯，接起了电话：“你去找你们班的美女啊，还打给我做什么？”
　　“好了，骗你的，别吃醋了，坦白说。美女也是有的，但是在我心里哪有人能跟你比呢？”孙嘉木收敛了之前的玩笑口吻。
　　孙嘉木的认真总能让林归云瞬间心软，于是也不再使性子，只柔声说道：“我相信你，我上去写作业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说完这话，孙嘉木的iPhone屏幕熄灭，my love的通话人显示暗下来。

　　十一补课的第一天，临近放学，林归云已经有些心神不宁，孙嘉木已经告诉自己十一会回襄南，今天要来接自己放学。
　　一个多月没见孙嘉木，林归云才有点明白古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意思。
　　许悦路过林归云的书桌，看着林归云一脸陷进沉思的样子，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傻了吧唧的，还不回家，平时你不是冲得最早。”
　　“等人呢。“
　　“噢~~，我知道了，你们家孙嘉木回来了？”许悦挤眉弄眼地看着林归云。
　　“是啊。”林归云被许悦满脸的歪曲弄得哭笑不得。
　　“可以啊，你两这也算是抗住了距离的考验，本人有幸围观，也与有荣焉，嘿嘿我先走了。”
　　林归云对着许悦挥一挥手，望着密友远去，自己也收拾起书包，起身走向熟悉的会面地点。
　　还有十几步路的距离，林归云已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轮廓，孙嘉木也正好抬头，两人眼神在空中一交汇，立刻都绽开了笑容，向着对方跑去，紧紧将对方拥在怀里。
　　好一会两人才分开，林归云看着孙嘉木忍不住笑起来：“哎呀，怎么黑了这么多，军训晒成这样了。”
　　孙嘉木一挑眉：“怎么，黑了就不好看了吗？”
　　林归云仔细端详一番，孙嘉木天生肤白，五官清俊，经过一个月的军训，肤色加深，冲淡了过往温文尔雅的气质，倒是增添几许硬朗，这股多出来的成熟之气熏得林归云脸色微红。
　　孙嘉木看林归云神态荡漾，也就会心一笑将林归云再度揽进怀中。

　　两人牵手在临江公园漫步，十一的襄南已有秋意，凉风裹挟着襄江上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冷风一激，林归云打了一个喷嚏，孙嘉木脱下了外套披在林归云身上。
　　“你几号回北京啊？”
　　“7号走。”
　　“太好了，还有6天，不过你走的那天我不能去送你了。”
　　“为什么？”孙嘉木闻言皱起了眉头。
　　"我妈说最近腰不太舒服，我要陪她去医院看一下。”林归云一边说一边晃着孙嘉木的双手。
　　“这样啊，你妈妈的身体要紧，先陪你妈妈。”孙嘉木捏了捏林归云的双手。
　　“十一之后就正式上课了吗？”
　　“是啊，到时候就要真的进入大学生活了。”
　　“听那么多人说进了大学就可以疯玩了，怎么看你有点紧张的样子。”林归云一双眼睛闪着懵懂的光芒。
　　孙嘉木刮了一下林归云的鼻子：“小傻瓜，他们骗你的，大学其实是最需要自制力的，到了大学不会再有中学师长这样日日叮嘱，要自己去规划人生了，每步路都只能自己走，一旦走错，甚至万劫不复。”
　　“你说得我心里好害怕。”林归云听得心里一紧。
　　“没事的，你有我啊，我会带着你的，别怕。”
　　林归云闻言放开眉头，依进了孙嘉木怀里。

　　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林归云跟柳莹坐在医院骨科的候诊区，正在发短信给孙嘉木：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课，还有要想我。
　　一会儿孙嘉木发来回复：知道了，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孙嘉木放下手机，对着卢静言认真说道：“妈，你帮我个事呗？”
　　“怎么了？说吧。”
　　“妈，从明天起，你每天给林归云带午饭和晚饭吧，就像去年我高三一样，我看林归云现在午饭吃得不营养，晚饭又吃得不规律，我担心她的身体。”
　　“我的好大儿，你这媳妇还没娶进门就使唤上亲娘了啊。”卢静言笑着捏了捏孙嘉木的耳朵。
　　“妈，你就当心疼儿子吧。”孙嘉木难得撒起了娇。
　　“好啦，我知道了，为了我儿，我就再当一年的陪读老母亲。”无论儿子长得再大，只要一撒娇，在母亲眼里就像翻起了肚皮的小狗狗，让人爱怜不已。

　　回去的公交车上林归云想着医生说的柳莹腰部骨质疏松的事情，叮嘱妈妈以后要注意，按时吃补钙的药。
　　说着手心一震，收到了孙嘉木的短信：归云，从明天开始，我妈会负责你的午饭和晚饭，别拒绝，别让我担心！
　　归云本不好意思麻烦卢静言，但是想到正好自己妈妈身体不适，如果可以，也是希望妈妈能够喘一下气。
　　林归云又开口：“妈，还有以后我晚上就在学校吃，我晚上回来你不用再给我备饭了。”
　　“那怎么行，你高三这么辛苦，晚上还是要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柳莹说着用手摸了摸林归云的头。
　　林归云眼眶一热：“真的，妈，我每天晚上回来再吃其实也饿得厉害了，高一高二还扛得住，现在高三还是想早点吃。”
　　“好吧，那我每天再多给你二十，你晚饭就在学校吃，晚上我就只给你准备夜宵。”
　　林归云知道不能完全不让妈妈表示关心，也就默认了，只将脑袋慢慢伸到母亲肩膀上。

　　寒假之前，一轮联考的成绩出来了，664分，年级三十七，看来能过个好年了。
　　林归云将成绩单收进书包里，朝着学校食堂走去，不知道今天晚上卢阿姨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走向往常约定的位置，却看到戴着绒线帽的孙嘉木在食堂门口向自己招手，林归云心下一激动，没留心脚下积雪，摔倒在地。
　　孙嘉木赶紧冲过来扶起林归云：“怎么样，摔着没？”
　　“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你今天回来啊？”林归云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开心。
　　“给你个惊喜啊！怎么样，开心吗？”
　　“开心，开心。”林归云扑向孙嘉木怀里。
　　“好了，快吃饭吧，别饿坏了。”
　　孙嘉木将林归云带到位置上，依次从饭盒里取出菜，糖醋里脊，青瓜虾仁，排骨藕汤，再拿出两碗杂粮饭和两套餐具。
　　“你今天陪我一起吃吗？”
　　“是啊，今天一直到你放假，我都陪你一起吃。”
　　林归云看着满桌饭菜，再看看对面的孙嘉木，满心暖意。
　　吃过晚饭，林归云还要上楼上晚自习，在楼梯口道别时，孙嘉木磨磨蹭蹭地拉着林归云的袖子不肯走。
　　林归云被他缠得也有些心猿意马，看了一眼四周，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大着胆子踮起脚在孙嘉木唇上啄了一下。
　　孙嘉木得寸进尺地揽住了林归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林归云惊得猛然拍他的肩膀，推开他：“我还没毕业呢，已经迟到了，我走啦。”
　　说完，林归云就迈着步子蹬蹬上了楼，孙嘉木才心满意足地踏着积雪在夜色里远去。
　　林归云一路低着头走进教室，回到座位上，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心跳，然后便不可抑制地陷进了回想中，其实自己也有点想念孙嘉木的吻了。

　　熬过了一堂晚自习的试卷讲习，林归云抬头发现窗外雪花又开始飘飞。
　　放学后，林归云不意外地在校门口见到了孙嘉木，他走过来将林归云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两人默契地向着车站走去。
　　经过校门口一排小店，店里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孙嘉木留意到林归云眼下青黑比之前更明显，停下脚步握住了林归云双肩，借着店内灯光细细察看。
　　“怎么了？”林归云一阵莫名。
　　“归云，你现在还是每天9点半到家吗？”孙嘉木紧了紧握着林归云双肩的手。
　　“是啊，怎么了？”
　　“归云，高三太累，你这样每天花三个小时在路上，我怕你熬不住，要不，你想个办法骗一下你家里人，高考之前住我家？”
　　“这肯定找不到借口啊，没事的，你别担心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没有必要啦，放心吧，还有四个月，我可以的。”林归云安抚似的回握住了孙嘉木的手，两人改为十指相交。
　　站立了一会儿，皑皑白雪落在林归云发顶上和眼睫上，孙嘉木轻轻替她拂去，两人又再向车站走去。

　　终于，接近林归云的中学终点了，五一前的一天，林归云拿到了又一轮模拟考的成绩，还是清北的水平。
　　第二天傍晚，林归云带着回襄南的孙嘉木到了月牙湖，两人坐在湖畔长凳上。
　　林归云拿着成绩单询问孙嘉木：“木哥哥，你觉得到时候我填什么志愿呢？”
　　“你想好大学学文科还是理工科了吗？”
　　“想好了，我还是继续学理工科。”林归云顿了一顿，依旧直视着孙嘉木的眼睛：“理工科比较好找工作。”
　　孙嘉木略一低眸：“你对大学专业有做过了解吗？”
　　“没有。”
　　“我知道的也比较有限，可能仅限于一些理论知识，最终的感受还是来自实际的工作经验。”孙嘉木覆上了林归云的手。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就是想听听你的一些建议。”
　　“现在最热门的理工行业就是金融，计算机，医科，这几样确保收入是比较体面的。选金融，以后跟财税打交道。选计算机，以后跟代码打交道，选医科，以后跟人体打交道。”
　　林归云眼光一闪：“你爸爸当初大学就是学计算机的吧，我记得你提过。”
　　“嗯，是的，怎么了？”
　　“你能再跟我讲讲你爸爸的工作经历吗？”
　　孙嘉木一笑：“怎么，你还想当商场女强人啊？”
　　“我想多知道一点详细的案例，你就说说嘛。”林归云摇摇孙嘉木的双手。
　　孙嘉木最抵抗不来林归云的撒娇，只好缴械：“我爸是学计算机的，一开始也是当程序员，后来他有同学出来创业，成立了软件公司，拉他入伙，我爸看他同学公司的业务在国内有前途，就加入了。
　　一开始也是自己亲自开发软件的，赶上国内商业软件的发展浪潮，公司规模越来越大，就做起来了。”
　　“你爸爸公司具体做的是什么业务啊？”
　　“我听过一些，好像是商用软件，比如ERP企业资源管理，CRM客户关系管理之类的，企业业务线上化管理工具。”
　　“你觉得国内互联网行业还有发展吗？”林归云托着腮，一脸期待地看着孙嘉木。
　　“当然，你可以试试的，去年我爸爸跟我深谈过，他给我列举了他知识储备范围内的行业知识，互联网发展他是看好的。”
　　“我相信你和你爸爸，我决定了，我的第一志愿就是计算机。”
　　“那哪个学校呢？”
　　“怎么，我没说学校吗？”林归云确定专业后，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忍不住就逗弄起孙嘉木来。
　　“你是选清华还是北大呢?”
　　“要不就清华吧？”林归云装作一脸认真的样子。
　　“行行行，那你就清华吧，我没意见，既然如此，今天帮你咨询志愿的活我也干完了，我就先回家了，恕不奉陪了啊。”孙嘉木站起身，一迈长腿就走开了。
　　林归云这才急了，从背后抱住孙嘉木：“哎呀，你知道我开玩笑的，我肯定选北大的嘛。”
　　五月，天气渐热，衣衫益薄，林归云的柔软贴附在孙嘉木背后，惹得他心里一阵骚动，也不再摆架子，转身就回抱了林归云：“说好了，今年9月未名湖见啊。”
　　“嗯嗯。”林归云乖巧地在孙嘉木怀里点头。